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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苦夏(23) 怎么冷酷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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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下午,一行人离开了丽江古城的民宿,坐飞机前往了西双版纳。
西双版纳的风景与丽江截然不同,这片土地充满热带雨林气息,刚下飞机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野性与自然的美。
到达酒店的时候已是夜晚,这家外形金碧辉煌、被装修成寺庙模样的酒店正好位于星光夜市附近,几人回房间放下行李后就兴致勃勃地要出门逛夜市。
导演想起他们后面要经历的折磨,决定暂时网开一面,允许他们拿着自己的手机出门进行最后的狂欢。
“我让人跟着你们,不要去闹市区以外的地方。”出门前导演不放心地叮嘱,“这里接壤缅甸,晚上出门还是要小心点。”
西双版纳的气温要比丽江更高一些,一行人都穿了常服,戴了口罩,避免被认出来引发混乱。容缓穿了件墨绿色的短袖衬衫,披散着长发,被姜紫荆拉着挤进了夜市。
“好热闹。”姜紫荆望着一条街的美食摊位两眼放光。
这里确实很热闹,满街都是穿着当地特色服饰的行人,样式清凉、色彩鲜艳,街边各种摊位上都挂着闪闪发光的彩灯,到处都有人在街边载歌载舞,让人眼花缭乱。
在街上逛了一会儿后,他们买了一堆五花八门的小吃,随便进了路边一家装修成热带雨林风格的
清吧。
“客人们要点些什么?”服务员把被漂亮树叶和花瓣装点的菜单递了上来,里面有各种当地特色的酒饮和美食。
“我要这个招牌的‘孔雀公主’吧。”姜紫荆点了下菜单上那杯蓝绿渐变、装点着孔雀尾羽的酒,“然后再给我上一份菠萝饭,一份柠檬烤罗非鱼。”
菜单传到容缓手里,他目光在上面打转了一圈一番,目光被右下角吸引:“给我上一杯这个‘破碎宝石之心’吧。”
“缓缓。”商迟溯突然出声打断他,“你别喝酒了,这里也有别的,要不尝尝这个泰式特色奶茶吧?”
容缓厌烦他理所当然的控制和这种哄小孩一般的语气,没有理会,只是对着服务员再重复了一遍:“就给我上这个,然后还要一份竹筒饭,谢谢。”
服务员笑着打圆场:“客人放心,这款酒度数很低,和饮料差不多,小孩子也能喝。”
商迟溯沉默了几秒:“那给我也上一杯一样的吧。”
“你是学人精吗?”姜紫荆呛他。
商迟溯冷冷扫了她一眼:“你管不着。”
两人沉默地互瞪了一会儿,在容缓轻咳一声后才双双转开视线。
服务员很快就将他们点的酒用托盘端了过来,容缓的‘破碎宝石之心’被装在一个细长的高脚杯中,透明的杯壁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块,冰蓝色的酒液透着幽幽的荧光在杯中晃荡,看上去倒真像一颗破碎的蓝色宝石。
容缓将手指覆在酒杯上,冰块带来刺骨的寒意。他将酒端起来喝了一口,入口是醇厚的酒味混杂着椰子的清香,竟然意外地好喝。
“要不要尝尝这个?”
陆谨时将一串烤虾推到容缓面前,并贴心用筷子剔下来除掉了坚硬的壳:“我刚刚在路边买的,很好吃。”
容缓的竹筒饭还没上,闻言把烤虾接了过来,夹了一只放进嘴里:“谢谢你,很好吃。”
陆谨时眼睛一亮,又拿了一串开始给虾剥壳。商迟溯眼神微微一暗,握着酒杯的手指都隐隐发白,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端起酒喝了一口,明明度数不高,却像蚀心的毒药一样一路烧到了他的心口。
清吧里有人唱歌,驻唱歌手是个穿着白裙子的漂亮女孩,拿着麦克风在台上唱着音调温柔的民谣。
她唱完一曲,眼神在酒吧内转了一圈,笑吟吟地拿着话筒问:“我现在要去吃饭了,有没有人想上来唱一首?”
酒吧里一片静默,没人想出这个风头。驻唱女孩的目光投向了坐在角落的容缓一行人,伸手朝商迟溯的方向招了招手:“那位帅哥,你要不要来唱一首?”
