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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寒星手链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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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修为不足,根本无法抵抗大祭司,只能服从。
纪清玄接过毒药,一仰头吞了。
晏紫苏称赞道:“很好,听着,你的第一个任务,潜入浮玉山,破坏无极阴阳法阵。”
孤影长天的毒性开始发作,纪清玄被迫跪在地上,全身都是血淋淋的,疼痛如跗骨之蛆,将意识一点点吞噬。他的视线也看不清楚,只记得晏紫苏的声音越来越远。
“完不成任务,你就永远留在暗夜渊,以身饲邪祟。”
“喂,醒一醒。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苏墨浅仔细检查了他的伤口,胸膛还在汩汩流血,只偏差了一点点,如果伤及心脉,大罗神仙下凡也救不了,清洗包扎一气呵成。她扶着他的头,喂他水喝,试了几次,水总顺着下巴流下来。
纪清玄沉重的眼皮动了动,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儿,她的眼睛又大又圆,乌黑明亮,就像一只不经意间闯入密林的小鹿,总是湿漉漉的,一看到他醒了,她微微一笑,圆嘟嘟的脸颊浮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明媚又甜美,让人一见就心生欢喜。
“你终于醒了,算你命大,都昏睡了一整天了。”
苏墨浅好奇地靠过来,敲了敲他脸上泛着冷冽光泽的银面具,一双灵动的眼睛一眨一眨,就像会说话。
“是你救了我,多谢。”
纪清玄护着银面具,拖着沉重的身体坐起来,开始打量眼前这片小洞天。
岩石有明显潮湿的触感,不断有从洞窟上方掉落下来的水滴,能听到水流的声音,想来是没有离开凌烟湖,洞口有成片的芦苇荡遮挡,风一吹,能看到银白色的浪花翻滚。
真是个杀人藏尸的好地方。
“你不是邪祟,我才救你的。不过你为什么带着面具啊。”
苏墨浅再次送过来一碗水,见他不接,圆圆的小脸鼓了鼓,好像有些生气。下一刻,她从自己的锦囊中摸出一瓶丹药,轻轻放在一边。
“丹药记得每日一颗,伤好了就赶紧离开浮玉山”她一本正经地恐吓道:“不然被人发现,你就死定了。”
苏墨浅说完,往洞口瞅了片刻,确认是安全的,迅捷无比地钻出去,头也不回地潇洒离开了。
晚霞红彤彤的,一朵一朵自由烂漫,如同森林里,落在碧蓝湖面上的秋意,整片天空都透着慵懒随性的味道。
浮玉山的弟子忙碌了一整夜,此时除了苏墨浅,谁也没有兴致抬头欣赏天空中的唯美画卷。
等再看到苍穹院时,苏墨浅的脚步都明显轻快了,特别是看到小院里摆放着晚餐,顿时感到饥肠辘辘,摸着瘪下去的肚皮准备大干一场。
“娘亲,我回来啦。”
苏墨浅直接下手,忍着烫撕下一大块鸡蛋饼扔嘴里,好香啊,有芝麻和小葱的味道。
“浅浅,这么大了,还偷吃。”
苏扶盈端着一碗菌菇汤过来,笑着点女儿的鼻子。
“娘亲,你做的鸡蛋饼太好吃了嘛。”
苏墨浅还没有奉承完娘亲,听到背后一连串的问号:“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你昨晚上到哪里去了?你有没有受伤?你娘昨晚担心你,一夜都没睡,你知不知道?”
