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果婕

25、伤逝（九）

　　因为与陈果有半年多没有见面，大家在一起聊得很开心，就像是那种多年未谋面的老友。吃完饭，陈果自己开车回去了，她还住在她哥哥家里的。我笑她，也不怕当个电灯泡。

　　接下来的日子，陈果说她还是准备留在成都发展，自己开一间服装店，她说她只会卖衣服。我有空的时候，就会陪着她一起看店铺，谈转让费、谈租金等。我和陈果仿佛退回了那种男女纯纯的友爱关系，再没有过亲密举动。

　　陈果做事麻利，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谈了一间店铺，她与苏颖合伙做这个服装店，苏颖只投钱，陈果独立经营。我又跟成了她的跟班，开始与她奔波服装店的装修等事宜。看着她这么有生机，我忍不住还是问了她的过去。

　　“你以前生意是怎么回事？你对这行这么熟悉，为什么会做亏？”

　　“原来的公司是我与表姐合伙开的，她做服装生意更久，很早以前就一直做服装批发生意，手上是有代理权的那种批发商。有一次跟我说起，因为我是读服装设计的，让我帮她把她代理的服装做到百货商场里去，她分身无术。我就答应了，公司是我们两人合伙，当然主要投资是她的，她做生意这么久，当然有资金啦，我只投了很少的一部分钱。那时百货商场刚刚起步，服装竞争又不激烈，很快就得到了回报，刚开始是很挣钱。随着百货公司的店面越来越多，竞争越来越激烈，服装代理商的日子就不好过了，经营费用增加，资金回款也慢。表姐越来越不满意公司的现状，我们两个分歧有点大，我想再多代理些服装品牌，她认为是我的能力有问题，后来公司增资扩股，我拿不出更多的钱投入，干脆我就退出来算了。我现在才明白，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现在你开这个服装店，不是又要跟别人合伙吗？你还没有前车之鉴吗？”

　　“苏颖，跟我算是生死之交吧，用你们男人之间的话来形容。她跟我之间是心心相通，不必再去考察信任度。要去考验的信任，就已经没有任何信任的立足点。有些人，你一辈子都不用在她身上去想某个问题，自自然然，你与她就是天生一对的。”

　　“听着怎么像是在说谈恋爱的话题。苏颖，比你姐更值得信任？你表姐跟你可是有血缘关系呢！”

　　“血缘关系，与信任没有任何的关联。利字当头的时候，这血比水还混浊不清。而这种没有血缘关系的信任，才是难能可贵。”

　　我明白苏颖说的话了，陈果生意的失败，与她跟表姐的分歧有很大原因，可能她是被迫退出公司经营，她的表姐应该是财大气粗的生意老手。真正伤及陈果的，不是生意的失败，而是来自亲戚之间的利益纷争，想必这也是头破血流的。第一次遇见陈果，她在电话里说她同意签字办手续，应该是给她表姐所做的答复，那天，她的神情很沮丧，想必是万万没想到她有被逼宫的那一天。她的痛，可能是来自于对亲情的绝望。

　　一个月后，陈果的服装店迎来了开业庆典，来的人不多，有苏颖、她哥哥、她老哥的女朋友、她的父母没有来，还有一大堆她哥哥的朋友，好像陈果与她哥哥的朋友都很熟悉，比她哥哥的女朋友还熟悉，看来陈果与她哥哥的关系非同一般，两兄妹亲密无间。

　　我唯一认识的就是苏颖，我只好多跟苏颖说几句话。

　　“你是不是早知道陈果的事情，还跟我故意装傻？”

　　“当然知道了，但这种事情怎么敢跟你说呢，那时候是非常时期，弄不好，陈果就身败名裂了。”

　　“我是那种人吗？”

　　“难说，你敢保证你有多了解陈果，陈果有多了解你？是不是相思成灾了？”

　　“没灾，也没病，就是觉得天太暗了。”

　　“你跟陈果怎么样了？”

　　“没有进展，反而倒退。她跟我什么都说，就是没有谈恋爱的成分，好像她把我当兄弟一样。”

　　“她不是把你当兄弟，是把你当姐妹，哈哈。”
　　“你以后有罚单，别来找我。”

　　“好了，我说错了。我将功补过，给你透点内部消息。果果这个人是个慢热型的，你如果不积极地去追求她，她就不会把你当回事，你要想等她哪天醒过来觉得你还不错可以当她男朋友，那你是在白日做梦，你得努力点，别指望她能醒悟过来，她很被动的。”

　　我有点儿不懂苏颖描述的陈果，因为那天夜里，仿佛陈果有点主动的态势。或许那天她是喝了酒，有点兴奋，才对我主动了一盘。如果想抓住陈果，自己是应该要去主动一点。老天既然又让她再回到成都，这是给我最好的机会，为什么不去抓住呢？

　　那几天，我一有空就往陈果的店里跑去，我想让她知道我的心意，我知道，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把这个意思准确的表达出去。

　　我经常给陈果买吃的送去，怕她老是吃点盒饭就打发了自己，有时候也买水果、买零食。店里经常是她的一个人，苏颖几乎不来店里。那天，我们在店里吃完水果，收拾了东西，准备打烊。我帮她做好一切，让她陪我走一走，陈果笑嘻嘻地答应了。

　　走在华灯初上的街上，我这次主动拉着她的手，她也没有退缩。我想，她应该明白我要表达的讯息是什么。

　　“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也有八九个月了，我还是想跟你很郑重的声明一次，我想跟你在一起，如果可能的话，能一起走完剩下的人生。”

　　“有点突然。我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不管是不是借口，你现在可以想这个问题了。”

　　“我们俩非得谈论这个话题吗？这样不是挺好的？”

　　“这算不算是你给我的答复？”

　　陈果不说话了。我们又默默地走了一段路，突然她停下来，双手环抱着我的腰，脸贴在我胸前仿佛自言自语地说：“我可以做你的女朋友，但不会和你结婚。”

　　我仿佛被一盆水从头淋到了脚底，我被拒绝得毫无回转余地。我把她推开，冷冷地看着她说：“爱情不是施舍的。”我头也不回地走了，现在只想离开这种邪恶的女人，不爱你，却把你给玩弄得团团转。遇见她，从来不是我的幸运，而是我的悲哀，我逃不掉被她折磨的痛苦。我居然信了苏颖的话，我怎么就不能说服自己，我的生命不是为了她而存在，我一再地告诫自己，与她保持距离，可我为什么自己要把利刃亲手送上去让她来割我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