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源咖的偶像[娱乐圈]》蔚暖

138、风暴

　　事出反常必有妖，别说季榕，连晏随都感受到了情势的紧张。

　　风雨欲来。

　　网上的爆料并非无凭无据，甚至于连季榕的合同范本也已曝光，只是没有公章和签字，不知真假。

　　涉及税务的问题最为敏感，成功引起了有关部门的注意。季榕第一次迎来了属于她的官方通报，税务稽查部门正式介入。

　　晏随终于在通话记录中发现了那个自己没有接听却存在通话时间的来电，电话中季榕究竟说了什么在此刻已经显得无足轻重，不管王蔷看到热搜后内心有多忐忑、愧疚又有几何，都已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晏随把电话打给王蔷：“蔷姐，帮我准备新闻发布会。”

　　“你疯了吗？”王蔷在电话那头尖叫，“季榕是做了多大的牺牲才把你的丑闻压下去？这种时候你更该养精蓄锐，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等待风声过去。”

　　“你以为少年犯的风声能够轻易过去吗？那是犯罪。况且我不能让季榕一个人扛。既然战争已经开始，与其躲于屋檐之下，不如去正面迎击它。”

　　“你挡不住的。”王蔷继续苦口婆心，“她那样的家世和财力若都挡不住，没有人能挡住它。”

　　晏随并不期望能够获得王蔷的理解：“蔷姐，按我说的去做，我是老板。”

　　这句话的杀伤力是最强的，千言万语，抵不住工资卡的威力。王蔷沉默良久，无奈地“唉”了一声：“你等我消息。”

　　王蔷劝人的本事不行，工作能力却属一流。她当天紧急联系了各大纸媒与平台的记者，连夜布置了新闻发布会的场地。至第二日上午，一切准备就绪。

　　关于季榕的话题还在热搜上飘着，那些红得滴血的“爆”终于撤下去，变成了橙红的“热”字，但讨论的热度依旧不减。

　　陆续有三四名榕树下的艺人发布声明与榕树下解约，这其中便有正在上升期的蔺柔。树倒猢狲散是自然发展的定律，没有人嘲笑他们临阵脱逃，粉丝只高调吹捧他们敢于切割、勇气可嘉。

　　新闻发布会瞒得密不透风，直至直播开始，季榕才从网上知道他竟搞了这一出。这时再去阻止已来不及，唯能看他平静上场。

　　今日天色阴沉，天气预报说晚间有雪。寒风呼啸，吹在人身上冷的掉冰渣子。晏随穿了一条很普通的牛仔裤，只简单修了修眉毛，整个人看着干净清爽，格外利落。

　　发言台的桌子足足有五米长，后面的背景板做得匆忙，素雅的灰蓝色布景上面写着“新闻发布会”几个大字。

　　桌上此刻已堆满了带着各平台logo的话筒，距离发言台四五米外，此刻已围满了业界的记者和摄影师，照相机、摄像机和手机齐齐对准了发言台的正中央。

　　早上十点钟，晏随在保镖的陪同下穿过室外声援的粉丝群，准时出现在了台中央。

　　刚刚还喧嚣聒噪的会场一瞬间安静下来，闪光灯噼里啪啦闪成一片，晃得人眼晕。在这如同风暴中央的位置上，晏随冲着台下鞠了一个躬，拉过椅子坐下了。

　　王蔷陪同在一旁坐下，控制着内心的恐慌打开了面前的话筒，努力控制着声音不要颤抖，面容平静：“各位媒体朋友，各位手机、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粉丝朋友，大家好，我是晏随的经纪人王蔷。近期网上出现了许多关于晏随先生的不实传闻，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晏随先生的工作和个人生活。为了避免引起社会的恐慌，同时给广大粉丝及观众朋友一个交代，我们特地举办了这次新闻发布会，就相关情况进行说明。”

　　“这次的发布会共分两个环节：第一个环节由晏随先生就近期网上的相关传闻进行澄清；第二环节由记者朋友进行现场提问。好的，现在发布会正式开始。”

　　王蔷说完，抬眼示意晏随继续。

　　晏随清了下嗓子，充满磁性的温润嗓音倾泻而出：“各位媒体朋友、观众朋友，大家好，我是晏随。近期，网上出现了许多关于我少年时期暴力重伤他人的传闻，在此我正式回答：这件事情是真的。”

　　晏随话音刚落，台下一片哗然，震惊声、质疑声、愤怒声连成一片。

　　“晏先生，请问你——”

　　有相关媒体不顾发布会的安排率先发起提问，唯恐失了先机，其他人跟随而上。落座的记者顺着人群冲向台前，被保镖和现场保安眼疾手快拦住，人群拥挤成一片，几乎要挤到晏随面前。

