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家阿福（重生）》新鬼旧愁

4、第 4 章 原来她在喜

　　边境来信，阿福的父亲，守边三年的镇远大将军曹威即将带军凯旋。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曹家上下欢欣不已。阿福自然最是开心，拿着信，和绿罗抱着又蹦又跳，连鞋跳掉了都顾不上。终于可以见到朝思暮想的爹爹了。

　　然而紧接着一个消息就是——宫中办下接风宴，令曹家人也进宫迎接镇远将军。

　　阿福差点把脚一崴，抓着信，在门槛上坐下来，咬起了手指。

　　绿罗从后面把她一拍，“干嘛呢？要进宫见老爷了，还不高兴点！”

　　见他爹，阿福当然高兴，关键是进宫。

　　这次进宫，是她和沈遇第二次见面。

　　说来，那次见面其实也没发生什么。

　　最初知道沈遇是当朝太子，阿福还为了进宫就可以看到他而雀跃。她本来在脑子里无数次打好算盘，一见到沈遇，她就要告诉他自己是谁，她要问问他，喜欢吃什么东西，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她要好好地介绍自己。

　　可真的一见到他，她才发现，原来她在喜欢的人面前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大殿上的皇帝笑着对沈遇道：“这便是镇远将军的女儿，曹家阿福。”

　　沈遇的眼光一落到她身上，还一句话没有说，阿福就先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

　　那份心情，如今自然是没有了。

　　阿福如今有一个更关心的问题。

　　她穿上鞋，一路匆匆赶到另一座府宅。那宅子门口的仆人一见是她，拦也不拦，都笑眯眯把她往里迎：“曹家小姐来了！”

　　阿福重生以后，见到从前的任何亲友熟人，总忍不住要缠着对方又黏又抱亲近半天。

　　眼前这个除外。

　　“怎么，这么突然上门，还一来就盯着我看，”眼前的公子哥折扇一展，望着她笑道，“难不成我又比往常俊美许多？”

　　阿福：“……”

　　她上辈子就是和这么个东西定亲的么？

　　怪不得她年少时一见到沈遇那副高岭之花模样，立刻惊为天人，死活要嫁。现在想来，和身边这个没正形的对照组脱不了关系。

　　方卓衡见她沉默，脸上是赤裸裸的嫌弃糟心，一时下不来台，摸了摸下巴，干咳两声，“你就不能给我点面子？”

　　她和方卓衡算青梅竹马，娘胎里就指了娃娃亲。小时玩得还算融洽，长大后方卓衡成了个京都闻名的浪荡少爷，外人面前风流矜贵，到了阿福面前则原形毕露，只有讨骂的份。

　　这样两个人，自然生不出什么爱慕之心。但在阿福最后的那些日子里，也只有方卓衡还给过她一丝温暖。

　　“阿福，要不你和我走吧？”

　　方家随着曹家落败，黯然退出朝堂，方卓衡保全一条性命，独自南下。临走前，他这样劝她。

　　但阿福那时候早已走不了了。

　　方卓衡最后留在阿福心中的，是一个乘舟远去的身影，还保留着一点年少时的洒脱意气，却也难以掩盖半生惨淡。

　　现在，这人用一句话就完美打破了她心头那点回忆的滤镜。

　　阿福无语道：“我今天来有话问你，你好好说话。”

　　“曹家阿福有话吩咐，我当然听命。”方卓衡给她倒茶。

　　阿福凑近道：“你那个梁乡来的妹妹，到京都了没有？”

　　方卓衡手上一顿，“你怎么知道她要来，你问这做什么？”

　　方家老爹早年在南边梁乡有座宅子，宅子里养了一对母女，这在方家几乎是不出口的秘密。

　　本来那对母女只是单独过自己的日子，可是这两年梁乡动乱，母亲去世，独留下一个少女孤苦无依，于是就在这一年，方家老爹做出一个决定——将那女孩子接到京都来住。

　　阿福隐约知道和蔼可亲的方伯伯在外面有这么一笔风流债，却从没听方卓衡主动提起过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她知道，方卓衡一定对这个妹妹感受复杂，连她这个局外人第一次知道这件事都觉得五味杂陈。

　　放在过去，她从不会主动在方卓衡面前提起这件事。这次特意来问他，是因为她发现，有些事情和她重生前有了明显的差异。

　　这个妹妹，本来应该在二月十二花朝节那一天，乘着马车从梁乡千里迢迢来到京都投奔陌生的父亲。经过杏子林时，正是杏花宴快要散宴的时候，少女望着热闹过后的萧索花林，生出一番飘零之感，随口念出一首落花词。

　　她那副孑然出世的模样，落在了同样远离人群的太子沈遇眼中。

　　高贵的太子看中了这个寂寥的孤女。

　　若没有她曹家阿福后来横插一脚，恐怕二人早成好事。

　　不错，那少女便是柳月吟，后来的娴妃。

　　上一世，阿福在杏子林中对沈遇一见钟情，却到很久以后才知道，那日杏花林中，沈遇的眼中原来只有柳月吟。

　　这一世她吸取教训，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按理来说，沈遇和柳月吟早就应该有所发展了，既然这样，沈遇还在杏花林徘徊不去做什么？

　　她越想越放心不下，这便跑来向方卓衡打听。

　　方卓衡提起他这个妹妹，还有些不太乐意，只说：“早就到了，花朝节第二日到的。”

　　阿福一听便惊讶：“第二日才到？”

　　方卓衡问：“怎么了，你怎么忽然对她感兴趣？”

　　阿福心中满是疑团，柳月吟在花朝节后才到京城，也就是说，沈遇并没有在杏花岭上看到她——怪不得呢，沈遇在杏花林徘徊，原来是在等她。——也不对，他根本就不知道有柳月吟这个人，难道那二人还有什么千里姻缘的心灵感应？

　　再退回来想想，柳月吟为什么会比上一次迟到一天，这辈子不该和上辈子一模一样吗？

　　她越想越不明白，见方卓衡神情狐疑，又问道：“你那妹妹——”想了想方卓衡大概不喜欢这个称呼，只好掐掉头，道，“她自来之后有出过门吗？”

　　方卓衡冷笑道：“她在京都在方家，没有一个认识的人，出门做什么？有谁请她么？”

　　阿福一个瓜子丢过去，“你冲我发什么脾气，又不是我造的孽。”

　　方卓衡显然也知道谁是罪魁祸首，所以说出那话之后他自己也有些烦躁。

　　阿福上辈子和柳月吟并没有什么交情，她对她也没有什么恨意。说到底，她和沈遇之间的问题就只是他们之间的问题，有没有柳月吟都是一样。

　　如今阿福打定决心远离沈遇，就更没有关心柳月吟的理由。不过事情脱离了轨道，终究让她有点不放心，总觉得有些不对。

　　临走前，她又问方卓衡，“我爹的凯旋宴上，你要不要带她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