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弟，到底谁在攻略谁》泽宝

3、第三章 什么时候

　　夜色深沉，月光透过窗棂，淡淡地洒在屋内。少年躺在床上，他翻了个身，被子随之轻轻滑动，那股和方星萝身上一模一样的淡淡香气更加浓郁地包围了他，让他难以入眠。

　　不知过了多久，疲惫感终于袭来，江停雲好不容易进入了梦乡。可没睡多久，他却被一场噩梦惊醒。

　　梦中，他看见自己身处一片茫茫的迷雾之中，无数双手从四面八方伸向他，将他撕碎。那种无助感让他醒来时心有余悸，额头已布满汗珠。他猛地坐起，望着四周熟悉的环境，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晨光初破晓，山间雾气缭绕。方星萝站在铜镜前，手中拿着一支精致的玉簪，轻轻插入发髻中。

　　正当她细心整理着衣襟，周锦茹悄然走进屋内。

　　周锦茹嘴角含笑，眼神里满是揶揄：“哟师姐，今天怎的这番打扮，是要去见谁？”

　　方星萝轻笑一声，反问道：“我还能见谁？”

　　“江停雲？”周锦茹笑了笑，忍不住打趣，“看来师姐进展不错呢。”

　　“还行吧。”方星萝继续整理钗裙，镜中女子肤白胜雪，宛如凝脂，眉若远黛，双眸间似含着盈盈秋水，挺翘的鼻梁下，双唇不点而朱，微微上扬的嘴角挂着一抹不经意的浅笑，明艳动人。

　　周锦茹也看痴了，忍不住赞叹：“师姐，你好漂亮。我要是男人，也会被你迷得神魂颠倒，茶饭不思。”

　　“好啦好啦，去上早课了。”方星萝轻轻戳了一下她额头，“对了，我今日会下山，有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我帮忙带的。”

　　周锦茹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一脸期待地说道，“真的吗？我要吃云记的芙蓉糕，周老头的酸菜饼，还要秋水堂的海棠口脂……”

　　她掰着手指头，滔滔不绝地罗列了一堆，方星萝则一一记下。

　　早课还没结束，方星萝就已经有些坐不住了。她的目光时不时瞟向窗外，手中的笔也无意识地在纸上胡乱划着，心思全然不在课堂上。倒不是因为江停雲，而是，距离上次下山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

　　没错，在这九鹭山，若有弟子一年只有一次假期。想起这个，方星萝忍不住轻咬了一下嘴唇，眉头微微蹙起。她为了搞定江停雲，把这宝贵的一次假期拿了出来。

　　她在心里暗暗盘算着，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希望这个赌约可以快些完成，最好赶在大师兄回来之前。

　　嗯，大师兄……

　　想到大师兄，方星萝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九鹭山的大师兄宋楠柯，那可是云州新秀中的剑术第一人。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容英俊非凡，每次用剑时，犹如仙人临世，风姿绰约，不知是多少少女暗藏心底的那一抹皎洁月光。

　　方星萝的脸上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惆怅，心中暗想：“也不知师兄在外历练可还顺利？”

　　随着铃声响起，方星萝的思绪也被拉回。

　　她匆匆整理好书卷，便朝着山门前走去。远远的，那个熟悉的身影便映入了她的眼帘。紫色花树下，江停雲静静地倚在那里，不知在想些什么，晨光为他的轮廓勾勒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方星萝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似是不想破坏这幅美好的画面。

　　她缓缓走近，裙摆轻拂路边的草尖。

　　听到声响。

　　江停雲抬头看向她，嘴角上扬起好看的弧度：“师姐。”

　　方星萝轻轻点头，双手不自然地摆弄着裙角，低声说道：“让你久等啦。”

　　江停雲摇摇头：“并没有等很久，我也是刚到。”

　　方星萝低下头，轻声说道：“我们走吧。”

　　此时的青雍城热闹非常。

　　方星萝和江停雲并肩踏入这繁华之地，瞬间便被卷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宽阔的街道上人流如织，车水马龙。一辆辆装饰精美的马车缓缓驶过，马蹄声清脆，车轮吱呀作响。马车上的铃铛随着颠簸轻轻摇晃，发出悦耳的叮当声。

　　街边的店铺鳞次栉比，招牌幌子迎风招展，阵阵喧嚣声从酒楼中传出，茶肆里，清幽的茶香袅袅升起。

　　小吃摊前，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热气腾腾的包子、香气扑鼻的烤鸡、酥脆可口的糕点……让人垂涎欲滴。摊主们忙得不亦乐乎，一边熟练地制作，一边大声吆喝着：“新鲜出炉的包子，皮薄馅大，快来尝尝！不好吃不要钱！”

　　方星萝在拥挤的人群中废了好大劲，才好不买到了两个肉包子。她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转身将其中一个递给了江停雲，声音轻柔：“吃吧。”