　　王蔷脸上露出惶恐之色，唯有晏随十分镇定。他拿起话筒从座椅上站起身，提高了自己的声音：“请大家稍安勿躁，让我把事情讲清楚。”

　　“当年我伤人被计入案底的犯罪原因为‘防卫过当’，因当年之事涉及多人隐私，没有办法向大家交代得更详细，但我已正式委托律师就当年的‘防卫过当’提起申诉，改为‘正当防卫’。”

　　晏随声音一落，现场顷刻安静下来。从防卫过当到正当防卫，是司法系统走过的漫长二十年，也是晏随惶惶不可终日的二十年。

　　“我从未认为这是我的污点，对我来说，它一直是一枚勋章。希望司法可以还我公正。”

　　媒体的反应让王蔷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这关大约是过了，接下来只能静待晏随的申诉结果。自然，这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王蔷打开面前的话筒：“下面进入……”她话刚说了一半，却被晏随打断。

　　“还有一件事情，想要在这里告诉大家。”

　　王蔷愣了一下，还有什么？

　　没等她反应过来，晏随在一众好奇的目光中缓缓开口，说出的却是比他的申诉更具爆炸性的消息：

　　“昨天，网上传出多起有关季榕小姐的匿名爆料，其中涉及阴阳合同、偷税漏税、涉赌等多项传闻。我相信季榕小姐不会犯法，也相信相关部门会在调查过后为她证明，请大家静候结果，拭目以待。”

　　替别人公开声明，这种事情在娱乐圈史上亘古未有，俨然不符合大众的认知。

　　在场的自媒体率先抢过了发言权：

　　“你相信季榕不会犯法？如果‘相信’能够查案，那还要警察干什么？”

　　“她若不是代孕，那孩子难不成是你的？”

　　晏随没有丝毫犹豫，点头说：“对，孩子是我的。”

　　娱乐圈的“认子环节”发生在新闻发布会上，这对吗？

　　晏随话音一落，才迎来真正的高潮。

　　人群簇拥着向前挤，连保安和保镖也没能拦住。保镖只得放弃外围防线，努力挡在晏随面前，隔开他与记者们的直接接触。

　　桌上的话筒显然已不足以应对接下来的场景，各种录音笔、话筒、扩音设备齐齐怼到了他的面前。

　　“晏老师，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孩子是你的？”

　　“孩子的面部有非常明显的欧美人特征，他的混血血统你又怎么解释？”

　　“喜当爹的感觉怎么样？”

　　“孩子上户口了吗？大名叫什么？”

　　……

　　各种尖锐的问题扑面而来，甚至没有给他回答的时间。

　　想想也是可笑，他与季榕没有在顶峰相遇，却在热搜上因丑闻站在了一起。

　　在一片混乱中，发布会仓促结束。他来时还算模样齐整，走时已狼狈不堪。

　　季榕要为晏随压丑闻时，没有跟晏随商量。晏随开新闻发布会时，也没有提前通知季榕，两人一比一打了个平手。一向自作主张的季榕，这次终于吃到了自作主张的苦。

　　·

　　相较于内地这边的鸡飞狗跳，香江那边安静得显得有些怪异。工作狂程琳近日难得在家休息，十全人夫李季景陪她看到了网上铺天盖地的消息，没有对女儿深陷丑闻的担忧，只有看戏的兴奋：“混血当然是因为我啊，返祖现象这些人不会不知道吧？”

　　他说着站起身，从墙上挂着的欧式相框中挑选了一张小时候的全家福，顺手翻拍后发到了微博上——

　　【怎么样？像不像？】

　　照片中的老太太眼窝深邃，鼻梁高挺，银白色的头发整齐盘在脑后。她穿了一身英式礼裙，坐在罗马柱高背椅上的背挺得笔直，是英国贵妇常见的模样。

　　这样中西结合的家庭在香江并不少见，而她怀中坐着的小男孩儿，竟然跟如今天天的相貌八分相像。

　　香江业已变了天，虽不及海阳即将落雪，注定也将迎来一场暴风雨。

　　视频的最后一个镜头停留在晏随离开时那挺拔的背影上，对人颇为挑剔的程琳这一次终于对这个总是看不上眼的男人有了几分满意。

　　她拿起电话打到对岸，嘟嘟两声之后，季榕接起。

　　程琳没有那些虚伪的问候，话题直奔主题：“最近有没有特别讨厌的艺人？”

　　季榕不知她又在酝酿什么，却预感到自己即将大显拳脚，兴致勃勃回答：“特别讨厌的没有，但最近讨厌的，确实能找出几个。”

　　“不错。”程琳在电话里布置家庭作业，“现在给你个机会，找个看得上眼的，给他两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