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兔子》匍匐的狗

1、第 1 章 （一）大哥

　　（一）大哥：
　　我病了。
　　相思病。
　　二弟是个大夫，他诊的，我很相信他。
　　我问他可有法子治，他说唯有一解——杀了五弟。
　　我于病榻上死死盯着他，在长久的注视下，我终究还是不得不相信二弟的诊断。
　　我和二弟说五弟不好除，毕竟还有小九小十，不能当着他们的面谋兄弑弟。
　　二弟说放心，只要我这个大哥同意了，剩下的事情他都能解决。
　　我觉得二弟的话挺有意思，说的像是如果我不同意，二弟似乎就不会动手一样。仿佛我拥有多么大权利，想到这里，躺在床上等死的我心情好了一些。
　　二弟看了我一眼，安慰我，说等五弟死了，我的病一定会好。
　　我轻轻应了一声，说我一直都相信二弟你。
　　三天后，二弟说五弟死了。
　　如二弟所言，相思病解，我不再卧于榻上。
　　我们兄弟姐妹聚在一起，庆祝我的恢复，没有了五弟，只剩下九个人。
　　十弟从外面刚赶回来，看到少了人，问阿九说他五哥去了哪里。
　　我看出了九妹眼里的害怕，但是我没有做声，我想知道九妹会怎么说，怎么跟十弟解释他们已经不在的五哥。
　　九妹强颜欢笑，说这次五哥出门赶不回来，不必等他，我们先庆祝。
　　十弟不信，说不可能，他要去找五哥，和五哥一起庆祝我的康复。
　　我没有说话，大家也都没有说话，我的康复的代价就是五弟的死亡。这次的庆祝，必然没有小五。我想和师弟说真要带上你五哥的话，大哥可以把他的灵位牌送给你。
　　我偷偷刻了一个，藏在床下，可是我连他具体哪一天死的都不知道，头七也不能祭拜。
　　可惜五弟只是去了外面，他在十弟心里还没有死，灵位也不能给。
　　我又有些担心十弟性子这么直，真要是看见五弟死了，受到的打击会不会太大。
　　但其实这些都不需要我操心，毕竟只有能保全自己的人，才有资格担心别人。
　　不过九妹表现的很好，没有给十弟看出任何一点端倪。我希望十弟能够打消找他五哥的念头。
　　可惜，果然我希望的没有成功过。
　　后来十弟找到我，说大哥，除了五哥之外我最相信你，你告诉我五哥去了哪里。
　　我觉得有些好笑，心想你在别人面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不过我没有直说，问他非找不可吗，十弟说非找不可。我沉默了很久，跟他说，放弃吧，大哥劝你放弃。
　　十弟看了我一眼，亦是沉默了许久，然后一滴眼泪掉了下来。之后他说谢谢大哥，但是我不会原谅你，也不会原谅九姐，我非去不可。
　　我很难过，跟十弟说了保重，但我知道，这应该是我们之间的最后一句话。
　　谢谢，不原谅，保重。
　　太少了，我应该和他多聊几句的。
　　十弟走后，我又病了。
　　二弟再次来给我看诊，说这次是心疾，还是药方还是只有一个。
　　我这次不太想听，就告诉二弟说我没有病。
　　二弟敲了敲桌子，说那就四妹吧，隐疾。
　　我背对着他一直没有转过身，用尽全身的力气抓着自己的胳膊说：二弟，大哥觉得自己病了，你给大哥治一治。
　　二弟说大哥你放心。
　　这次久一点，五日后，十弟死了，我再次从病榻上爬了起来。
　　可是没能走出房门，就摔倒在了门口。
　　我似乎是真的病了，我觉得我走的每一步，都是踏在兄弟的血肉上，这脚下的路这么绵软，让我根本没有行走的能力。
　　二弟又来了，说，这次是腿疾。
　　我笑着看他，说，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二弟弯着眉眼说大哥你的事情还没有结束，你不是喜欢九妹吗，娶了她，你的腿疾就会好。
　　我一声不发的看着他，二弟也同我对视，我问他，二弟，二弟，我真的喜欢九妹吗。
　　二弟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声音也不如刚刚温和，说大哥不要开玩笑，你喜欢九妹，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就算九妹喜欢五弟，这个障碍我已经为你除去了，你只要安心娶了九妹就好。更何况...
　　我不希望他继续说下去，这次的希望也没有实现。
　　二弟接着说，更何况，大哥不娶她，也没有人会娶她了。
　　又一次，又一次。
　　我再一次妥协了。
　　我娶到了大家都认为我日思夜想的九妹。
　　九妹今天很漂亮，她本来可以开开心心的更漂亮，可是她嫁给了我，一个她不喜欢的人。我替九妹难过。我看着九妹眼角的水珠，我发现自己的眼中也盈满了泪。
　　九妹不愿意看我一眼，可我却只能看着她一直流泪。我想我不是替九妹难过，这么多的水从脑子里流出来，我该替自己难过。
　　我还是没能站起来，洞房花烛夜，我摔倒在铺满红布的屋子里。
　　九妹不愿意过来扶我，她早就知晓是我让人杀了五弟，杀了小十。我不能行走，这是报应。
　　我爬到门边，可是却推不开门。无力与心中的闷声呐喊，我被困在这薄弱的木门后。
　　门开了，是二弟。我和他说，最后一次。

