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8你值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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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政教处拍完照后三人才被放出来。
程鸣几人在他们和老白走后就打车回了家，今天是周六，一中门口早就没了人，落叶滑过留了一地碎阳。
交谈的三人笑容满面，沈春昭虽然不会主动提到什么事，但听着另外两人的笑语，眼底也染上了几分笑意。
手机铃声贸然响起，沈春昭看着上面“凌医生”的页面，眼底的笑意瞬间消失。
他侧过身。
在终于按下接听时，还未来得及开口，那头声音早就传来。
“小沈。”
“在听吗？”
沈春昭低眸，嗯了声。
“院长的身体状况很不好，下一次的手术必须要提前。”
“虽然现在手术风险也比较大，但是再等风险会或许更大……”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剩余的话沈春昭完全听不进去，夏天充满生机的蝉鸣此时刺耳不已，等他再回神时，黄昏的暖阳便落在了眼上。
刺激得眼角酸涩。
“如果可以，让她见见想见的人吧。”
叹息声久久不散，耳边忽地响起苍老的呢喃声，老人躺在摇椅上，独自喃喃自语，一晃过去许多年。
“小铭呐，过得好不好啊？”
沈春昭闭了闭眼，无力地握紧手机。
在和身旁的两人打了声招呼走到路边，少年垂眸翻着通讯录，终于在到底时李铭二字映入眼帘，拨通电话。
“喂，那位啊？”手机那头传来醉醺醺的嗓音，嘶哑得不成人样。
沈春昭平视前方，晚风吹过他的发梢，沉默良久，语气仿佛通知一般没有情绪:“院长状态不好，需要家属陪同。”
电话那头静了一会，似乎在思考，反应过来是谁后瞬间破口大骂:“她他妈状态不好怪老子屁事，难道不是你害的吗？！”
“钱老子不会出一分，别他妈再打电话给老子！”
滴的一声，电话迅速被挂断，仿佛慢一秒就要被要钱似的。
“……”
算得上是意料之中的反应。
沈春昭眉头都没动一下，垂眸看着挂断的界面，指腹摁灭。
手指忽地痉挛，手机差点滑落在地，连整个人都踉跄了下。
他自己都没发觉，呼吸都在颤。
竞赛的钱还有几天才打到账户上。
但院长那边的手术费追得紧，元哥给的资助费除去学费和一切零零碎碎再加上竞赛的奖金才勉强够上。
他吐出一口气，转身，发现谢言安两人还在路口等他。
沈春昭收敛了下情绪，走过去，点点头，眉眼清冷:“抱歉，久等了。”
林知年笑着摇摇头:“没事，等一两分钟的事而已。”
谢言安插着兜站在少年身侧，敏锐地察觉到少年的情绪不对。
小沈同学喜欢把事藏在心里。
谢言安很久之前通过“偶遇”就隐隐感觉到，竞赛时那次胃病发作几乎是更加证实了他的想法。
小沈同学不说，难道他不会问吗？
谢言安很自觉。
心里涌上焦急，没有丝毫犹豫，他悄悄拽了下小沈同学的袖子，偏过头，低下眉眼，凑到少年耳边问。
“小沈同学，怎么了？”
话语间的气流扫过脸颊，带起一片痒意，沈春昭向后移了移。
抬眸对上男生急促担心的浅蓝眸里。
沈春昭愣了愣，满腹的情绪一瞬间涌上来，最后又被理智压下去。
谢言安眼看着少年退回去，视线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眼，只留了句“没事”。
谢言安眉皱了下，瞥了一眼够着头望的林知年。
林知年很快接受到信息，心领神会，找了个由头就溜走了。
这下只剩下他们两人。
沈春昭看了眼时间，正准备也要离开，就被少年堵住了去路。
“你不开心。”
谢言安定定地望着他，重复。
“你不开心。”
“……”
风吹过两人之间，发丝飘起，露出如出一辙的好看双眸。
里面所含的情绪却是天差地别。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时没有人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沈春昭轻笑了下，笑声轻得如同羽毛，黑眸里的情绪看不真切。
