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果婕

11、大师（四）

　　蒋凯成回到家里的时间是九点半，这是他除了重大节日以外，回来较早的一次。把车停好，进了房间，发现周群正在一楼客厅里看电视。客厅里的一切其实都是摆设，除了有朋友们过来拜访，这个客厅基本上不会启用，连杂物间都不如。他和周群一人一个卧室，每个卧室里都有电视机，周群如果要看电视的话，一定是在她的房间里看。

　　“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是的，难得今天没有酒局，吃了饭就回来。刘姐呢？让刘姐给我放上热水，我想泡个澡。”

　　“刘姐刚休息，我来给你放水吧。”

　　“哦，谢谢了。”

　　蒋凯成把包往床头柜上一放，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今天与苏颖的会面让他又兴奋，又有点失落。苏颖柔中带刚地已经把他拒绝到千里之外，可他宁愿相信自己还是有点儿缝可以钻过去，他不想失去最后这一根稻草，他反复地说服自己，只要坚持，会有机会的。当他触摸到苏颖的身体时，有一种让他冲动的兴奋，他现在明白那个词：手有余香。一想到他吻苏颖手背的情景，他就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他问自己，你这是怎么回事，没到手的丫头就能把你折腾得这么兴奋？他似乎尝到了爱情序曲的蜜，忘记了自己有可能会被苏颖玩弄于骨掌之间的危险。不会的，他不会被苏颖给玩弄的，他的底线一直没有松，只要苏颖不要求他离婚，什么要求都可以答应。这个防线守好，他能输什么呢？婚姻之外的任何一样东西，他都能给苏颖。

　　“水已经放好了。”这一声呼唤打断了他的美梦，他支起身来走到浴室里去泡个热水澡。

　　很久没有在家里泡热水澡了，洗浴中心的水总让他有恐惧感，有时候为了应酬，不得不在那里泡着，那根本就不是放松，而是一种不得已的受罪。每次泡过以后，他还要在淋浴房里冲上三遍的水，他才有点放心。一般不够级别的朋友或客户，他才不会陪着他们到洗浴中心去，哪怕是所谓的高档会所洗浴中心。不就是技师们长得更漂亮、硬件设施更豪华罢了，没有质的区别。一般的客户，他都交给职业经理们去应酬。他已经过了还要亲自去应付小鬼们的阶段，他更多的时间都是花在他愿意陪同的那些人物身上，不一定是要有权，而是此人未来的前途对他更有利，这个人的发展空间更大，或者是那些高端的学者、专家们，这些人的见解总会对他有用的。权力可以垄断，知识却无法垄断，所以他得打通知识与权力之间的管道，使自己的利益最大化，风险最小化。

　　泡着泡着，蒋凯成不由得又想起了苏颖，因为精神彻底地放松，他也开始了想入非非。苏颖不仅折磨着他的精神，也折磨着他的□□。他的手不由自主地伸到下面，很有感觉。曾经他以为不会再对女人有性幻想了，因为漂亮女人对他来说是伸手可及的，早已失去了神秘感。只要他想，他总是尽情的欣赏美女，感性的、妩媚的、纯情的、知性的。虽然他不会轻易再对哪个女人动心，但欣赏美的本能还没有退化，可是身体机能的反应已经明显退化。苏颖又再次唤醒了他对性的欲望，仿佛又像年轻时候那种在床上想把劲都使完的傻样。

　　“喂，凯成，你是不是睡着了？”周群在敲着浴室的门。

　　“没有，我洗好了。你先睡去吧。”

　　“明天早上起来吃早饭，我熬了百合粥。”

　　“好的。”

　　苏颖在电话里把今晚的过程给陈果汇报了，陈果说：“蒋凯成是个老江湖，不会轻易罢手的。你呀，让他尝到了甜头，他哪肯就此归巢。”

　　“他挺能接受我所说的。”

　　“接受道理是一回事，他身体想干的又是另一回事。”

　　“人不会这么分裂吧，他总不能怀着天使般的梦想来干着魔鬼的恶心事。”

　　“男人本来就是那种身体与精神强烈分开的动物。”

　　“不想跟你说了，你总是把男人说得这么低劣，是不是Creas把你刺激得神经分裂？”

　　“我没有任何扁低男人的企图，我是就事论人。我是怕你的对男人的幻觉破灭后有同性恋的倾向，在此我要尽量挽救一个要误入歧途的羔羊。”