　　（二）二弟：
　　我想做王，代替大哥做王。
　　但是大哥比我更得人心，做一些事情，就必须借着大哥的名义。
　　五弟同我对立，而且他也极有可能代替大哥成为王，我需要抹杀掉这个可能。
　　大哥病了，我知道，他这是对爱而不得的九妹的相思病。
　　我和他说，杀了五弟，让九妹没有所爱之人，就可以让大哥和九妹在一起。
　　我知道我说的很直白，大哥很可能会不同意，可我还有其他的方法，所幸大哥同意了，这件事就简单了很多。
　　我安慰大哥，说五弟死后他的病就会好，大哥相信了。
　　其实五弟死后，我会暂时停止对大哥投的药。
　　这种药，一日一点，日久成疾，解药也只能暂时缓解，吃的多了，慢慢的身体就会腐朽，再也没有当王的可能。
　　五弟死了，大哥看起来舒心了很多，这让我也不禁开心了一些。
　　十弟想要找老五，他去问了大哥，我希望大哥可以劝住他，让他不要徒生事端，没有了五弟的小十，就什么也不是。
　　大哥没有劝住。十弟还是走了。
　　我也要抹杀掉十弟反叛的可能。
　　大哥的病恰到好处，我又有了新的借口。
　　可是大哥却说他没有病，这不行，必须要有借口，大哥不行，就换下一个兄弟，但是毕竟还是大哥才最有说服力。
　　大哥可能觉得我威胁他了，不过这种威胁很有用处，他很乖。
　　十弟也死了。只剩下了九妹。
　　九妹虽然不会成王，但难免她不会报仇。这个可能也要抹杀掉。
　　大哥的腿疾出乎意料，却深得我意。他那么喜欢九妹，自然会好好看着她，不会让九妹招惹到我。
　　大哥帮了我这么多，我自然也应该让大哥享一点福。
　　可是大哥却问我了个傻问题，说他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九妹。
　　我这时感到了一丝愧疚，可能是药量太多，让大哥吃坏了脑子。毕竟大哥喜欢九妹妹，这是谁都看得出来的事情，大哥现在却怀疑自己，但是我能够帮助大哥娶到九妹，我的愧疚就又消失了。
　　可是三弟问了我同样的问题，我的问答三弟似乎并不满意，可是这王位之上不是他，满不满意都无所谓。
　　等大哥成亲之后，我知道老三老四他们要离开去寻找所谓的桃源，但是这需要在一切真的尘埃落定后，我才会给四妹解药。
　　大哥成亲那天，红服在大哥的身上显得他气色很好，可惜大哥仍然站不起来，不过没关系，娶了九妹调养一段时间后，大哥就肯定可以行走了。
　　我希望九妹乖一点，好好对待大哥，这样的话我不会亏待她。
　　晚上我去为大哥斟酒，打开门，却看见大哥趴在门边，九妹冷漠的坐在床沿，毫无动作。
　　我在想就算大哥求情，也要教训小九一番，让她长长记性。
　　大哥却请求我，求我放了九妹，并且保证九妹永远不回来，条件是，大哥的权利都归我。
　　我同意了，我没有问大哥会去哪里。虽然如果大哥走了，我就会失去一个很好用的借口，可我还是希望大哥开心一些。
　　可是大哥死在了他大婚的那一天。