昨天炸了自家的丹药房,林昊泽任劳任怨地忙碌了一整晚。没料想当夜浮玉山的护山大阵被破,天域之境被邪祟闯入,他巡山的女儿一整晚都没回来。
谁可怜可怜他这个老父亲,一颗心悬在嗓子眼不上不下,短短十二个时辰,熬得两眼通红,生怕女儿遇到什么危险,她却没事人一般,吃得香笑得欢。
真是气苦。
苏墨浅全身一个激灵,早就躲在娘亲的身后,只敢露出毛茸茸的小脑袋,看着爹爹一张涨红的脸,眼睛里的小火苗慢慢熄火,变得幽怨憋屈,最后一声不吭地坐下闷头吃饭。
她如蒙大赦,欢喜地跳出来,眨眨眼睛,露出一个无比乖巧的笑容,拾起竹筷,将剩下的大半鸡蛋饼全都夹到娘亲的碗里。
嘻嘻嘻,好险,过关过关。
林昊泽的筷子刚刚停在鸡蛋饼上,还没碰到,已经饼去盘空了。
苏墨浅笑地无比狗腿,道:“娘亲最近瘦了些,要好好补补。爹爹,您又上火了,吃青菜最适合了。”
林昊泽望着碗里的一片青青大草原,只有默默流泪的份儿。
孩儿啊,爹爹也不爱吃野菜。
林昊泽瞧着女儿大口吃饭,腮帮子鼓鼓的,吃的十分香甜,心中的担忧去了不少,突然看到她空荡荡的手腕,顿时将饭碗重重地放下。
苏扶盈惊讶抬眸,如水的眼波瞧过来,温柔中透着一丝不解,她刚端起碗筷,一口饭都没来及吃。
夫人本就体弱多病,昨日忧心女儿,没有睡好,今日瞧着就不太精神,不能让夫人再劳神了。
林昊泽思虑至此,将碗里的青菜全部分给女儿,重整旗鼓继续教育道:“多吃些青菜。小小年纪,不能挑食。以后要好好听话,学医炼丹,才是我们医修的正经事,以后不许在外闲逛,太阳下山前必须回家,听到没有。”
一顿饭的功夫,他都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眉头紧皱,看起来有些食不下咽。
夜明星稀,整座浮玉山却灯火通明,天域之境被邪祟闯入之后,所有宗门弟子全都精神紧张,护山大阵也不知增强了多少倍。
苏墨浅吃饱喝足后,眼皮就开始打架,躺在自己柔软的床榻上,鼻尖都是太阳的味道,开心地滚了两圈,闭着眼睛准备梦周公。
有娘亲真好,吃得饱,睡得好。
正在感恩,有娘亲的孩子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门口响起沉闷急促的敲门声,她立刻一骨碌爬起来,心中颤颤。
林昊泽试探问道:“墨浅,你睡下了吗?爹爹有话对你说。”
竹门咯吱一下打开,一个垂头丧气的脑袋拱出来,苏墨浅闷闷的声音响起:“爹爹,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遇到邪祟,我一定有多远躲多远。”
林昊泽叹气,道:“你知道就好,再有下次,绝不轻饶,你是一位医修,正经的事是寻医问道,炼丹救人,诛杀邪祟,是你该干的事情吗,你能干吗?你怎么就对你自己没有清晰的认知呢,你自己说说,你的那点修为能干什么,给邪祟填牙缝就不够。”
苏墨浅头都要炸了,知道要是不认错,爹爹能说教到天荒地老只好满口应承道:“爹爹说的对,爹爹说的很有道理。以后我只要听到邪祟两个字,我就躲起来,好不好。”
林昊泽欣慰地点头,立时脸色又板正了,道:“你的寒星手链,怎么不带了,这可是沈掌院送给你的生辰礼,可以保护你免受邪祟的侵扰。”
苏墨浅笑地有些勉强,道:“我摔了一跤,手链坏了。”
林昊泽瞪大了眼睛,跳脚问道:“手链,你找回来了没有,不是,你没摔坏吧,伤到哪里,快让爹给你瞧瞧。”
苏墨浅从腰间的挂包中掏出寒星手链,刚递给爹爹,打着哈欠推着他的肩膀往外赶,道:“女儿困了,要休息了,您辛苦一趟,让沈掌院帮我修好。爹爹最好了。”
林昊泽被推出去踉跄走了两步,刚转过身来,发现竹门已经关上了,他心中放心不下,一个人在门口滔滔不绝。
“你还没告诉爹爹,你摔到哪里了,上过药了没有,现在还疼吗?你一个女孩子,好端端的,怎么会平白摔跤呢,是不是去采药的时候摔的?你以后也不要一个人去采药了,让谢师兄陪你去。”
苏墨浅只是堵着耳朵,望着垂下来的纱幔忍耐,最后脸越憋越红,实在忍不住,喊道:“爹,我真的要睡了。”
林昊泽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远了。
月影院中,清冷的月光洒下,柳枝依依,蝉鸣阵阵,高低错落的宫殿外镶嵌着七彩宝石,闪闪发光。
林昊泽站在院门外,望着一片柳林拦路,正在思索如何破局,一只黑的发亮的乌鸦飞过来,眼睛如黑曜石般轻轻转动,轻盈地落在他周围。
他紧紧盯着乌鸦的眼睛,乌鸦左飞,视线就往左,乌鸦右飞,视线就往右,最后两只眼慢慢越靠越近,变成了斗眼。乌鸦利落地站在他的头顶上,长喙左右夹击,翅膀一开一合,硬生生将他发冠上的一颗白玉啄走了。
啊,乌鸦当街抢劫了!
夫人亲手做的发冠,绝不能有闪失!
必须找个垫背的。
“沈寒舟,你看够了没有,还不快开门,再不开门,我把你做的破玩意扔炼丹炉里烧了。”
“林掌院,你别激动,我是你身后这一只翠鸟,快跟着我进来。”
林昊泽气愤地转身,看到额间一点黄毛的小呆鸟,头转了三百六十度,振翅飞了起来,眼前的柳林瞬间出现了一条用雨花石铺成的甬道。
翠鸟站在沈寒舟的手指上,他一脸得意之色,道:“上次你过来,我只能做乌鸦大小的守门神,现在这个更小,更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