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跳下站台》金豺

9、9 凌果觉得自

　　“所以凌果并不是猫妖？”

　　【是的。当初宿主凌果出现意外，我消耗的自身的大部分能量才能勉强维持她的生命体征。为了节省能量，选择让凌果以猫的形态暂时生存。】

　　屠微：“她之前救了同学后变成人形，是因为你的缘故？”

　　这个自称系统的存在似乎十分自豪。

　　【是的，只要认真完成发布的任务，就能获得奖赏，除了生命值，我还能给予你财富和权力等人类渴求的事物。】

　　屠微想通了一些事，凌果怪异的行为也有了解释。

　　“张露的事也是跟任务有关？如果你真的对宿主有利，为什么凌果现在会发生意外？”

　　【事故的发生是由于凌果宿主未能遵循系统指示来执行任务，这一事实进一步验证了凌果并不符合作为宿主的标准。】

　　凌果是为了救张露才发生的意外，那是否意味着救人性命这件事不符合系统期待？

　　屠微对系统的良善性存疑：“你说你是为了人类的利益被设计，是谁设计出的你？”

　　【涉及到系统的运作核心，不便回答。】

　　屠微：“你说凌果不符合你对宿主的要求，那你为什么会寄生到她身上？”

　　【涉及到系统的运作核心，不便回答。】

　　“如果你更换宿主，凌果会怎么样？”

　　【凌果目前处于无法自我维持的状态，我为寻找能够继续我使命的新宿主而离开。脱离系统后，宿主将会回到被寄宿前的状态。】

　　那就意味着凌果会回到发生意外时的状况，不用过多想象就知道会是怎样一副惨烈模样。

　　脱离系统无异于让凌果去送死。

　　屠微眯了眯眼：“听起来你对她的生命并不太关心。”

　　【我的存在是为了人类最高利益。】

　　假仁假意。

　　屠微不相信视一个年轻女孩生命为草芥的东西能有什么仁义之心。

　　她与凌果说不上有多亲近，但也不至于在她生命垂危时补刀。

　　——凌果的性命确实在靠这个东西支撑着。

　　思考片刻，屠微开口问道：“你说我适合成为宿主，是出于哪方面考量？”

　　【涉及到系统的运作核心，不便回答。】

　　屠微：“好吧。假如我同意成为你的宿主，我可以得到什么？”

　　【我可以给你人类最喜欢的钱和权。】

　　毫不意外，屠微眼中闪过一抹嘲弄，甚至有些想笑。

　　“行，我还挺喜欢钱的。但你要怎么给我，通过完成任务吗？我现在上班这么忙，哪来的时间帮你做任务？”

　　光标闪烁一会儿才开始出现文字。

　　【你做任务，相当于得到一份高薪的工作。】

　　屠微冷笑：“工作？有编制吗？买五险一金吗？你这个项目时间多久，结束了你们拍拍屁股走人，我怎么办？这项工作经历能写进简历吗，不能写的话简历空白期我要怎么解释？”

　　系统沉默。

　　屠微意犹未尽：“你的程序谁写的？客户需求都不了解，项目迟早得黄。”

　　不知道是震惊于屠微的这一连串灵魂发问，还是在对屠微作为宿主的可能性做重新评估。

　　光标闪烁好一会儿，最终消失了。

　　确定这个所谓的系统没有再出现的打算，屠微坐在客厅地板上沉思。

　　她想到地下车库里出现的光团。

　　它跟刚才的系统是一个东西吗？屠微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这二者给人的感觉不太一样。

　　但如果是不同的东西的话，那个光团又是什么？

　　屠微看向沙发。猫睡熟了，发出细小的呼噜声。

　　凌果又是如何抗下这一切的呢？

　　-

　　多少有点担心凌果，屠微睡觉时特地开着卧室门，结果半夜被重物落地声惊醒。

　　她起床开灯，走到客厅，看见原本放在茶几上的凌果书包拉链大开，里面的书本和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散落一地。

　　猫叼着手机站在一边，瞪大眼睛看她。

　　“……嗨。”凌果放下手机，尴尬冲她打招呼。

　　“嗨。”屠微拢一把披散的头发，用皮筋扎好，蹲下身开始收拾满地零碎。

　　她看一眼明显还在状况外的猫：“你还好吗？”

　　“还好，”凌果乖乖蹲在一边，“张露她还好吗？”

　　屠微在睡前收到侯菁晶报平安的信息：“送医院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凌果松口气：“那就好。”

　　等收拾完，屠微去厨房倒水喝，猜想猫应该也渴了，便找出一个小碗，接了半碗温水端出来放在茶几上。

　　凌果确实是渴了，呼噜噜一口气喝了大半碗，然后舔舔湿漉漉的鼻子。

　　屠微：“你现在能变回去吗？”

　　“好像还不行。”