　　（三）三弟
　　大哥死了，二哥疯了。
　　早知道，我就不帮二哥杀五弟了。
　　二哥其实看起来很正常，但是正常人哪里会把尸体放在自己的卧床上。
　　我知道所谓的大哥的病只是个由头，我们都很喜欢大哥，所以肯定听大哥的话。
　　我和老四一起“杀了”五弟和十弟，让五弟和十弟没有了做王的可能。
　　大哥的药也是我们两个一起做的，虽然喜欢大哥，但是四妹对我来说更重要。四妹的病，是二哥用了一点手段。
　　我不想做王，四妹也不想。所以我们可以跟着大哥。
　　但是大哥也不想做王，他想让二哥成为王，那么我们就听二哥的。
　　五弟瞎了一只眼睛也没了一条胳膊。五弟临走前说能不能放了九妹和十弟。
　　十弟以后再也不能说话也听不见，我们本想送他去五弟那里，但是他说自己已经成了累赘，其实我们应该直接杀了他。十弟的话我没有应，说实话，我是下不去手杀了他的，但我已经下手害了他，这和杀了他也没什么区别，为了我自己的愧疚少一些，我没有答应十弟。
　　六妹和七弟八弟帮着五弟寻得落脚之处，离我们很远，二哥应该这辈子都不会找到，但可惜不是世外桃源，所以以后我和四妹应该也不会再和他们相见。
　　我觉得我们对二哥不算背叛，毕竟二哥想杀了亲兄弟才叫无耻。
　　我也拜托弟弟妹妹们帮我和四妹寻一个去处，我们不可能一直在二哥这里做事。
　　小六他们做得很好，找的地方离这里很远，也很静。山水都很好，可以种花，四妹很喜欢。
　　我和四妹期待着一切事情尘埃落定。
　　五弟和十弟的离开，我们以为事情已经结束了。大哥做一个好兄长，虽然大哥可能觉得自己永远也不是一个好大哥了，二哥安心做王。
　　可是事情没有结束，原来这其实只是开始。
　　二哥说要把九妹嫁给大哥，我和四妹很惊讶，四妹本来想要说些什么，我拦住了她，毕竟这种事情，如果大哥自己没有说，别人也不能替他说。
　　我问二哥说你觉得大哥是真的喜欢九妹吗。二哥说从前我喜欢和九妹同时喜欢的东西，他无一例外都送给了九妹，你觉得呢？
　　可是他却把王位让给了你，我没有说出来，毕竟现在这种情况，二哥也只会认为王位是他自己争夺来的。
　　大哥和九妹还是成亲了。
　　大哥大婚的那一天，举国同庆，眼睛所见之处，都是艳丽的红。似乎无奈与背叛统统消失不见，但我们都知道，这只是掩藏在了红绸下。
　　在不知道究竟有几个人是真心的仪式举行后，我和四妹却是由衷的高兴，因为我们之后也要成亲的，在这种气氛下，真心和假意都会抓住愉悦的尾巴。
　　但是九妹消失了，大哥死了，二哥疯了，我没有找到留给四妹的解药。
　　以后没人和我一起在新房子附近种花了。

　　（四）九妹
　　人人都说大哥喜欢我，这个“人人”仅代表二哥，毕竟权在他手，话在他口。
　　可是谁都知道我喜欢五哥，有谁能不喜欢五哥呢——只有二哥才不喜欢，其实大哥也喜欢五哥。
　　但是在我们兄弟姐妹几个里面，大哥还是最偏心二哥，虽然小时候每次我和二哥看上同一件事物，最后能得到的总是我，可大哥之后就会找借口给二哥一个更好的，除了二哥，谁都得不到。我能在之前得到的那一点点偏心，也是因为我是最小的妹妹。最小的弟弟——老十，他什么也没有，还不如我。
　　三哥和四姐一天天腻的不行，见缝插针？针都给你崩折。
　　六姐一心搞养殖，看不上男人也看不上女人，不过最近似乎连人也看不上了。
　　七八哥，呿，不提也罢。
　　为什么不能一直这么和和睦睦的呢。到底是什么时候，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呢。
　　我不知道。
　　我还记得小时候大哥二哥和五哥站在一起，三只赤乌鸟也不如他们耀眼。大哥总是笑眯眯的，温温柔柔的，虽然作为长兄，但是他从来不端大哥的架子，我记得大哥用扇子轻轻敲我的头，无奈的语气说“你呀”时的样子；我也记得二哥因为没有从我这里抢到东西时委屈的模样。但是我觉得自己记忆力最闪闪发光的，还是五哥出门打猎回来，将猎物随手甩在一边抱起我喊“小九！”时令我动心的模样。
　　我们兄弟姐妹几个，似乎总在成全别人。
　　大哥为了成全二哥做王，做了一个睁眼瞎，默许了二哥手刃兄弟，二哥为了得到大哥，觉得只有权力才能让他得到一切，因此将兄弟们当做了垫脚石，但是他觉得大哥喜欢我，就要成全大哥，二哥不会过问我的想法，他是在报复他小时候没有得到的那些东西时所收到的委屈。
　　可是我没有想到，三哥和四姐也同流合污，一起杀了五哥！
　　我最喜欢的五哥，成为了别人的垫脚石，我恨大哥！我恨他们！
　　我看出了大哥心有愧疚，但是那又如何，他的愧疚并不能换回五哥的性命，也不能让小十死而复生。对于二哥来说，权力就那么重要吗？
　　五哥和小十死了，老三和老四居然想全身而退。
　　怎么可能呢？
　　大家不如一起给五哥陪葬。

