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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番外 凌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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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初不知道自己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好像自从那个燥热的夏天过后，时间就按下了加速键，春夏秋冬，寒来暑往，一直到现在。
唯唯都从当初活力满满的少年狗变成了现在懒懒惰惰的中年狗。
而他呢？
凌初不知道。
有时候，凌初会看着自己的掌心，细数上边的纹路，一根又一根，看着自己的手掌，他觉得好像和记忆中，好多年前相比，要多了些岁月的痕迹。
明明他还没到三十岁。
日子是快的，是慢的，是恍惚的，也是真实的。——在游戏中，凌初才会感受到慢和真实。
他的游戏ID叫叶声寒。
叶声寒。
更吹我、落天涯。
那是《唐多令》中的一句，他的好友苏修远总会拿个这个调侃他，说他是中二酷拽少年，罢了还会再补一句“已经是青年了”。
是啊。
“过了很久了。”凌初总是会这样回应。
有一次直播的时候，凌初谈了个新男友，对方很喜欢他，给他刷了很多礼物，还说，想要和他发展为真正的情侣关系。
下了播以后，对面发来了很长一段消息。
字字都见真心。
毫无意外，凌初拒绝了。
“都是直播效果，从来没有什么真心，演给观众看而已，他们就喜欢看这个。”他说。
“为什么呢？”对面问凌初，“这条赛道好像也没有多赚钱，还要挨那么多的骂，我不信你只是为了直播效果，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
从一开始做直播，凌初就很回避这个问题，他内心深处很清楚是为什么，但是他不愿意去想。
他装作不知道。
“可能是爱好吧。”凌初这样回复。
后来，凌初被这人拉黑了，他摸摸鼻子，总觉得自己这行为像一个负心汉。
“怎么……越来越像了……”
他退了游戏，关了电脑，打开大灯，白炽灯照亮了书房。
凌初去了客厅，客厅很大很空，空空荡荡冷冷清清。不过，沙发上窝着一个白色的毛绒影子，一大团，那是唯唯，他的狗，一只萨摩耶。
“唯唯。”
凌初唤了一声，沙发上原本窝成一团睡觉的唯唯抬起了狗头，嘴角咧开露出长长的红舌头，看起来笑得很开心。
唯唯“汪”了一声，跳下沙发朝凌初跑来。
“嗯，好狗。”
凌初摸了摸唯唯的狗头。
又揉了揉，说了好几句“狗”。
等到唯唯都有些被摸烦了，哼唧哼唧不满抗议时，凌初才收回手，去柜子里找出一个罐头，喂给唯唯。
唯唯是只不记仇的狗，看见有罐头，开心地摇了摇毛茸茸的大尾巴，低头吃了起来。
凌初就这样看着唯唯进食。
这狗吃得那么香……
“是啊。”
凌初自嘲一笑。
“我就是为了气他。”
“我现在，变得和他一样了，变成了一个薄情的负心人。”
先前没有回答的，先前一直逃避的，这些问题，面对唯唯的时候，凌初说起来毫无负担。
倾诉过后，原本心里该轻松才是，可是，凌初的心里更堵了，没由来难受。
看着唯唯还在埋头疯狂吃罐头。
“唯唯……”
“惟惟……”
夜越来越长了，唯唯都吃完罐头，又跳上沙发睡着了，凌初还毫无困意，他懒得去把唯唯抱回狗窝，狗大了，有时候他也抱不动。
他又睡不着。
于是凌初又回到书房，打开电脑，登上游戏，这次是小号。
他来到梨花榭，游戏中的家园，凌初在这里有一个很大的古色古香小院，小院正中栽了一棵梨树，梨树簌簌落着梨花花瓣，风一吹，在空中盘旋着飞舞，像一只只白蝴蝶。
凌初的游戏角色躺在树下的那张躺椅上。
游戏外的凌初就这样听着歌，静静地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游戏画面。
仿佛他此时正身处小院、梨树下，看着花落，感受着风拂面，听着属于春天的声音。
“又一年了……”
“你不会死了吧？”
“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呢。”
不知何时，凌初靠在电脑椅上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一道模糊的身影在前方，他看不清，但知道那就是谢惟南，他大喊对方的名字，他追上去，但是，他们之间总是隔着三米，明明不远，却像天堑一般，凌初怎么也追不上。
当凌初终于追上对方。
当他伸手去抓对方，想让对方回过头来的时候。
梦醒了。
书房里一片黑暗，只有电脑的锁屏散发出荧荧的光芒。
凌初大口大口喘着气，意识逐渐被拉回现实，他彻底抽离了梦境，那些画面如同烟雾般消散了，但是……
凌初伸手抚上心口，那里闷闷的。
梦里的感受却还在。
凌初感到有些烦躁，他抓住鼠标，滑动一下，电脑亮起来。
游戏已经掉线了。
凌初重新登上。
进去就是梨花榭，游戏里的“他”没有再躺在躺椅上了，而是站着。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游戏里此时是晚上，凌初伸手去碰键盘。
游戏里的角色动了。
来到小院外，一大片一大片的芦花，还有头顶高悬的明月。
凌初忽然有些恍然。
明月芦花。
惟有南来无数雁……
心突然抽痛起来。
凌初松了鼠标，头垂下，几秒后，他趴在电脑桌上，肩头一耸一耸的，夜里安静，似有呜咽响起。
“惟有……”谢惟南。
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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