　　关于这点凌果也很纳闷，她醒来时被自己又变成猫的状况给吓一大跳。

　　在从顶楼坠落时，系统在她的脑子里疯狂叫嚣，她以为真的要完蛋，只下意识抱紧张露。

　　可能是太紧张了，她当时直接昏了过去。

　　现在看来应该是系统做了什么。

　　凌果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

　　如果是之前的自己她肯定会失望，这么大好的死亡机会又错过了；但现在她好像会觉得感激，感激有这样一个系统，让她现在还能够继续呼吸着。

　　但凌果十分别扭，就好像……就好像一旦她有了庆幸自己还活着的想法，就是在背叛她自己。

　　——你不是想死吗？不是觉得活着痛不欲生吗？

　　-

　　Gavin知道这件事被他搞砸了。

　　这个叫屠微的女人竟然出乎意料的难搞，果然一开始没有选为宿主是有原因的。

　　他回想起自己入职时接受到的培训。

　　系统上线后，筛选出的第一批宿主并未完全达到计划的标准，总部排查很久得出结论，说是因为初代系统的意识没有清理干净。

　　但内部都在传言说，是因为资金被高管贪污，他们只花很少的预算雇佣到一批草包，导致最后编写出来的程序漏洞百出。

　　Gavin所在的部门就是专门负责解决这个问题。

　　他们要对所有存在异常行动的宿主进行监控和筛查，把不符合标准要求的系统下线。

　　D79843号宿主在一开始就不符合要求，态度消极不说，竟然还试图救人。

　　最难以置信的是，宿主还因为这一举动而活了下来。

　　Gavin认为这是才是真正由于初代系统的意识残留所导致的情况。

　　他跟上级报告，上级却不以为意，说之后把这个宿主排除掉就好，没必要节外生枝。

　　现在看来，D79843号宿主果然没能通过第二次测试。

　　更换宿主的计划也失败了，Gavin有些泄气。

　　他开始填写关于D79843号宿主的评估报告和系统下线申请表。

　　-

　　猫的情绪突然变得低落。

　　屠微不知道怎么了，但青少年的心情本就难以捉摸。

　　她注意到猫脚边的手机：“你本来是想做什么？”

　　“噢！”凌果差点忘了这茬。

　　不知道还能不能变回去，但明天还要上课，只能暂时先请假。

　　她原本是想给宋佳琳发语音，让她帮忙跟班主任说一声，但既然屠微已经醒了——

　　屠微认得这个眼神，猫变回人形后找她借钱的时候也是这幅模样。

　　果不其然，猫开口了：“能不能找你帮个忙？”

　　屠微在沙发坐下，凌果跳上来指导她发信息：

　　老师你好，我是凌果，由于个人原因，需要请假一周……

　　发完短信，屠微把手机还给猫，打个哈欠：“先睡吧，剩下的事明天再说。”

　　猫冲她挥挥爪子：“晚安。”

　　-

　　真奇怪，明明有那么多值得操心的事，凌果却一觉睡到大天亮。

　　猫睁开眼，在沙发上伸个懒腰，懒洋洋趴着观瞧这间屋子。

　　屠微的房子是租的，不算太大，东西不多并且摆放整洁，基本上只有生活必需品。

　　凌果看着看着，想起自己乱糟糟的卧室，产生了一丝羞愧。

　　她轻轻跳下沙发，在卧室里找到正坐在飘窗边看书的屠微。

　　猫清了清嗓子。

　　屠微视线离开书，朝这边看来。

　　“你吃饭了吗？”凌果问。

　　“还没，”屠微放下书，从猫身边路过去客厅，“你要吃什么？”

　　凌果在后面快步跟上：“你家冰箱有什么？随便给我煮点肉就行……”

　　屠微原本在操作手机，闻言低头看猫。

　　猫被看得赧颜，然后恍然大悟。

　　“……罐头！”凌果很快做出选择。

　　屠微满意点头。

　　一人一猫又坐在一起吃饭，之前的熟稔感好像回来了。

　　凌果问起张露的情况。

　　屠微：“检查出来轻微脑震荡，别的没什么问题。”

　　凌果放下心来。

　　屠微：“不过你怎么会在那？”

　　“当时正好看见她，看见她状态不好就跟上去了。”再谈起这事凌果也觉得神奇，“不过你们楼下不是一直有前台吗，那天刚好就没在，不然我也进不去。”

　　屠微夹菜的动作一顿。

　　前台可能是昨晚那个系统特地支开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凌果去送死。

　　凌果继续道：“不过她的精神状态我比较担心……”

　　屠微点头：“我同事她们一直在旁边陪着，听说有请精神科医生会诊。”

　　凌果：“那就好。”

　　这次买的罐头不是很和凌果口味，也可能是吃人类食物太久了突然吃不惯猫的食物。

　　“你之前买的小鱼干还有吗？”凌果问。

　　“送人了。”屠微随口道。

　　不知怎的凌果竟觉得有些失落，她“哦”一声，食不知味地嚼罐头。

　　吃过饭简单收拾一下，屠微用平板给凌果点开一部动画片，然后自己进卧室加班。

　　凌果觉得自己被小看了。

　　凌果愤愤不平。

　　凌果看进去了。

　　同事在微信上跟她报告工作进度，屠微回着消息，没注意到有猫窜了进来。

　　卧室特地留了个门缝，凌果轻轻一推就开了：“那个……”

　　屠微转身低头看她。

　　凌果忸怩一会才开口：“……我想上厕所。”

　　屠微没说什么，只是带她到卫生间门口就离开，凌果很是感激。

　　万幸猫的力气能够按动冲水马桶。

　　上完洗手间，凌果重新回到平板屏幕前趴好。

　　食物和水都很充足，动画片的节奏清新治愈，室内温度也很适宜。

　　屠微中途出来，发现凌果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动画片在播放片尾曲，屠微过去把屏幕按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