　　（五）七弟与八弟
　　“弟，你怎么想？“
　　“什么？”
　　“以后去哪？”
　　“要去哪儿啊。”
　　“弟，这里待不久了，今非昔比，我们兄弟几个已经开始散了。”
　　“哥，你去哪儿我去哪儿，我跟着你。”
　　“哈，你怎么这么乖，让我亲亲。”
　　“不给亲。”
　　“你小子！”
　　……
　　“二哥！求你了！救救小八，他要不行了！“我身上背着小八，一路跑进二哥的殿中，小八的血印染了我身上的白袍，我感受到了后背潮湿粘稠的血液与肌肤粘连的感觉，我不知道小八到底流了多少血，我只知道再这样下去，我会永远的失去小八。
　　我觉得这是我这辈子跑最快的时候，比我小时候联合小八一起抢二哥东西时要快得多，虽然那次的调皮让我至今不敢再惹二哥。我觉得我轻功的底子就是在那时候练成的。
　　我看到座位上的二哥眼底已经发红，其实这很不正常，但是没什么比小八的命更加重要，我哀求着二哥希望他能清醒一点帮我救救小八。
　　不过很可惜，二哥现在处于疯癫状态，在我求他救命的时候，猝不及防的给了我一掌，口中还喊着：“都是因为你们！”
　　这一掌打在我身上，顿觉大事不妙，因为我感到内腑剧痛无比，果然喉头开始往外涌血。不行了，二哥指望不住了，我得自己去翻药救命。但是二哥的药那么多，到底哪个能救小八的命？
　　我走路摇摇晃晃，去翻二哥的药柜子，可是这些药丸到底是毒药解药，我是一个也分不请清的，除了二哥，没人知道都是干什么用的。那不如先吃进自己嘴里，好用再给小八。
　　这药柜子被我翻得乱成一团，二哥要是清醒了，准的再给我第二掌，但是现在我现在巴不得他醒了，因为塞进我嘴里的药，竟无一能救小八的命。
　　我感受到中血液的奔涌，以及逐渐消散的内力，不知哪一个药丸是化功散，再这样下去，我要支撑不了多久了。
　　不过索性老天有眼，我现在摸到的这瓶药丸，竟让我觉得身体正在复原，要赶快喂给小八。
　　可是我步伐虚浮，没走两步竟倒在地上，我口中喊着小八，却也只是气若游丝，出不了什么声音，怎么办，小八现在浑身是血，不给他喂药，他会死的，想到这里，我又往前爬了两步，却觉得有些红色遮挡了视线，现在我已分不清到底是什么东西了，只想着将手中药丸喂给小八。
　　这几尺的距离是我这辈子走得最远的距离，不过还好将手中沾了血的药喂给了小八，我命大，我死不了，但是我也得保护小八活的好好地。小八吃了药，我趴在地上等了一会，看他缓慢地将手放在我的脸上，说：“哥，别怪九妹。”
　　我略沉吟了一下，想“嗯”一声，可是这声音，终究没能发出来。

　　“哥！”
　　我哥没了气息，浑身是血，我想抱抱他，可是我也没有力气，爬都爬不动，只能不住地用手抚摸他沾满了血的脸庞。三哥这时候匆匆赶来，从我怀中将哥扯了出去，望闻把脉，随即过来扒我的嘴，又摸了摸我的手腕，叹了口气，我此时有些看不清，不知道是我自己的眼泪还是他的眼泪，我听他有些沉闷的嗓音，“你哥吃了安乐，他个傻子，给你也喂了一颗。”
　　安乐，让人身体五感尽失，没有痛苦地死去。
　　我哥真蠢。我忽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怎么会这样啊。
　　“三哥，”我要赶快留遗言，不然就来不及说了“我俩埋一块儿。”
　　“闭嘴吧，你不说我都知道。”三哥此时居然没好气。
　　“小心九妹。”没听见三哥的声音，只是恍惚中似乎看见我哥的魂魄飘荡在空中，眼泪汪汪，满脸悔恨。好像还念叨着我对不住我弟。
　　没事儿，哥，我来找你了。

