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不住的风》咩嗨

14、第 14 章 接下来，报

　　接下来，报名的人越来越多，跳远、跳高、铅球都有人踊跃参与，甚至连女子项目也很快报满了，莫晴在表格上勾勾画画，偶尔抬起头确认一些细节，忙得不可开交。
　　“通讯员呢”莫晴忽然问道
　　“我们还需要一个通讯员，负责写广播稿，给运动员加油助威，有人愿意吗”
　　又是短暂的沉默，通讯员不是什么风光的工作，要坐在主席台上写稿子，一写就是一整天，还不能到处跑。
　　“我来吧”秦风举起了手。
　　莫晴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
　　“你确定，会很累的”
　　“我本来也不能参加比赛，写写稿子还是可以的”秦风笑了笑
　　莫晴没有再多说什么，在通讯员那一栏写下了秦风的名字。
　　凌雨在一旁看着，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你嗯什么”秦风忍不住问他
　　“没什么，就觉得你挺适合的”凌雨收回视线，翻开课本
　　“适合什么”
　　“适合让所有人看到你”凌雨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秦风能听见。
　　秦风的脸一下子红了，他低下头，假装在整理书包，心跳却比跑完一千五百米还快。
　　报名结束后，运动会的筹备工作正式开始了。
　　每天下午的最后一节课被改为训练时间，操场上到处都是跑步、跳远、投掷的身影，整个校园沉浸在一种热火朝天的氛围中。
　　李浩每天早上提前半小时到校，绕着操场跑圈，他的目标是打败二班的张伟，这个执念从去年一直延续到现在。
　　“我跟你们说，张伟那个家伙，仗着自己腿长，天天在走廊上晃悠，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跑得快，今年我一定要让他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李浩一边做拉伸一边愤愤不平地说道
　　“你先把你这句成语用对再说吧”他的同桌幽幽地补了一句。
　　李浩噎了一下，继续拉伸，不说话了。
　　凌雨的训练则安静得多，他每天放学后去操场跑几圈，不声不响，跑完就走，有时候秦风会去看他训练，坐在看台上，手里拿着笔记本，一边观察一边写广播稿的草稿。
　　“你天天来看凌雨训练，是不是有什么想法”有一天，莫晴路过看台，停下来问了一句。
　　“什么想法，我是通讯员，观察运动员的训练状态，写稿子才有素材”秦风抬起头，表情无辜
　　莫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有戳穿。
　　秦风继续低头写稿子，耳尖却悄悄红了。
　　凌雨跑完最后一圈，走到看台下面，仰头看着秦风，他的额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脸上泛着运动后的红晕，呼吸还没完全平复，胸腔微微起伏。
　　“你写了什么”他问道
　　“不告诉你，等运动会那天你就知道了”秦风将笔记本往下压了压，不让他看到
　　“那我等着”凌雨转身走向教学楼。
　　秦风看着他的背影，翻开笔记本，在那一页的顶端写下了一行字
　　“他跑起来的样子，像风”
　　运动会前三天，发生了一件让一班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那天下午，秦风正坐在看台上写稿子，忽然听到操场那边传来一阵骚动，他抬起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跑道的起点，是凌雨，但他不是一个人。
　　他的对面站着三个穿着其他班级运动服的男生，其中一个个子很高，看起来比凌雨还高出半个头，正叉着腰，一脸不屑地跟凌雨说着什么。
　　“那是二班的张伟，他来找凌雨比试”莫晴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秦风旁边，低声说道
　　“比什么”
　　“一百米，他说如果凌雨赢了，他就承认一班比二班强，如果凌雨输了，一班就要在运动会上给二班当啦啦队”
　　“凭什么，凌雨为什么要答应他”秦风皱起眉头
　　“因为张伟说了你”莫晴看了秦风一眼，欲言又止
　　“什么”
　　“他说听说你们班那个转学生，长得挺好看的，可惜是个病秧子，连运动会都参加不了’”莫晴的声音很低，
　　“凌雨听到这句话，站起来，走到张伟面前，说比就比”
　　秦风的手指攥紧了笔记本的边角，指节泛白。
　　操场上，凌雨和张伟已经站到了起跑线上，没有发令枪，没有起跑器，只有一个自告奋勇当裁判的同学举着手，喊道
　　“各就各位，预备，跑”
　　两个人几乎同时冲了出去。
　　秦风站起来，紧紧盯着那道白色的身影，凌雨的爆发力很强，前三十米就领先了半个身位，但张伟的步幅更大，在后半程一点一点地追上来。
　　最后十米，两人几乎并驾齐驱。
　　“凌雨，加油”
　　秦风不知什么时候喊出了声，声音混在围观人群的呐喊中，并不突出，但凌雨像是听到了。
　　在冲线的那一瞬间，凌雨的身体猛地前倾，以一个几乎要摔倒的姿势，率先越过了终点线。
