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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苦夏(29) 这不是说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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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容缓的带领下,他们很快找到了地宫的中心位置,与其他地方的破旧不同,这里的装修十分气派精致,圆形的青黑色高台在中间耸立,台上雕刻着精致的花纹,居然还镶嵌了各色宝石,在火光的映照下流光熠熠。
走近一看,圆台上放置着两个沾满血污的铁架子,上面还系着焦黑的绳索,一看就是拿来绑人的。
接近这个圆台后,绷带人变得十分不安,发出尖利的怪叫声,试图逃离这里。
“看来这就是拿来烧人的地方。”叶影沉吟。
“这里刻了完整的祭祀流程和路线图。”陆谨时眯起眼,手指抚摸过墙壁上的刻字。
众人立马都围了过去,细细辨认着墙壁上模糊的小字和图画。
路线图画得很清晰,族长祭祀时会带领所有人从柴房那个门进来,最后也从那个门出去。
“首先,要于清晨从穆苏河中取出最纯净的水,装入玻璃瓶后接受三天月光沐浴,不能接触任何杂质,祭祀开始后将圣水灌入聆天柱中。”姜紫荆低声念了出来。
“还挺讲究。第二步,将体肤洁净的男女缚于铁架之上,淋油点火,焚烧一个小时,除祭司外其余人需全程跪伏;最后,法师念诵往生咒,将焚烧后的尸体取下,头颅置于石柱上,身体扔入穆苏河中。”
姜紫荆马上想起了那条幽蓝色的河,打了个寒噤:“扔尸体的地方,还圣水呢。”
“任何一步出错祭祀都无法完成。”叶影念出最后一行小字,“所以我们想破坏祭祀,只要毁掉任意一步就可以了?”
“那我们把他们俩带出去?”姜紫荆指了指童灵和阿谢尔。
叶影摇了摇头:“他们肯定出不去,出去了我们也逃不走,我去村口看过,有个黑袍人一直守在那里,更何况族长提前发现人不见可以抓两个顶上,祭祀还是能正常进行……最稳妥的办法,还是破坏这个圣水,因为它要用月光照三天,没法这么快再造一个出来。”
陆谨时点头:“我也这么觉得,而且我猜这个圣水应该就在族长家里。”
几人迅速确立好计划,由容缓和商迟溯把族长引开,其他人潜进去找出圣水,然后加一些杂质进去把它破坏,再放回原处。
这时,绷带人突然发出了唔唔的叫声,手舞足蹈地示意他有话要说。
“你会写字吗?”姜紫荆怀疑地看着他,还好刚刚带了支笔,她把笔和地图塞到绷带人手上,示意他写字。
他歪歪扭扭地在纸上写了几行字,把纸推了回来。
“不能毁坏圣水?”姜紫荆一字一句地念,“毁坏圣水后,祭坛会在半小时之内爆炸,上次祭祀就是弄脏了圣水,圣女生气降罚了……”
“所以你就是这样活下来的?”叶影恍然,“圣水坏了,祭祀没法进行,你活了下来,但祭坛爆炸了,所以被烧成了这样?”
绷带人又写道:“我跳进了穆苏河,才活了下来,如果圣水第二次被毁,会比上一次更严重,不能半小时内逃出这里的人都活不下来。”
“为什么是圣女降罚?”容缓抓住了他话里的细节,追问道,“圣女不也是被献祭给神的一员吗?”
绷带人却不肯再写字了。
“我还是觉得这是唯一的办法。”叶影说,“设置了这么多线索和限制,肯定是要我们去破坏圣水。而且,一旦发生爆炸,族长和其他人肯定顾不上我们,我们也能趁机离开,但我们得在圣水被倒进去后半小时内离开地宫,不然即使不会真死,也意味着任务失败了。”
其余人都赞成了她的看法。
离开这里后,他们又在地下继续探索,终于找齐了祭坛的三个出口,其中一个就是柴房,一个被铁条封死了,最后一个通往的居然是外面的山林,门被锁着但缝隙很大,可以看见外面的树林与阳光。
“钥匙应该也在族长家。”叶影说,“我们能找到钥匙的话就从这里逃,就可以直接离开古寨。”
容缓点了点头:“这条路也是最近的。”
规划好明日的计划后,他们原路返回,把童灵和阿谢尔送回了房间,然后从柴房那条路出去了。
外面一片安静,看日头已经到了下午,族长的房门依旧紧闭,估计在忙着明天祭祀的事。
“你们先躲旁边的屋子后面。”然后叮嘱道,“然后我们把族长引到这栋楼里,尽量多拖他一会,你们趁机进去找东西,速度快一点,这种重要的东西大概率在族长房间,成功以后来个人敲门,就说找我们一起吃饭。”
几人点了点头,迅速隐进边上的房屋后面。容缓走上前去,在族长的房门上敲了敲。
门吱呀一声拉开了,族长苍老的脸从后面露出来:“有什么事吗?”
