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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回人间 圆梦公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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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眼，云蔚发现自己许是清扫战场时被一并埋进了堆积如山的死尸里。
她还活着？她爬起来，在一片黑暗中仔细摸索，依稀辨认出不少故人的形貌。腾蛇、当康、姑获鸟……多少大妖，都陨落了。
唯独她，不仅活着，甚至双手双脚竟又长齐了。识海中还多出了一块散溢着浓郁灵气的小石头，她的妖丹在一旁飞速吸收灵气，连光泽都越发柔润起来。
怀里则多了一根……剑穗？
她拎起来看，想到那救了她命的年轻男子，发现自己不仅忘了他的名字，连相貌也有些模糊了，只记得一双寒星璨璨的眸子。
也不知外面过去了多久。那一战后，陆吾如何？九黎又如何？
云蔚双手掐诀水遁，想离开此地。
……失败。
……还是失败。
明明体力充沛、精神饱满，但只要试图动用妖力，她体内就有一种说不出的阻涩感。
也罢，就算妖力废了，哪怕靠爬她也要爬出去。
谁知摸到边上，却发现这是个被封印起来的山洞。云蔚不断尝试破开，发现自己的妖力弱归弱，却似乎无穷无尽。
洞中不知日月长，时间已失去意义。
“轰！”
整个山洞剧烈地震动起来，仿佛被巨力生生撕开。
封印松动了！
云蔚迅速攀着岩洞边缘向上爬，无奈震动剧烈，她用尽所有力气才终于勉力够着了洞口。就在她险些跌落时，她双手一痛，身子腾空而起，整个被拎了起来！
抓着她的是一只巨大的火鸟。它翼展宽大，浑身的羽毛呈红色，在阳光下泛出漂亮的光泽。
一直飞出了数里，火鸟才找了块空地，轻轻地把她放到了地上。
云蔚回过神，发现这只刚救了自己命的火鸟蹲在地上，把头深深埋进了翅膀里。
云蔚犹豫片刻，用妖力给她顺了顺毛：“怎么了？”
眼前团成一团的火鸟听她说话，立即露出了头，黑珍珠似的眼里迸发出惊喜。
它“砰”地一下，化出了人身。
这是一个年纪很轻的小妖怪。她个子很高，穿着云蔚从来没见过的奇怪衣物，墨色长发中夹杂着一缕红发，高高梳在脑后，有一双狭长潋滟的丹凤眼，眼尾上挑，摄人心魄。
她扑过来紧紧抓住了云蔚的手，兴奋道：“太好了，你是妖怪！”
火鸟说自己叫朱璇，妖龄尚不过百，出来毕业旅行刚好碰到地震，过去看看能不能救人，恰巧救下云蔚。
朱璇连连拍着胸脯，肉眼可见的后怕：“救你那会没多想，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上了，后来想起你可能是个凡人，那我这不是刚毕业就违反保密条例要进局子了吗？刚才可吓死我了。”
她喜滋滋地盘算起来：“今天这么大的地震，会馆那边应当也监测不到我化了原形，运气真是不错！”
云蔚点了点头。这小妖每个字她都能听懂，但串起来就让她一瞬间产生了无数个疑问。
云蔚称自己是路过的，遇到地震不小心掉进了地缝。
朱璇很是热心，看她身上破破烂烂，把旧衣服送了她，还要请她吃顿大餐。
一路上朱璇跟她东拉西扯，让云蔚明白了现在妖怪在人间生存的第一准则，就是不能让人类察觉到自身存在。
听起来似乎……世间的主宰，现在是凡人了。
所以那场大战，最后是轩辕氏赢了？
她垂下眸子。
……
这就是……现在的部落？
云蔚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鳞次栉比、高耸入云的建筑，熙熙攘攘、行色匆匆的人群……是她做梦都没想到过的情景。
