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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岐山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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粥。
一碗白粥。
叶青喝一碗白粥。
他觉得这粥很淡,淡到没有味道。他喜欢喝白粥,配咸菜,这家店没有咸菜,只有牛肉,他吃不起。他是练武之人,盘缠没有是常有的事,他喝白粥。店小二看他打扮清奇,是个练武之人,对他多了几分好奇。叶青看了他一眼,见他是个凡人,眼神中不免带有一丝轻蔑。
店小二见他瞧不起他,顿时一阵怒火。他在这家店工作多年,第一次见人这般打扮打扮还瞧不起他,心头一阵火起,走到他身边去,说:“一文钱。”叶青掏出一文钱,付了。
他身边有个黑衣人,带着覆面,对他瞅了一眼,说:“一文钱?”叶青说:“一文钱。”他说这个不是暗号,那个黑衣人听见“一文钱”,立时抽刀,把他的碗掀了,说:“一文钱?”“一文钱。”叶青说。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喝完粥都有人打劫。他把剑抽出来,穗子在空中舞动,对着黑衣人一比,周围冲出一伙人,对着他大喊:“勿动!”
店小二溜到柜台后面去了。
“何事?”叶青问。他的声音清朗,听起来有几分正气凛然,周围人一喝,对他大打出手。
叶青是个练武之人,见此当仁不让,对他们就是一阵剑光闪烁,这几个黑衣人的衣服被划开了几道口子,流了血,面罩都掉了下来。叶青说:“承让。”
“让不了。”带头的那人说,“你是这家客栈的‘一文钱’使节?”“什么‘一文钱’使节?我不是。”叶青说。
黑衣人面面相觑。他们见过此人,应当是“一文钱”使节无误。
叶青知道中了套,但要怎么解?他不擅长此类圈套。他问:“‘一文钱’使节是什么?”来人对他很是不屑,说:“你不知道‘一文钱’使节?”叶青答:“我不知道。”
黑衣人再度面面相觑。他们觉得他在说谎。带头的那人问:“你不是‘一文钱’使节?”叶青说:“我不是。什么是‘一文钱’使节?”带头的那人说:“你骗人!你就是‘一文钱’使节!”叶青说:“我不是。”
“领长。”旁边的一人喊:“要不撤了吧?这真不是。”领长鲁玉林说:“查他个水落石出!”又出了刀,招招朝他袭来。叶青挡了,说:“你们莫要冤枉好人!”鲁玉林说:“你不是好人!”叶青说:“我是好人。”
鲁玉林招式狠厉,招招要命。叶青见招拆招,见他是个训练有素的人,猜是不是官府中有关系。他一思忖,他没惹官府的人呀?他们是什么来头?
鲁玉林见他招式套路是个习武之人,对他忌惮三分,说:“你不是‘一文钱’使节,付一文钱干什么?”
“一碗粥一文钱。”叶青说。“一文钱一碗粥。”店小二说,他见叶青被吓唬够了,准备收摊。鲁玉林来了脾气,“一文钱一碗粥!一文钱一碗粥!”他拔出刀朝叶青砍去,叶青躲过了。
剩下的黑衣人见他发疯,准备收拾走人,他们这领头的就这坏毛病,脾气冲。叶青见他不是好惹的,对他说:“我没惹你吧?”“一文钱一碗粥!”他大骂一句,对他收了刀。“两碗粥你喝不起!”鲁玉林说:“江湖上的规矩,一文钱一碗粥,你喝两碗,你是好人,你喝一碗,你是坏人。你喝一碗粥。”叶青放下一文钱,“我再喝一碗。”店小二端上来一碗粥,他当场喝完了。
“你不是‘一文钱’使节就行。”鲁玉林对他放了心,一瞬间消失不见了。
李洛路是这时进来店里的。他看店内一片狼藉,转头就走,叶青喊住他:“你是‘一文钱’使节?”李洛路问:“什么?”
鲁玉林从黑暗处跳出来,带出他十五个手下,把叶青、李洛路团团围住,对他们说:“你们谁是‘一文钱’使节?”李洛路大吃一惊,说:“打劫的?”鲁玉林大喊道:“少废话!谁是‘一文钱’使节?我们有令,要捉拿洋江大盗‘‘一文钱’使节’,已有信息他在此处现身。”叶青问:“你们哪儿来的信息?”说着,又进来一个人,见到他们,拔腿就跑。
鲁玉林看到他,拔出刀追上去,他的手下也追上去,李洛路说:“冤枉。”对叶青一抱拳,说:“阁下,莫要久留。”李洛路的态度斯文至极,叶青对他有了好感。他喜欢斯文的人。
李洛路问:“前处有一客栈,要打尖住店?”