他的声音清冷，冰得人心里一颤:“没有。”
“没有不开心。”
谢言安愣住了，手抬起又放下，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小沈同学说这话的意思，但那双眼睛里满是麻木。
本在竞赛里还有着喜悦的眼睛，现在很压抑。
他很累。
谢言安突然意识到，沈春昭虽然与他做了朋友，可他们依旧有着距离，不清不楚，笼着薄薄的雾。
少年心中仿佛有着一个困兽，焦急着想靠近自己的心上人却又因为对方而手足无措，笨拙不已。
沈春昭不想再多说什么，突如其来的情绪会坏事，他现在需要独自消化下去。
再从少年肩旁走过时，他听见他说。
“我可以帮你的。”
声音是下定决心的坚定。
脚步瞬间顿住，头不可控地转回去。
谢言安站在原地，看见人回头，不自地向前几步，他有些急切。
“我可以帮你。”
“你有麻烦我可以帮你，你如果感觉不开心，我们可以抱抱。”
“你觉得难过，我……”
他笨拙着细数着可以帮到的事，看着没有动作的沈春昭，最后沮丧地低下头。
像一只委屈被人抛弃的小狗。
好傻。
沈春昭停在原地，他眼睫轻颤。
……
谢言安抿起唇，不想抬头，因为少年说不定早走了。
落叶飘飘荡荡地落在男生的肩上，晚风吹过，划过脸颊，蝉鸣此起彼伏，扑面而来的轻风伴随着清香袭向谢言安。
他下意识抬头，下一秒，目光就被红色的颈绳占满。
少年展开手臂，接住了奔来的心上人。
那是他送的。
腰部衣服皱起，谢言安终于回过神，他不可置信地垂下眸，手颤着试探着搭上少年纤瘦的腰。
这是小沈同学第一次主动抱他。
第一次。
少年将脸埋进沈春昭的颈部，抑制不住的开心，轻轻蹭了蹭。
耳边是琉璃似的声音，轻飘飘像云一样。
“谢谢。”
谢言安闷在沈春昭衣领里，闻言抬头，怔愣。
他不解于这声道谢。
或许要以后的小沈同学解释。
沈春昭很快收回动作，他退开几步，眉眼如同明月般冷清，尽管此刻年少青涩，却依旧能在他身上看见同龄人少有的成熟。
沈春昭转过身，这次没有再回头，背影被落日余晖拉长。
而他前面的那条路凹凸不平，沟壑层层。
“下周再见。”
……
人间残酷太多，若总投入情感，对年少的少年来说负担太重。
谢言安不理解曾经那些人对沈春昭的评价。
那些人说沈春昭冷血，说他装清高。
他不喜欢。
所以他当时都将他们都揍了一遍，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够那就三遍。
直到那张嘴不会再吐出关于小沈同学的谣言。
*
明明说了下周见，没想到两人再一次的见面就是明天。
在路过那个巷子时，谢言安看见一晃而过的人影时以为自己是看错了人。
小沈同学怎么会在这里呢。
等他再坐正时，就听见后面爆发出一句怒喝。
“姓沈的，今天你不想给也得给！”
谢言安心里一跳，他猛得抓住车前的座位。
“张叔！停车！”
张叔不明原因，打了个方向盘，靠到路边停下，他皱眉转首。
“我说你这个少爷真的是……”
没想到后座早就不见人影，车门大敞。
张叔:“……”
人呢？？！
谢言安下了车就一刻不停地跑向路过的巷子，等他到了那里，还未等喘口气，眼瞳不可抑制的颤了颤。
阴暗湿凉的小巷倒了四五个男人，旁边是碎了的木棍。
几人七横八竖，痛苦地抱住自己的肚子哀嚎。
有一个人仍挣扎着爬起来，最后被人一脚踩了下去。
而他找的少年就站在这一片混乱中，手臂垂着，低垂下眸，听见脚步声才抬起头，黑眸不见一丝光亮。
谢言安咽了咽喉，他走了几步，就被话定在原地。
沈春昭神情淡漠:“别过来。”
嘀嗒。
很小很小的声音。
可谢言安听见了，心有感应般，他目光落在沈春昭的手臂上。
血液蜿蜒而下，终于绕到了正面。
谢言安从不知道红色这么刺眼，他完全不顾沈春昭刚刚的警告，直奔上前。
清冷的嗓音下有着不满，声音忽地拔高:“别过来！”
他完全不想在这种时候和谢言安见面。
完完全全，不想。
又是一次推开。
谢言安步子微顿，没有片刻犹豫，大步向沈春昭那走去。
“你受伤了。”谢言安皱起眉，焦急万分。
男生没有往常的刻意绷着的可爱，此刻压迫感更加强烈。
沈春昭向后退了一步，眉头紧锁:“离远点——”
动作太慢，又或许是沈春昭根本没有考虑谢言安还是会冲上来。
