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6“你好。” 真好，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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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弦被话语拨动，可久远的记忆又让他不得警惕。
男生所说的话在脑海中不断回响，竟连带着胃的疼痛都有些减弱。
不怕麻烦吗？
寂静的病房里响起一声轻笑。
沈春昭眸色淡然，偏头看向窗外，那里绿影摇曳，遮下阴影来。
他不知道谢言安为什么对他好成这样，也不明白为什么真的会有人愿意为他付出。
但沈春昭知道，过于信任，被放弃时疼痛会更刻骨铭心。
可是阳光太温暖，夏风过于温和。
少年低下眉眼，眼睫垂下，投出一小片的剪影。
光线落在沈春昭的侧脸，流水一般倾泻，勾勒出好看的线条。
而少年脸依旧苍白，没有什么生气。
谢言安半握着沈春昭的手，撑着脸，在看到这一幕时，呼吸都放缓了。
谢言安能感觉到，小沈同学在难过。
“小沈同学？”他轻声。
沈春昭闻言望去，撞进那双看似含情的桃花眸中。
那是浅蓝色的眸，里面汪着一潭梦幻的大海，独独照映着他的身影。
仿佛下一秒就会坠入其中。
像是被烫到了一般，沈春昭眼睫轻颤，移开了目光。
少年薄唇轻抿，耳尖发烫。
窗外的叶忽然摇晃得剧烈，风一下一下吹过，初夏的阳光热烈，不知是谁的心跳振动的过分。
“要好好吃饭。”
“不要让自己痛了。”
不要让自己那么难受了。
指尖温热，谢言安轻轻蹭了蹭少年的手背，弯起眉:“好不好？”
我会难过。
沈春昭唇动了动，盛着暖阳，最后只吐出一个字。
“嗯。”
*
今天一早谢言安就出去了，临走前特意强调必须身体差不多好了沈春昭才可以回去。
沈春昭:“……”
他觉得自己身体好的现在就能去一挑五。
能不能让他现在就回去。
试还没考。
他坐在病床上坐了一上午，手机上搜到的题目几乎都做完了，于是便无聊地数床边柜子上的花有多少个叶子。
等他第二次数到倒数第二个花瓣的时候，门发出咔嚓的声音。
身高腿长的少年从外面进来，牛仔裤脚上沾上了灰，脸上也不知从哪里抹到了脏脏的东西。
不过谢言安整个人心情都好了不少，嘴里还哼着歌。
沈春昭目光在男生脸颊边上的灰停留了许久。
指尖有点痒。
沈春昭摩挲了下，垂下眼帘。
他轻声:“谢言安。”
被叫到名字的少年人还没到床边，头噌的一下就转了过来，眼眸亮晶晶的。
“嗯？”
谢言安随手将垂在眼前的发丝撩上去，露出好看的眉眼，听见喊他的名字，笑起来:“怎么啦？”
“过来一下。”
谢言安闻言坐到床旁的凳子上，他看着小沈同学拿了张纸，微微挪过来些。
下一秒，谢言安感觉脸颊被凉凉的的东西碰了碰，随即转瞬即逝。
他眨了眨眼，余光瞥见小沈同学认真地给他擦着脸。
心脏又开始怦怦跳了。
谢言安微不可察地，轻轻地叹了口气。
一双眸里，是控制不住的喜爱。
怎么办？
谢言安伸手戳了戳被子，结白的布料凹下去。
少年有些郁闷。
喜欢，好难藏。
沈春昭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淡淡的:“头低一点。”
谢言安听见乖乖低下头，好让沈春昭动作。
“今天下午就可以回去了？”
沈春昭刚刚将话问出口，病房就被推开，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你按时吃早饭，中饭，午饭就可以出去。”元青玉拎着餐盒进来，抬眸，“不许不吃饭。”
元青玉看见面前的画面:“？”
沈春昭:“……”
沈春昭:“元哥。”
他收回手。
元青玉将餐盒放在柜子上，抱臂，半垂着眸:“嗯，还记得我？”
谢言安左看看右看看，才惊觉两个人身上的气质简直如出一辙的冰冷。
青年声音淡淡，但显而易见地，他生气了。
“抱歉。”
沈春昭声音低下来:“……不是故意瞒着的。”
“…………”
看着面前少年明亮的黑眸，元青玉本想教导的话梗在了喉间。
光阴荏苒。
他想起那年资助沈春昭，两人第一次见面，元青玉就觉得他瘦得可怕，小孩站得笔直，那双黑眸照不进一丝光。
元青玉清楚，这个年纪的孩子建立不了什么关系。
他也没想过要建立关系，先前决定资助是因为看见这个小孩兼职几乎是没有人要，而且太像多年前灰暗日子下的自己。