　　“谢谢师姐。”江停雲接过包子。

　　方星萝的手指在触碰到他指尖的瞬间，不禁微微一颤。她皱起眉头，关切地问：“你手好冰呀，是上次的伤还没好吗？”

　　江停雲闻言顿了顿，轻轻摇头：“我从小就这样。”见方星萝有些差异，他继续说道，“娘亲在怀我的时候吃了很多药，能顺利生下我已很难得。”

　　“那，你娘现在？”方星萝问。

　　“很早就不在了。”江停雲的眼神黯淡了几分。

　　“抱歉，提起你伤心事了。”

　　“无妨，都过去了。”少年温柔一笑，“……我觉得现在也很好。”

　　方星萝心底的那股愧疚之情如汹涌的潮水般涌上心头，望着眼前这个孤苦无依的少年，她在心中暗暗自责：他这么孤苦无依的一个人，我怎么忍心去骗他，伤害他……

　　这次回去一定要和他们说明，认输算了。

　　不就洗一个月的衣服嘛？忍忍就过去了。

　　想到这，她挤出一丝微笑，指着前方牌匾上写着“秋水堂”三个大字的店铺，说道：“走，我们去那里看看。”

　　秋水堂是青雍城有名的口脂店，里面各式各样的口脂陈列其中。

　　方星萝随意拿起来几个左右翻看：“掌柜的，哪个是海棠色？”

　　掌柜满脸堆笑：“姑娘，你手里拿的便是了。这海棠色是本店新品，热销的很，你可以去那边试试。”

　　“哦？”方星萝来到秋水堂的试妆镜前，坐下后，将口脂轻轻涂抹在自己的唇上。

　　一旁的江停雲，静静看着她。

　　少年的目光不由地随着方星萝手中的口脂移动，最终落在她那逐渐变得娇艳的双唇上。

　　方星萝转过身抬起头，笑盈盈地询问：“好看吗？”

　　少年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很……很好看，师姐怎么样都美。”

　　方星萝满意地点点头，随后问掌柜：“多少钱？”

　　“一百个灵石。”

　　“什么？！一百个灵石？”方星萝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不可置信，显然是被这个价格惊到了。

　　她一年所需的符纸，也不过只要花五十个灵石。

　　什么时候，女人用的玩意这么贵了？

　　方星萝尴尬地笑了笑，又无奈地将口脂放入掌柜手里，说：“拿一个吧。”她捏了捏自己所剩无几的钱袋，叹了口气。

　　出了秋水堂，方星萝有些恹恹，神情里满是失落。

　　江停雲捕捉到这点，忍不住问：“怎么了师姐，你不开心？”

　　“没什么。”此时的她只是在想该怎样才能赚到钱。

　　江停雲见她不愿回答，也就不再追问，而是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苗苗。”

　　“我在我在，主人。”苗苗静默了片刻，告诉他，“你师姐是因为囊中羞涩买不起心爱的口脂正难过着呢。”

　　江停雲不解：“她刚不是买了一个吗？”

　　“那是她给她师姐代买的。”

　　江停雲停下脚步，想了片刻，说：“苗苗。”

　　“主人？”记忆中，主人从未用这般好声好气过，“怎么了主人？”

　　少年轻咳了两声：“借我点灵石。”

　　“……”

　　他见苗苗不吱声，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有。”

　　方星萝发现江停雲还在原地站着，疑声问道：“站那干嘛呢？”然后走过来，抓住他的手，“我们去那边看看。”

　　随着夜幕落下，一盏盏灯火逐一亮起，一年一度的乞巧节在璀璨灯火中拉开帷。

　　五彩灯笼高高悬挂，将夜空映照得犹如幻境。

　　方星萝左顾右盼，很快她的目光被前方一处围满人群的地方吸引，走近看才发现是有人在表演皮影戏。

　　戏中女子试图逃离身后男子的掌控，她时而疾步奔走，时而躲躲藏藏。然而，那男子却似有通天的本领，总能轻易找到她，将她带回身边。最终，在男子的柔情蜜意中，女子彻底爱上了他，两人成婚并生儿育女。

　　“这戏演得好奇怪。”方星萝歪着头，一脸疑惑地看向身旁的江停雲，“她之前那般拼命想要逃离，怎会因为些许柔情就改变了心意？”

　　江停雲的目光仍旧停留在那已经落幕的皮影戏台上，在听到方星萝的问题后，轻声说道：“谁知道呢。也许是累了，也许是发现了男子的真心。”

　　“你说他们会幸福吗？”

　　“会吧？”江停雲迟疑了片刻，继续说道，“毕竟这只是一场皮影戏。”

　　“罢了。”方星萝走到一个卖花灯的小摊前，挑选了两个精致的莲花灯，“我们放花灯去吧。”

　　“好，师姐。”江停雲捧着花灯跟在方星萝身后，目光却有些游离。

　　他低着头，在心底问：“苗苗，你说我娘亲那时候过得幸福吗？”

　　“唔，主人……”苗苗怔愣了一会，“原主人和那场戏的女主角还是有些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