朱璇招呼她：“走，我们坐车去吃饭！”
云蔚猜测“车”应当就是路上这些四轮的铁盒子，它们的速度看起来非常快。
她跟着朱璇走到路口，看着朱璇翻身跨上一个两轮的铁架子，回头朝她挑了挑眉：“上车吧！”
……云蔚面无表情地坐在朱璇身后，心想好像跟她猜的不太一样。
朱璇带她来了一家面馆。
“猪哥，来两碗素面！”朱璇大声招呼老板。
“回回都是素面，穷死你算了。”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老板看了她一眼，转身端来两碗清汤寡水的面条，重重地放在她们面前。
“快吃快吃，不用客气。”朱璇端起自己那碗，开始狼吞虎咽。
云蔚暗中观察她使用手中两根小木棍的姿势，有样学样吃了起来。
一口下肚，她微微睁大了眼睛，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朱璇风卷残云地吃完，满意地擦了擦嘴道：“猪哥以前也是我们南区的，拿了凡间经营许可就在这里开店了。他厨艺很好，就连这普通的素面也比别家好吃很多。”
原来这老板也是妖。云蔚点点头。
一顿面条吃完，朱璇挠了挠头：“我身上钱花光了，得赶紧回去找工作。”
云蔚有些茫然，面上不显：“好。”
朱璇朝她晃了晃手腕上的小小金属：“你玲珑仪号码多少？咱俩留个联系方式吧。”
“……丢了。”
朱璇只好写了个纸条给她，跟她道别。
……
云蔚重回人间的路开始得有些艰难。
语言文字都已改变，规矩也已完全不同。她用了整整一年时间，在万妖夜校苦读扫盲，才终于勉强适应现世生活，成为了会馆辖下的合法妖民。
她终于弄明白，当初那场大战如今被称为“涿鹿之战”，蚩尤战败身死，黄帝乘龙飞升，包括陆吾在内的故人陨落殆尽，她成了这世间绝无仅有的上古妖怪。
云蔚来到承平会馆功德司。
传说中，轩辕黄帝飞升前，倾注灵力于女娲补天留下的五色石，造就了可度天下生灵德行的功德石。
从此，生灵万物想要飞升，不仅要刻苦修行、修为盖世，更要得到这块功德石的肯定。
为此，承平会馆专门成立了一个功德司，几千年来，已经基本推算出这块石头考较德行的规矩，甚至制作出一本《功德手册》，作为万妖小学必修课和修士宗门入门守则。
云蔚一靠近这块功德石就真切感受到，自己跟面前的功德石产生了非常强烈的共鸣，识海中的小石头转得飞快。
难道……它们系出同源？
最重要的是，那一瞬间，她每次想使用妖力都能感觉到的那个屏障，轻轻地，消失了。
云蔚抬起手看自己的玲珑仪。自从发现自己的玲珑仪跟别人的大有不同后，她就施了幻术，即使旁边有人，也无法发现异常。
此刻，玲珑仪上的数字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在“妖龄”页面上，维持了整整一年的801，闪动了几下，突兀地变成了823。
她拨动了一下，页面跳到“功德”。
这里没变，仍然显示121。
之前不懂规矩的时候她打伤过凡人，功德起点就是负值，捐了不少钱，才得到如今这个数字。
她再拨动页面，来到“妖力”。
之前观察过，别的妖怪的“妖力”，显示的是大境界的名称。
而她的却是空白。
此刻，这个页面也终于有了动静。
屏幕上缓缓浮现出一个……
“10%”。
云蔚若有所思，这个符号她倒是认识，但这意味着什么呢？她现在拥有的实力，是上限的10%？
照这么算，那她全部的实力岂不是相当于妖龄八千年？
比会馆如今妖龄最长的大长老吴屹多了整整一倍。
结合功德点的变化，云蔚隐隐猜测，也许，她的实力上升，跟功德点是紧密相关的。其中关窍，就在于这五色石。
她握了握拳头。
不就是功德点吗？
她开个公司，专门做好人好事！
天下没有什么难事。就算有，哪怕皲手茧足、移山填海，她也定要办成。
回到人世这一年多来，她看到了秀丽江山，看到了太平盛世，看到了红尘烟火，却再也没有一个故人与她同坐。
她一定要飞升。
飞升，就能够复活姐姐了。
