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约迟赴》长念辞

7、第七章 温情脉脉 “你睡吧。

　　隔天是周六，从凌晨开始下了场暴雨，哗啦啦的雨声敲打在窗户上，时不时刺啦一声雷电闪过，划开了墨黑的夜色幕布。
　　陆樾惊醒，才一身薄薄的冷汗。他按了下手机，上面显示着02:24，看到这个数字好长时间他没反应过来。
　　他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起身去客厅接了杯水，一口气灌进肚子里，那股燥热感才消了下去。
　　陆樾又梦见了父亲接到任务离开家那天，同样一个电闪雷鸣的雨夜，此后回来的是一则令人痛苦流涕的死讯。
　　上午他们方才庆祝了他的学业有成，一时之间，仿佛只是顷刻之间，又似是几个世纪过去，悲喜交加，而痛苦远远大于欢乐。
　　他站在阳台上，眼神里黯淡无光，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伴随着狭长的雷电割破了远处的天空。
　　陆樾失了神，没注意到身后靠近的方齐，后者轻轻拍了下陆樾，他一下子有点恍惚，流露出不可名状的悲伤，缓缓包裹住方齐。
　　他大概猜到了陆樾因为什么而难过。虽然那时，他们已经不怎么联系，但通过同学们的只言片语，还有刻意的留心，他知道了身为警察的陆樾爸爸因公殉职。
　　他用好久不发消息的微信给陆樾发了条节哀顺变，收到了来自对方的“谢谢”。
　　方齐觉着陆樾大概是做了个噩梦，他大着胆子轻轻抱住了对方，而后拍着他的背，小声地碎碎念道：“没事的陆樾，都过去了……”
　　怀里温暖的拥抱，将如坠冰窖的陆樾一把拉了回来。他回应地抱住方齐，闭着眼把头埋在他颈窝处，像是在汲取能量，休养生息。
　　方齐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好像古老树木散发出来的，裹挟着空气中大量的水汽，湿漉漉的，有一种莫名的催眠感。
　　随后，他轻声细语的，斟酌着说道：“陆樾，我们……回去睡觉吧。”
　　闻言，陆樾松开了怀抱着的手，他以为方齐会回去睡觉，没想到的是，方齐拉着他慢慢回到了他的房间。
　　“你睡吧。我陪着你。”
　　此一句话，给他无限安心。
　　他无声无息地笑了笑。
　　在方齐的陪伴下，他沉沉睡过去，陷入无知无觉的梦魇，像童话故事里的睡美人，骨感分明，鼻梁硬挺，肤色微微泛白，不同寻常的白。
　　盯着看了很久，方齐有些不住地伸出手，想去触碰，可他明白他不能趁人之危。
　　他又看了眼陆樾，而后起身出去，打了杯水，一口一口地喝着。
　　待一杯下肚，他便回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