身子单薄的少年被人牢牢地握住另一个手腕，无法挣脱。
灼热的掌心烫着肌肤，沈春昭拽了又拽，却被紧紧拉住。
谢言安低下脑袋，生疏地开始哄人。
他蹭啊蹭。
“你受伤了，要处理一下。”
沈春昭抿唇:“……不重要。”
谢言安:“伤口处理好我就放手，好不好？”
沈春昭:“等——”
他又往后退了几步。
眼看着人还不答应，谢言安抿唇，弯下腰，利落地将人打横抱起来。
好轻。
谢言安眨眨眼。
沈春昭:“！！！”
张叔赶过来就看到这场面，一时呆住了。
我嘞个亲娘嘞，这是什么情况？
沈春昭眸都睁大几分，他刚想挣扎，就被少年用下巴蹭了蹭额头，嘴里还哄着，念念有词。
“等一下就好，不远的不远的。”
沈春昭:“人——”
谢言安抬眸，朝赶来的张叔点点头:“麻烦了张叔。”
张叔:“……”
沈春昭气得耳朵都红了，看见还有人时整个人都呆滞了。
他咬牙:“谢、言、安。”
“在呢，在呢。”
谢言安十分好心地将小沈同学的脑袋转到里面来，一只手将人紧紧托住，另一只手掏出手机发了个消息。
张叔看着一地的人，正思考着怎么搞，手机就响起提示音。
他低头。
消息显示着字。
【谢小子】:查清楚，全部处理了，再报警送进去。
【谢小子】:[转账]
张叔挑了下眉，吹了声哨。
好手笔。
张叔看着还想挣扎着起来的人，拿过一旁被砸了半边的棍子，感叹了句:“先昏一会儿吧。”
谁让你们惹了不该惹的人呢。
……
谢言安将人带到车上，从后备箱里拿过医疗箱，从里面找出纱布和碘伏。
沈春昭拧起眉，态度依旧抗拒:“不用，伤口不大。”
谢言安非常非常不赞同:“小沈同学，我眼神好着呢。”
“都流那么多血了还伤口不大。”
“……”
车内一时寂静不已，谢言安处理着伤口，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将血弄干净，再上碘伏。
“痛不痛？”他心疼地皱眉，轻轻呼了呼。
沈春昭眼睫动了动，没有回答。
“……”
沈春昭敛着眸，他眸里有着不解，有些疲惫，轻声问:“为什么要和我做朋友？”
“为什么要帮我？”
谢言安绑着纱布，闻言歪了歪头:“因为你值得。”
“小沈同学。”
“没有为什么的，你值得。”
“……”
沈春昭想，真奇怪。
怎么会有人这么想。
虽然这么想，但是心中的高墙被敲开一个缝来。
里面……是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也没有帮到你什么。”
“而且……”谢言安声音小了下来，他看着少年手臂，微垂着眸。
他现在，不只想做朋友了。
如果做朋友小沈同学依旧会孤独。
那再亲密一点，会不会好一点。
现在表达的喜欢，太少了。
这种喜欢，对小沈同学来说好像始终不太够。
奶奶说，爱是最好将人养好的养料。
竞赛七天里，谢言安不解，为什么，小沈同学看上去却还是很憔悴。
当时他想，或许是时间太短了。
但是，现在他想。
是太少了，根本不够的。
那就再多些，毕竟，喜欢也真的要藏不住了。
天知道，他在看到伤口时心里在想什么。
——那些垃圾，都该死的。
都该死的。
沈春昭看着走神的谢言安，鬼使神差地，他颇为心虚地戳了下人。
谢言安腰一僵，他迅速握住刚刚的罪魁祸首，手指手疾眼快地插.入少年的指缝。
做完这事像讨到了什么奖赏，男生炫耀般的轻轻晃了晃。
不过谢言安还不忘悄悄瞥了眼小沈同学的表情，在少年反应过来之前，他插开话题。
“他们总是会来找你吗？”
沈春昭注意力被拉走，他皱了皱眉:“看情况。”
“心情好了就不来，心情不好就会来。”
不过这次，估计是李铭搞出来的。
沈春昭揉了揉额角。
谢言安若有所思，他捏捏沈春昭的指尖，动作无比自然。
他笑了笑。
“小沈同学，要不要专业代打？”
“唔，保镖也可以。”
沈春昭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谢言安眉眼弯弯，他指了指自己，努力推荐:“独家专属的哦。”
收拾完回来打开车门的张叔:“……”
该死的，他的耳朵。
这小子还会“哦～”。
张叔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坐上主驾驶位。