　　赢了。
　　只差不到零点一秒。
　　张伟站在终点线后面，弯着腰大口喘气，抬起头看着凌雨，表情复杂，他伸出拳头，凌雨顿了一下，也伸出拳头，两人轻轻碰了一下。
　　“算你狠”张伟说道
　　“你也不差”凌雨说道
　　人群爆发出欢呼声，秦风站在看台上，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像擂鼓，他看到凌雨转过身，朝看台的方向看了一眼。
　　隔得太远，看不清他的表情，但秦风知道，他在笑。
　　运动会前一天的晚上，秦风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厚厚的笔记本，里面全是他这段时间写的广播稿。
　　他翻到第一页，看到自己写下的第一段话
　　“秋风送爽，枫叶渐红，在这收获的季节里，枫城一中秋季运动会如约而至”
　　太正经了，他摇了摇头，翻到后面。
　　“你看，那个跑在最前面的少年，他的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颗不服输的星星”
　　“跳高的横杆一次次升高，她一次次越过，她说，天空没有极限”
　　“接力赛的每一棒，都是信任的传递，当你把接力棒交到下一个人手里时，你交出的不只是一根棒子，还有整个团队的希望”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不时修改一些措辞，偶尔添上几句新想到的句子。
　　写到凌雨的时候，他的笔尖停顿了很久。
　　最后，他在那一页的顶端写下了一行字，字迹比平时更加认真
　　“一千五百米的赛道很长，长到足以让人放弃，但他没有，他跑过的每一步，都在告诉我们，坚持，不是因为看到了终点，而是因为不想辜负起点”
　　写完后，他将笔记本合上，放进了书包里。
　　窗外，枫城的夜空格外晴朗，星星一颗一颗地亮着。
　　秦风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是凌雨在跑道上奔跑的样子，像风，不受束缚的风，自由而张扬。
　　他不知道的是，同一片夜空下，凌雨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在想秦风坐在看台上写稿子的样子，低着头，额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偶尔咬一下笔帽，偶尔皱一下眉头，偶尔忽然想到什么，飞快地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那个画面，比任何奖牌都让他有动力去跑完那一千五百米。
　　手机震了一下。
　　凌雨拿起来，看到秦风的头像旁边多了一个红色的小红点。
　　“明天加油，小风”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嗯，你也加油，雨哥”
　　发完这条消息，他将手机放在枕边，翻了个身。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银线。
　　运动会的这一天，操场被重新划分成几个区域，跑道、跳远区、跳高区、铅球区，每个区域都用彩色的旗帜围了起来，主席台上，红色的横幅在晨风中轻轻飘动，上面写着枫城一中秋季运动会。
　　秦风到得很早。
　　他背着书包，手里拿着那个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的笔记本，从教学楼的侧门走进操场，清晨的操场上人还不多，只有几个负责布置场地的学生会的同学在忙碌，看台的最前排，他找到了通讯员的位置，一张长桌，一把折叠椅，桌上摆着一台老旧的收音机和一沓空白稿纸。
　　他坐下来，将笔记本摊开，把钢笔灌满墨水，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夹杂着远处食堂飘来的早餐香味，他闭上眼睛，感受着秋风吹过脸颊的触感，微凉，但不冷，带着一种让人清醒的清爽。
　　“来得这么早”
　　他睁开眼，看到凌雨站在看台的台阶上，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他穿着运动服，白色的短袖，黑色的运动长裤，脚上是一双干净的运动鞋，运动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被阳光晒过的皮肤。
　　“你不是更早”秦风看着他的装扮，愣了一下
　　“你穿这么少，不冷吗”
　　“跑起来就热了，给你带的早餐”凌雨走上来看台，将塑料袋放在秦风的桌上
　　秦风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个还冒着热气的三明治和一杯豆浆，他抬头看了凌雨一眼，凌雨已经转身往操场的方向走了，只留下一句
　　“吃完再写，别饿着”
　　秦风看着他的背影，喝起了豆浆。
　　豆浆很甜，三明治里夹着他喜欢的火腿和芝士。
　　他一边吃，一边在稿纸的抬头处写下了一行字
　　“枫城一中秋季运动会，通讯员秦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