　　“我这里挺好，你不用挂念着我。大风大浪我虽没经历过，但从你那儿还是偷学了不少东西。”

　　“我的东西，你就拿不过去。偷去的，你也拿不稳。”

　　“还给你，我不要了，自个儿偷着乐吧。”

　　“这个可以乐。”

　　“这个很可乐。哈哈！”

　　陈果对周姐这边的行动有信心，她相信周姐是个聪明人，更相信二十年的感情不会就此沉睡不醒。周姐在用行动一点一点扫去家里的灰尘，让周凯成能够早日幡然悔悟。同时，她对成功男人身上的劣根性又有点儿迟疑，总担心蒋凯成不按套路出牌，让她与周姐的心血付诸东流。如果周姐老老实实做到了妻子的本份，尽到了妻子的责任，而蒋凯成仍然不知悔改一意孤行，那游一名的理论就会被反证为不实用，太理论化，没办法经得起实践的检验？她有点害怕这种结局，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强化周姐的行为，使她像模像样的成为一个合格的蒋太太，而不是空虚的摆设。蒋凯成离她太远，她鞭长莫及。

　　想到这里，陈果就觉得好累。自己的糗事还没有擦干净呢，净在瞎忙豁别人的事情。如果周姐与蒋凯成能够回归正常的夫妻之道，那她与Creas的关系是不是也能够改善？她也不想过这种胡猜乱想的日子，只想早日在周姐身上试验成功，以便自己对Creas更有把握性。为了提高胜算，她在心里模拟着蒋凯成这种成功男人的行为模式。战争的决胜点，往往是在看不见的地方。

　　蒋凯成早上醒来，仍然是一个破记录的时间，昨晚他睡得早、睡得香，今晨他也就早起了。走到楼下，周群已经坐在餐桌上等他了，她在看报纸，一看到蒋凯成走下楼来，就马上到厨房里把粥给盛出来。

　　餐桌上周凯成的面前有一杯果汁、一碟泡菜、还有一碗刚刚盛好的百合粥、一盘曲奇饼干，一份没有翻阅过的报纸。蒋凯成边喝果汁，边打开报纸翻阅。周群也坐在对面看着同样的一份报纸，周群为了这种难得早餐，准备得相当充分，连报纸都订了两份。周凯成吃着这早餐，仿佛在星级酒店吃早饭的感觉，不，星级酒店早餐桌上不会有报纸，而且对面不会坐着自己的老婆，一般是下属或者是生意伙伴。

　　“这粥真好喝，刘姐什么时候会煮广东粥？”

　　“是我熬的，昨晚给你预报过了。”

　　“哦，我可能没听清楚。”

　　“泡菜是刘姐泡的。如果能够有时间的话，尽量在家里把早餐吃过了再上班去。”

　　“那得看晚上要几点回来了，起太早觉睡不够。”

　　“身体比什么都重要，一日之餐在于晨。”

　　“嘿嘿，听着怪怪的。好，我尽量在家吃早饭。”

　　“少一次酒局，对你的生意不会有多大的损失，多一分健康，对你来说可赚得多了。”

　　“嗯，明白。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哪个部位由不得你？”

　　蒋凯成被周群的问题给逗笑了，他很久没有跟周群连续说过这么多的话了。平日基本上就是打个招呼：回来了，睡觉了，知道了，你看着办吧。跟老婆的对白与跟下属的对白差不多，基本不成句子，只有单词。如果说周群已经成了他的亲人，那是一种自欺欺人的借口，对她的过问连经理还不如。在商场里他总明白要对重要的骨干人员施以人情，要人性化的管理，可对家里的老婆，却是硬梆梆的冷漠。想尽量去对周群关心一下，有时候装也装得不像，他检讨过自己，可这种检讨只是一剂狗皮膏药，撕下去就马上失效，药效渗不进骨子里。如果想对周群亲热一下，他都觉得陌生、不好意思。哎，爱情变淡之后成为亲情，这哪是亲情，完全就是无情。蒋凯成自己都觉得与苏颖讨论的理论站不住脚，自己还大言不惭地据理力争。

　　他笑了，笑自己，也笑苏颖。如果自己的理论都是道听途说，那么苏颖的论调也跟他差不多。

　　“司机在等你了。”周群上楼把他的包拿下来递给他。这一切他都觉得太唐突了，以往他出门的时候，不知道周群在哪里，在睡觉？还是已经出门购物去了？

　　亲了苏颖，连老婆都会变温柔？周凯成莫名其妙地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