手肘搭在方向盘上，他叼着根没点的烟，饶有兴味地看着沈春昭。
“这位小朋友要去哪？”
“先送你。”
沈春昭从代打里回过神，摇摇头:“不用了，我自己打车。”
张叔挑眉:“花钱哪有白嫖香，没事，叔替你担了嗷。”
沈春昭:“真不用……”
张叔装没听见，他从镜子里和谢言安对视，微微颔首，启动了车子，手指敲了敲方向盘。
沈春昭知道这是让他报地址的意思:“……人民医院。”
“OK。”
张叔笑意吟吟:“坐稳了哈。”
……
沈春昭下车，没有第一时间进去，而是走到主驾驶的车窗，将微信二维码递到张叔面前，抿了抿嘴。
“谢谢叔叔。”沈春昭抬眸，清秀的眉眼看着极为养眼。
“以后请你吃饭。”
张叔笑嘻嘻:“那不用，不过微信叔就加了。”
“交个朋友。”
谢言安:“……”
心里酸溜溜，他还没加小沈同学微信呢。
于是他默默递出了自己的手机，眼含期待看着小沈同学。
沈春昭:“……”
他扫了下谢言安的名片，点击添加为朋友，一切弄好后他和两个人挥挥手，向医院门口走去。
张叔:“别看了，人都进去了。”
他啧了声，好奇:“你什么时候喜欢上男的的？”
“不过这个孩子蛮乖的。”
张叔眼里满是吃瓜的好奇与调侃:“谢少爷，你深藏不露啊？”
“还是暗恋。”
谢言安:“……”
你话有点密了。
谢言安偏过头，避而不谈:“走吧，去墓地。”
张叔遗憾，这人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
话完全套不出来。
但在喜欢的人那装乖是个好手啊。
他啧啧称奇，打着方向盘开向墓地。
*
沈春昭推开病房门，看着浑身插着管子的老人，喉间梗着说不出话。
似乎意识到什么，紧闭着眼的老人睁开眼，眼睛艰难地移了移，指尖抬起又落下。
枯朽的声音颤颤巍巍:“昭昭啊？”
“你来啦？”
沈春昭深吸口气，快步走过去，拎了个椅子坐下，轻轻应声。
“嗯。”
“院长，我来了。”
“辛苦你啦，让奶奶看看。”她有些口齿不清，手又抬起，“你瘦了没？”
“不要太累了，病难治就不要再治了昭昭。”
院长眼角似乎有什么闪烁了下，她断断续续:“累……不要……再继续了。”
“我，咳咳……活不活都年纪大了。”
“昭昭，你要想想自己。”
沈春昭将手放到老人的手心，没有回答。
粗糙的掌心好多年也没有变，当年的雨天一隔多年。
时光匆匆，怎么就物是人非。
沈春昭闭了闭眼，不敢开口。
哽咽的嗓音一旦露出，老人也不知道会怎么担心。
……
墓地冷冷清清，一排排的黑色墓碑，少年从后备箱里拿出鲜艳的满天星，一簇簇，与这片格格不入。
他抱着花，一步步走进深处。
终于走到一个有着上面笑意盈盈的女人照片墓碑。
谢言安放下花，蹲下身。
“奶奶。”
“我来看你了。”
“你最近过得好不好？抱歉，我最近事情太忙，所以没有来陪你。”
谢言安静了会儿，他低下眸，轻轻笑了笑。
“奶奶，你还记得你送我说是传家保佑的玉佩吗？”
“我把它送人了。”
“我喜欢的人。”
他一边擦着墓碑一边说着:“我和你说过的。”
“我喜欢的人。”
“等不久，我带他来见你。”
“为了玉佩能更有用点，我还去了寺庙。”
“求了个平安。”
“奶奶，你听得见，记得也保佑保佑他。”
“就当是保佑我了。”
谢言安指尖摩挲了下。
他眉眼温柔。
“保佑他平平安安，永远顺遂。”
*
周三，一中举办了校运会。
太阳高挂，燥热不已。
谢言安看着自己被安排的项目，一旁的体育委员紧张得不行，深怕谢言安不同意。
谢言安挑了挑眉。
“三千米？”
体育委员心虚地凑过来，两眼一闭就开始胡乱吹嘘。
“啊，对，谢哥，你的厉害无人能敌，三千米非你莫属了。”
谢言安:“……拍马屁就不用了。”
他漫不经心:“第一有奖品吗？”
体育委员疯狂点头:“有的有的！！”
“什么？”
体育委员挠头:“额，奖牌。”
谢言安:“？”
体育委员在谢言安的目光下打了个哆嗦，人高马大看起来有几分滑稽:“好像还可以换班两周。”
谢言安抬起眸，有了兴趣。
换班，两周？
他笑了笑:“行。”
第一名，他要定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8你值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