叶青对他有了些疏远,他自来熟,却不喜欢被人套关系。李洛路见他面色冷淡,想他应当是不喜结交,也不与他纠缠,径自走了。
鲁玉林在那头杀到,却不想只是一武夫,被他三招制服,招了供。他原是山脚一砍柴的,就想来歇歇脚,没想到碰到劫店的,拔腿就跑。
天空中有一声凤唳。叶青往天上看了看,李洛路也在看,与他面面相觑,想是出了什么事。凤唳,不是好事。叶青率先说:“你听见了吗?”“听见了。”李洛路很肯定他也是知道内情的人,他问:“你知不知道丢了一个小孩?”“知道。”叶青说。他直觉李洛路是相关人士,对他不免忌惮三分。李洛路察觉出他的间隙,问他:“怎么?”
这时客栈内又进入一个人,宋云飞对他们说:“二位好。”叶青察觉出他身上有捕快查案的痕迹,想他应该是那个“一文钱”使节,对他说:“你可是‘一文钱’使节?”“不是。”来人答得痛快。李洛路觉得他是。
鲁玉林这时折返而来,瞧见宋云飞身上有府衙之气,对他说:“纳命来!”宋云飞吓了一跳,让他捉了自己,解释道:“我上午才去衙门办了户籍,大人这是何故?”叶青觉得他言辞像是知道人心所想,对他不免注意几分,问:“你可知衙门在查案?”李洛路息了声。叶青知他识人颜色,对他亲近几分,问:“这位大人还未问你话,你招什么?”
鲁玉林斜睨他一眼,“要你多嘴!”他厉声疾色,宋云飞立刻跪下,招了,“我是小人,我说什么都是错。”鲁玉林舒服了,觉得他识眼色。
沈林郁这时来了,对宋云飞一顿眼色:“你跪下啦?”宋云飞对她的调侃感到一阵反胃,他讨厌这个女人,这女人是个疯子。沈林郁笑得开心,她就是疯子。宋云飞说:“你莫要说我。”沈林郁娇嗔道:“我就说。”鲁玉林喜欢她这调调,对她笑了几声,说:“小妹妹,你可认识这位大哥哥?”沈林郁说:“认识。”鲁玉林说:“你认识这位大哥哥?”“认识。”沈林郁又说了一遍。鲁玉林说:“你叫什么名字?”“沈林郁。”沈林郁说。“沈林郁?沈林郁是何许人也?”鲁玉林纳闷儿了。“沈林郁。”沈林郁说。“沈林郁是何许人也?”鲁玉林又问了一遍。“沈林郁。”沈林郁耐心地又答了一遍。鲁玉林不说话了。
宋云飞说:“我不认识你。”
鲁玉林说:“她说她认识你。”
天边又出现了那声凤唳。
叶青看了看天上,李洛路也看了看天上,鲁玉林也看了看天上。宋云飞说:“你们在看什么?”叶青不做声,李洛路问:“你是‘一文钱’使节?”“不是。”宋云飞说。“那你怎么出现在东海客栈?”鲁玉林大火。
“我真的只是来打尖的。”宋云飞说道。沈林郁朝他使了个眼色,宋云飞装作没看见的样子,继续跪着求情:“我真的只是来打尖的,大人。”鲁玉林不听他的哀求,对沈林郁说:“此人是不是‘一文钱’使节?你从实招来。”“他是。”沈林郁说。“你莫要冤枉我。”宋云飞说。
“我没有冤枉你。”沈林郁说。宋云飞说:“你冤枉我。”她与他对峙,“我没有冤枉你!”“你冤枉我!”宋云飞大喊。
沈林郁撇嘴,她就喜欢他这调调,她说:“我要是冤枉你,我自绝经脉!”宋云飞不信她。鲁玉林来了火气,叫手下把她拿下。沈林郁有些功夫傍身,被他们逼退至三尺外,远远地看着宋云飞,说:“你就是‘一文钱’使节!”鲁玉林把宋云飞捆了,准备带回去交差。
宋云飞大喊:“冤枉啊!大人,冤枉啊!”鲁玉林一把按住他的嘴。宋云飞喊不出声,唔唔直叫。沈林郁在三尺外咯咯直笑,“你真像只鸡!”
宋云飞恶狠狠地瞪着她,想她怎么不去死。他见到她是三天前的事,三天前,她还在花楼当奴娇,现在在他身后紧追不舍,仿佛他会给她一枚金子一样。他说:“唔唔唔!”鲁玉林松了手,听见他大喊:“我不是‘一文钱’使节!”他又把他的嘴按上。
沈林郁也被拿下了。鲁玉林准备回去交差,把叶青、李洛路两个人狠狠一瞪,天边又出现那声凤唳,沈林郁说:“大哥哥救我!”说完她笑了两声,对他们说:“我爱宋云飞!”
叶青不看她了,李洛路盯着她看。李洛路不明白她“爱”宋云飞什么,她的行为古怪,腿脚之中又有几分凌厉,什么角色?叶青说:“阁下,分道扬镳?”李洛路抱了拳,说:“分道扬镳。”
叶青说:“不然一起上路?”李洛路说:“分道扬镳。”叶青不劝他了,他说:“再会。”他迈出一步,李洛路看着他的背影,快走两步,说:“一起。”
叶青问:“你不是不一起走?”“我改主意了。”李洛路坦诚道:“我们一起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