　　（六）六妹
　　我原以为五哥与十弟的下场算不得好，成王败寇，留有命在已经算是了不得。
　　没想到短短三日，居然多了三具尸体。
　　我自是不愿意做这些苦力活，所以选好了地方便交给了三哥出力气。他状态不好我是看出来的，毕竟四姐也已经死了，现在三哥不过是吊着一口气，我看他面容，下一个给他用的坑许是得我自己挖。
　　不想出这力气，便让三哥再多挖了三个坑，他听了一愣，后笑的发涩，叹了口气说，“倒也不必如此直白吧。”不过他再没有多说，认命地又接着挖，在四妹的墓边给自己留了个位置，一边挖一边流眼泪，落在那驼色的土地上，染湿了一大片，我安慰不了他，我也不想安慰他，因为我理解不了，我早就把这部分感情拿去换了东西。
　　换我在世间如浮萍，不被它事所侵扰。
　　二哥现在的疯癫样子也就是个短命鬼，在他房里的大哥尸体也得埋。
　　五弟十弟早就不可能再回来，九妹，我希望她不要再回来，这里没有她的容身之所。
　　不出所料，三哥果然活不了几日，但他十分贴心，我去看时他已经自己躺好，填了大半的土，我收尾替他填好，又将他和四妹划到一起，他应该会比较高兴，虽然他已经不会再高兴。
　　很可惜，二哥的疯病似乎又好了，我未能从他手里抢过大哥，我对大哥感到抱歉，但我也无能为力，这里已经不是久留之地了，我见大哥入土为安实在无望，便在月黑风高夜离去了。
　　走了许久，去了我给三哥和四姐寻得那处落脚地，带了他俩生前的随身物品，留在了房中，但可惜，离开的时候受了暗箭。
　　我就知道是九妹。
　　曾经抛却的情感，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统统回来，因我已被乱世侵扰，交换作废，我在此时明白了大哥的隐忍的爱，三哥和四姐的热烈，七弟与八弟的惋惜，我看着九妹，恶念在此时肆意的疯长，我跟她说：“你向西走去，走到太阳落下的地方，走到日光照耀不到的地方，那里有十棵树，你顺着日晷的方向每棵都敲一敲，你就会找到你想要的。”
　　我看见九妹惊疑不定的脸，但是最后还是她对我们的恨。
　　九妹，你可千万要坚定的恨下去。
　　我好期待。

　　（七）五弟
　　三哥和四姐还是仁慈，留了我一条命苟延残喘。
　　六妹将我送来了一个偏远的地方，说没有人会找到我。让我安心住下，有命在就是一切，没什么志气不志气，活着就是最大的幸运。
　　我倒也没存什么死志，所以也就安心住下了。
　　似乎过了很久，也似乎没过多久，因为这里终年没有日光，我早已算不清日子。
　　那天我听见了敲门声，一下一下，共敲了十下，我打开门一看，心中的情感喷薄而出，竟是九妹，我在这里早已无法离去，竟能够见到真正的九妹，我原以为是幻觉，但是我看见九妹眼中的惊诧，她不敢置信的望着我，眼泪流了出来，却又捂着嘴不敢发出声音。
　　我本想抱一抱她，但是她后退了一步，眼中变成了悲伤与后悔，我不明白她在悔恨些什么，但是我希望自己能够抹平她心中的悲伤。
　　却听她哭着问我，十弟是否还活着，我之前听三哥与四姐说十弟不愿意来找我，但是自己应该也还活得不错，就点了点头，想要拉她进屋，却见九妹眼中的泪更加汹涌，两只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嘴，但是却仍然挡不住她的嚎啕大哭，她转头离开了，但是我隐约听见了她说对不起，这不是对我所说，九妹从来没有对不起我的事情。
　　那应该是我的其他兄弟吧，九妹可能又调皮了，我想问清她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么难过，但是我无法追出去，我这辈子只能活在这十颗树下。
　　我追不回来她，她也没有再回来，那似乎确实是一场幻觉。

　　（八）二弟·贰
　　我想做王，我已经成为王，我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已经足够了，不是吗。
　　只有我得到了我想要的。

作者有话说

　　你也没得到你想要的。
你们全都没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