可是在小孩说出一句“我没有父母”。
随后又有一句。
“他们都不喜欢，说我没有好运。”
每句话，都是让他放弃。
可是明明在他说出来要资助时，小小的孩子眼里有着期盼。
那时小孩强撑的平淡，让他莫名地想，那尝试一下吧？
所以他当时说:“你愿意，就把我当哥哥也可以。”
他不会做什么长辈，也不会表达感情。
在感情这一方面，元青玉很笨拙。
所以大多时候他依旧像两人刚认识那会儿，有些话也是点到为止。
“身体是你自己的，撑不住就不撑。”元青玉侧过脸，低眸看着少年，道，“吃完饭就可以出去了，补考就在今天晚上。”
沈春昭唇张了又张，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兜兜转转也只是点点头，银色的镜框被推上去:“好。”
元青玉视线又放到谢言安身上，男生看到，不自觉挺直了背。
青年微微颔首:“麻烦谢同学照顾了。”
谢言安摆手，坐姿乖巧:“不麻烦，我很乐意照顾小沈同学。”
元青玉:“……”
沈春昭:“……”
元青玉抬腕看了眼时间，道:“我还有些事，饭吃完盒子给云暮悠，再让他带你们回去。”
沈春昭依旧乖乖点头。
“那我先走了。”
元青玉走到一半，忽地停下，似乎想要说什么，却是向后挥挥手，走了出去。
青年的背影挺拔，光辉尽散，照在了前方。
二十岁的沈春昭才知道那句未尽之言。
——我始终认为，你坚强勇敢。
对二十岁的小沈来说，晚吗？
也没有。
……
因为小沈会永远大胆地向前走。
*
回到竞赛地点，正巧还有时间赶上下午的一场考试，沈春昭匆匆拿好东西，就要往考场方向跑。
谁成想，谢言安叫住他，少年眉眼有些踌躇，几秒后，一个缀有装饰的红绳被他从衣袋里拿出来。
沈春昭眸光落在上面，良久也没说话。
“给你……”谢言安有些紧张，脖颈泛起粉，说出的话都带了结巴，他咽了咽喉，“给你的。”
心脏要蹦出来了。
明明演练了好多次送东西的场景，怎么现在还是这么不争气。
谢言安喉结动了动。
“小沈同学。”
少年向前了几步，低下头，阳光笼罩着，他用接近小心翼翼的语气问:“愿意收下吗？”
夏风吹过两人之间，发丝微微扬起，考前的十五分钟铃响起，蝉鸣吵闹地在耳边叫鸣。
沈春昭注视着那条红绳，细细的眉微拧，一时不知说什么话。
少年的问语回荡在耳畔。
愿意收下吗？
给你的。
红绳上缀着玉石，很明显的蕴意。
……
今年夏天的阳光刺眼极了。
心中有些迷茫，沈春昭不明白，谢言安怎么想起要送这个给他。
只不过是胃病，他不怎么在意地想。
哪里用得着这么费心思。
所以，他思考了会儿，最好的选择是——拒绝吧？
沈春昭平静下来。
少年抬眸，可乱麻的情绪让他下意识不去看谢言安的眼睛，他嗓音平静:“谢谢，不过……”
话音未落，脖颈便一凉。
翠色的玉贴上了肌肤，男生带着笑意的嗓音近在咫尺。
“谢谢都说了，那就收下啦。”
几分钟过去，见少年愣在那没有动作，谢言安松了口气。
谢言安退开几步，认真看着带上祈福而来的玉佩的少年，眼底是挥散不去的开心。
好啦，长命百岁了。
谢言安轻轻推了推还没回过神的少年，眸色温柔:“去考试吧。”
他甩上书包，歪了歪脑袋:“我也要去了哦。”
灼热的空气将空间都扭曲，少年站在那，浅蓝色的眸含满了笑，歪了歪头。
“小沈同学，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
什么约定？
沈春昭想起来了，是在酒店的那晚，竞赛的前一天。
谢言安说的那句——竞赛加油。
话下的言下之意。
那张清冷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真实的笑意，他迈开步子。
漫不经心地评价，是一个很狂妄的约定。
……
夜晚。
在补考室门口遇见的两人面面相觑，准确来说，是沈春昭个人在“面面相觑”。
沈春昭:“……你怎么也没参加比赛？”
他记得谢言安今天上午是出去了。
谢言安摸了摸鼻尖，无辜眨眨眼，含糊着道:“上午有些事。”
沈春昭与少年对视，点点头最终没有多问，走进了教室。
谢言安紧随其后，他两步并一步，搂上沈春昭的肩。
微弱的光照在两人身上，身影仿佛融为了一体。
谢言安看着少年冷淡无波的侧脸，郁闷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什么，眸子闪过一瞬狡黠。
“小沈同学？”他鬼鬼祟祟地凑在沈春昭的左边悄声叫道。