“阿帕西族长,关于明天的祭祀,我们有点事要和您商量一下,您能到那边和我们聊一会吗?”
族长很重视祭祀,想了几秒后点了点头:“好,我们过去吧。”
容缓在他出来的时候往里面扫了一眼,没有别人,那个黑袍人应该和叶影说的一样守在村口。他几不可察地朝左边微微点了下头,领着族长往他们的房间里去了。
其实容缓根本无话可说,关上房间门后从头和族长对了一遍祭祀的细节,然后像个傻子一样问东问西。族长倒是挺有耐心,一一给他解答了,但问到最后,容缓实在问无可问了,尴尬地和族长大眼瞪小眼。
“没什么要问了的话,我就先回去了。”族长咳嗽了两声,转身就要离开,容缓心里一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商迟溯就一把抓住了族长的胳膊。
族长吓了一跳:“怎么了?”
容缓见他要生出怀疑,绞尽脑汁地问:“我昨晚……昨晚好像听见了一些奇怪的声音,像有人在挠门,您知道这是什么吗?”
族长面色一变:“挠门?你们确定?”
容缓见他这么激动,不由得愣了一下:“……是的。”
族长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是不是一个女人?你们出去看了吗?她在哪?”
“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商迟溯脸色一沉,把族长的手从容缓手臂上格开。
族长愣了一下,脸皮一抽差点没演下去。
“太黑了,我们没看清。”容缓不动声色地说,“您认识她?”
阿帕西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冷静下来摇了摇头:“没有,就是寨子里之前失踪了一些人……如果今晚还遇到,你们记得来找我。”
容缓应了句好。
这时楼下传来敲门声,伴随着姜紫荆的声音:“有人吗?刚刚约好一起吃晚饭的,走啊!”
容缓知道他们应该是行动成功了,朝族长颔首:“其他没什么事了,我们要去吃饭,族长您有事先去忙吧。”
下楼的时候阿帕西径直出了门,看也没看后面的柴房一眼。容缓心想他应该不确定上次祭祀的那对男女是否还活着,应该有找过却一直没有找到。
几人走出门,只见阿帕西狠狠瞪了一眼姜紫荆,咳嗽着回屋了。
姜紫荆不明所以,半天才想起来自己身份好像是族长的叛逆孙女。
“肯定是我看不下去他们这种草菅人命的行为,才离家出走的。”姜紫荆冷哼道,“居然还敢瞪我。”
容缓笑了一下:“你们成功了吗?”