……
承平会馆总馆所在地，A市。
“楼王”天和广场。
云蔚带着朱璇来到位于写字楼27层的圆梦公司。
朱璇站在她身后欲言又止，最后强烈的好奇心还是战胜了失去工作的忐忑：“老板，那时候你……看上去也没什么钱，这短短一年，你是怎么突然变成富婆的？”
云蔚惊讶地看着她：“谁告诉你我当时没钱了？”
她轻描淡写：“身上有些玉石，随意卖了一些。”
谁知她从封印里带出来的，每一块都价值连城。
这一年来找工作频频受挫的朱璇恨不得迎风流泪。早说啊，早说她不就狠狠抱紧大腿了吗？
现在也不晚，云蔚给她开出了每个月整整10颗灵石的高薪！
在这个灵气匮乏的时代，物价水涨船高，1灵石等于5000块人族货币。
朱璇很快搞定公司一应事宜，提出了第一个建议。
朱璇认为，自己既然已经是公司副总了，她们又是这么高端的公司，有必要再招聘一个员工。
“咱们招个亲和力强的前台，能先向顾客打探一些基本信息，一方面能降低顾客的警惕，为施展幻术打好基础，另一方面人间的公司都特别讲究排场，咱们要是人太少了，首先就让顾客有点半信半疑。”
朱璇发布招聘公告后，过两日再登录时，几乎被雪片般飞来的简历淹没。她有点犯嘀咕，这年头妖怪打工这么不挑的吗？
再仔细一看，她差点没背过气去。
她忘记了切换会馆专网！
夭寿啊，招聘公告发到人族的网络上去啦！
云蔚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皱眉。公司开业已有月余，到现在还没一个顾客，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朱璇风一样冲了进来：“老板！怎么办，我把招聘广告发到凡人的网站上了……”
“别急”，云蔚摆摆手，示意朱璇冷静：“可有违反保密条例？”
“那倒没有”，朱璇递给她看：“就是来投简历的人有一万多！”
“发便发了，别理就行。重招一个就好。”
俩妖正合计，外面突然传来一道声音：“请问……有人吗？”
云蔚朱璇面面相觑，看着门外走进来一个少年。他衣着朴素，眉目疏朗，下颌的线条干净利落。
少年清澈的眼眸中透露出些许紧张和好奇：“你们好，请问这里就是圆梦公司吗？”
一个人族。
云蔚立即就想赶他出去，话到嘴边，却又停住了。
他这双眼睛，让她感到十分亲切。
不知为何，让她想起了当初那位救命恩人。
云蔚点点头：“对，请问你是？”
少年听完，解释了来意。原来他看到了圆梦公司的招聘广告，觉得待遇丰厚也没有什么专业要求，就先来看看情况，顺便毛遂自荐。
看来还真是朱璇捅的篓子找上门了。
云蔚眼神示意朱璇出面处理，谁知朱璇上来先怀疑：“你多大了？什么学历？”
作为万妖大学毕业的高等学历妖，朱璇对这一看就年纪轻轻的凡人有些嫌弃。
少年回答：“我叫姬恒，今年二十岁，A大在校生。”
他主动开始自我介绍，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家庭条件很困难，现在急需用钱，所以趁着假期来打工。”
朱璇瞪了瞪眼睛。A大！她最讨厌这种学霸了！
朱璇正琢磨着怎么劝退他，不妨云蔚突然开口：“那你来说说看，我们这家公司，应该怎么招揽生意？”
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通过催眠进行心理疗愈等说辞给姬恒介绍了公司业务。
姬恒听得有点愣住。来这里之前，他以为大概就是做留学中介、房产中介之类的生意，没想到，这个圆梦还真就是字面意思的圆梦。
他反应很快，立即设计出一整套营销方案。
姬恒洋洋洒洒说了许多，云蔚轻轻颔首，虽然有些名词她不甚明白，但听来很有条理。
云蔚鬼使神差地作出了一个违背本意的决定。
“欢迎你加入圆梦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