沈春昭闻言向左偏去，可没看见人。
他蹙了下眉，下一刻，右耳边响起一个巨大的叫唤。
“哇——！”
沈春昭:“！！！”
少年瞳孔被吓得都颤了颤，他一脸惊愕，大脑瞬间宕机。
谢言安看着面前不动的少年，面上浮现担忧。
“小沈同学？”
无人回答。
谢言安:“……”
他不会逗过猛了吧。
男生脸上闪过懊恼。
正想着，眼前刹那暗下来，微凉的手盖上他的眼。
耳畔响起被人刻意压着声线，阴恻恻的声音。
“谢、言、安。”
“你完蛋了。”
清冷的声音近乎缱绻，让谢言安身子一僵，抿起唇，胸膛下的心脏跳动得剧烈。
耳尖被喷洒的气流染上了粉。
好痒。
男生喉结动了下，无奈。
小沈同学知不知道，这样吓不到人，但是真的很可爱啊。
沈春昭疑惑地看着没有丝毫反应的人，怀疑自己是不是把人吓愣了。
他微微松开手，眉梢微挑:“谢言安？”
手被握住，被喊到的人低头，弯起眉眼:“诶，在呢。”
心脏重重一跳。
身后忽然响起声音。
“补考的两个同学？站那干嘛呢。”
沈春昭慌乱地收回手，故作镇定转身，点头:“老师。”
谢言安乖乖学习模仿:“老师。”
被分配过来监考的老师不明所以:“同学们。”
“快去位置上，考完去休息。”
两人坐在两边，沈春昭侧过脸，看见少年笑着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加油。
孤寂的夜晚似乎不再昏暗，夜空的星星千万，沈春昭有了一个会陪他的人 。
*
剩下的几天竞赛没什么好说的。
几乎是机械地去比赛，然后结束，休息，再去比赛……如此循环往复。
沈春昭带来的练习题已经写满了。
直到最后一天，所有的成绩总和公布在大屏上。
大礼堂被坐得满满当当，一眼望去，人头攒动，所有人都伸长脖子焦急地看向最前方依旧没有显示的大屏。
林知年漫不经心地和身旁人聊着天，余光中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
“抱歉。”林知年略带歉意和身边的人开口，顿了顿，掏出手机。
【风】:你和你喜欢的人进展飞速？
【风】:[赞.JPG]
他朝刚刚看到谢言安的方向往去，少年在把人安顿好一起坐下后，拿出了手机。
叮咚。
林知年低头。
【XS】:？
【XS】:干什么。
【风】:看你都被允许寸步不离了。
【风】:身为兄弟很欣慰啊。
【XS】:……？
对方理解两分钟后发来一条消息。
【XS】:我们小沈同学人确实好。[赞.JPG]
林知年:“？”
林知年面无表情，内心吐槽。
恋爱脑鉴定完毕，可以毕业了。
手机又是一阵响。
【XS】:你发信息给小鸣他们，让他们在校门口等我。
【XS】:说是我组的。
【XS】:给他们介绍个朋友。[骄傲.JPG]
林知年眉挑了挑，敲下两个字。
【风】:收到。
谢言安看见后满意地收起手机，与沈春昭一起等待开场。
燥热的场内也抵不住少年心气。
主持人的声音随着电流传向四面八方。
“很高兴与来自不同校院的各位同学相遇，一起参与了我们这个竞赛。”
“所有人见证了自己的努力。”
……
“——同时祝愿各位同学可以获得自己想要的名次。”
白色的灯光聚集在前，主持人说完前语，向后一步，伸臂让出大屏。
屏幕闪烁片刻，第一名的名字跃然其上。
全场哗然。
罕见地，上面是两个名字。
主持人笑道:“哇哦，这次有两位同学并列第一。”
他举起手臂，话筒声音贯彻耳中。
“让我们看看——”
“这两位分别是——”
“苏城一中的沈春昭！”
“和——”主持人拖长声音。
“苏城一中的谢言安！”
主持人拿着致词，笑容满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恭喜二位！”
掌声响彻了大礼堂，外面的飞鸟翱翔于空，羽翼扇动去往了广阔的世界。
沈春昭手心都出了汗，他看着上面的名字，心口发烫。
成功了。
少年眼睫翕动，黑眸中是消不去的欣喜。
谢言安看着自己身侧的人，桃花眸弯起。
真好，他们的名字在一起。
指尖被勾住，沈春昭回过神，就见谢言安满眼笑意地看着他。
男生凑近，与他低语。
“你好呀，第一名。”
呼吸瞬间乱了一拍，沈春昭浅浅弯起眉，压低声音:“你好，第一名。”
你好。
谢言安。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6“你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