姜紫荆得意地点了点头,亮出了手心里一把古铜色的小钥匙:“当然,圣水破坏了,钥匙也拿到了。”
“真厉害。”容缓展颜一笑。
“速度太慢了。”商迟溯抱着手臂冷冷道,“让我去五分钟就解决了,拖这么久。”
姜紫荆看出他就是嫉妒容缓夸她还对她笑,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站着说话不腰疼。”
几人一起走到屋后的大榕树下,再仔细讨论了一遍明天的计划:在圣水环节结束后,在圆台边上的叶影迅速把童灵和阿谢尔弄下来,然后他们一起顺着最近的那条路线离开祭坛、逃离古寨。
“钥匙给谁保管?”叶影问。
“放我这里吧。”容缓说,“我对路线最熟悉,明天可以以最快速度到那里把门打开。”
几人都没有异议,于是钥匙到了容缓手中,被他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他们又绕着寨子转了一圈,临近日落,出来的人居然比上午多了不少,只是大多是中老年人,穿得厚实,蒙着头巾,大多用警惕不善的目光打量他们。
“族长说寨子里所有人都要参与祭祀,下面装得下这么多人吗。”姜紫荆好奇道。
“看起来也没什么人了。”叶影耸肩,“年轻人应该被烧得差不多了。”
太阳摇摇晃晃沉入地平线,暮色四合,四周密集的房屋在黑夜里仿佛显得阴森可怖。几人心里都有些发怵,互相告别后各自回了住处。
晚饭是商迟溯端上来的,容缓随便吃了点,将房门关紧,从包里拿出了那个笔记本。
“这是什么?”商迟溯凑过来,“你今天有点不对劲,还瞒着他们那个女人的事,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容缓扫了他一眼,没说话,手指抚过本子上的密码锁,把数字调成“0404”,本子咔嚓一声打开了。
果然没猜错,这个本子就是月瓦的,密码既是她的生日,也是她的祭日。
他翻开泛黄的书页,清秀的字迹出现在他面前。
“1998年1月10日阴天
今天巫医婆婆送来一个小男孩,说怕我一个人住在这里太孤单,让他陪我玩。我才不孤单,我有娃娃陪我。
1998年1月15日
烦死了,这个男孩一直跟着我,还和我说他叫诺朗,我才不关心他叫什么,离我远一点。
……
1998年4月4日
这是我被关进这栋楼里的第二年,还是没有人来看我。今天是我的生日,诺朗偷偷跑出去给我偷蛋糕,还被打了一顿,笨蛋。
1999年7月18日
我快被关在这里关疯了,巫医婆婆说这是我身为圣女的责任,到底是什么责任?我根本不想做这个圣女!
2000年8月17日
今天发现诺朗有一串和我一样的檀木手链,他说寨子里每个人都有,我被隔绝太久,什么事都不知道了。
他说每个人的手链都有特殊的图案,只会在月光下浮现,我试了一下居然是真的,我的珠子里是个月亮,他的是个太阳。
2001年3月18日
我发现了一个恐怖的秘密,这栋楼的地底下有个很诡异的地方,我除了诺朗不敢和任何人说……
2001年7月4日
原来他们是要烧死我。呵,原来这就是所谓圣女的职责,把我献祭给神明换全寨子的人平安吗?好可笑,凭什么是我?
2002年5月1日
诺朗说他喜欢我,可惜了,我是个没有未来的人。
2003年11月4日
我们决定逃走。诺朗计划得很周密,他说要带我离开这座山,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听起来很幸福,让我对未来有了憧憬。
2004年3月2日
我们要逃了,祝我们成功吧。”
日记内容不多,到2004年3月那一条之后就永远终止了,再也没有出现新内容,无声地宣告着他们失败的终局。
很老套的古树,注定要被献祭的少女与唯一陪伴她的少年互生情愫,共同抗争不公平的命运,但还是出逃失败,大概最后双双死在了火刑架上。
这就是月瓦的故事,但和他到底有什么关联呢?为什么独独出现在他的房间里?
容缓的目光落在那一页关于檀木手串的描述上,他将腕间的手串摘下来,放在桌边那处可以沐浴到窗外月光的地方。数十秒后,那颗黑色的珠子中间缓缓浮现出一个莹白色的月亮图案。
容缓:“……”他只是试一下,没想到真的是这样。
商迟溯见状,不明所以地把自己的手串也摘下来放在了月光下,同样的情况又发生了,不过他的珠子里浮现出的是个金黄色的太阳图案。
容缓注视着这两条手串沉默了许久,不知道到底该骂导演还是责怪自己的手气太差。
“这是什么意思?”商迟溯见容缓表情沉凝,小声问道,“缓缓,我可以看这个笔记本吗?”
容缓将笔记本推给他,又从包里拿出了那两个娃娃,翻来覆去观察了一番,实在看不出什么名堂。
商迟溯阅读速度很快,马上把日记看完了,不确定地问:“所以,我们俩的真实身份其实是……这本日记里的两个人?可他们不是都死了吗?”
“应该是。”容缓语气冷淡,“我待会要下去找昨晚那个女人再问问。”
得到肯定回答,商迟溯心底忍不住冒出了喜悦的气泡,没看错的话,这两个人可是情侣,他和缓缓居然抽到了情侣身份牌,这不是说明他们天赐良缘、天生一对吗?
他越想越高兴,嘴角都忍不住上勾,想着等回去要给这个识相的节目组再投资一笔。
容缓瞥到他压抑不住高兴的神情,冷冰冰瞪了他一眼,继续去书架上翻找线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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