商迟溯几秒后才意识到她叫的是自己,有些诧异地看了过去。
“来嘛来嘛。”女孩笑道,“如果这里有你的心上人的话,还可以唱首情歌,正好向她表白,是不是?”
酒吧里的人闻言都朝他们看了过来,还好这里顾客不多,他们又坐在光线昏暗的角落,不至于会被人认出来。
其他人都以为商迟溯会拒绝,谁知他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竟戴上了口罩站起身,真的朝舞台走了过去。
在几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接过那个女孩手中的话筒,侧着脸对她低语了几句,然后随意坐在了那张高脚凳上。女孩笑着点点头,走到旁边给他调出伴奏,然后走下去吃饭了。
带着淡淡哀伤的前奏像水在昏暗的酒吧中漫开,商迟溯低沉微哑的声音响起,明明隔了有一段距离,却好像就在容缓的耳边。
他唱的是一首容缓熟悉的粤语歌,陈奕迅的《白玫瑰》。
“但是爱骤变芥蒂后
如同肮脏污秽不要提
沉默带笑玫瑰
带刺回礼,只信任防卫
怎么冷酷却仍然美丽
得不到的从来矜贵
身处劣势,如何不攻心计
流露敬畏试探你的法规
……
“即使恶梦却仍然绮丽
甘心垫底衬你的高贵
给我玫瑰前来参加丧礼
前事作废当我已经流逝
…… ”
商迟溯毕竟是歌手出身,唱歌自然是很好听的,每个调都压得很准,低沉的声音带着种让人耳朵酥麻的磁性,歌声中却流淌着快要溢出来的莫名悲伤。
所有人都听得入迷了,那位驻唱歌手也呆呆地看着台上,没想到自己随手拉的人唱歌这么好听,有不少人已经举起手机开始录像。
容缓始终没有抬头,只是垂下眼看着杯里的酒液,长睫却很轻微地颤了一下。
唱完一首后,商迟溯没理会跃跃欲试涌到舞台前面的人,径直走回角落的位置上坐下。
他不受控制地看了一眼他斜对面的容缓,发现他只是盯着自己的酒杯,眼神怔怔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商老师的演唱会之前被炒得千金难求,今天我们倒是幸运,能在这儿免费听一首。”叶影喝了口杯中的烈酒,笑着调侃道。
“叶老师的票也很难抢啊。”童灵笑道,“商哥都唱了,叶老师不上去唱一首吗?”
“我记得你们俩也是选秀节目出道,之前还是同一个女团的吧?”叶影看向她和姜紫荆,“也别撺掇我了,你俩去合唱一个。”
容缓似乎这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闻言轻轻弯了下唇角:“我看还是算了,待会真被认出来我们就走不了了。”
姜紫荆才不想上台和童灵合唱,闻言立马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缓缓说得对。”
那位驻唱女歌手很快就吃完了饭继续上台唱歌,这一页也就被这样轻轻揭过。
酒足饭饱,他们懒倦地靠在椅子上休息,整个清吧被沐浴在暧昧昏沉的光线中,耳边传来舒缓的音乐,玻璃窗外是热闹的街道与人群,这些工作忙碌的娱乐圈人士平时哪能有这么悠闲的时光,一个个都有些不舍得走,又让服务员上了几杯酒。
容缓的酒量是真的不行,虽然这款酒度数很低,他喝完后还是觉得脸颊烧了起来,思绪也有些昏沉,从位置上站起了身:“我去一下洗手间。”
这家清吧的卫生间掩映在幽深的走廊里,走廊两边的墙面是生机勃勃的绿色,装饰着热带植物
和动物的标本,格外漂亮。
容缓顺着走廊走到底,走到卫生间的洗手台边,用冷水洗了把脸,勉强让烧得晕乎的脑袋清醒了些。他抬起沾满水珠的眼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脖颈和耳垂上都是一片醺红,他不由得懊恼,暗道下次真的不能在外面喝酒。
这时门外又晃进来一个人,容缓从镜子里瞄了一眼,是个大背头穿花衬衫的高大男人,看外貌和肤色像是本地人。
他没有在意,用纸巾擦干脸上的水后就想出门,这人却堵住了他的路,眼神不怀
好意地在他身上流转。
“你是男的还是女的?”花衬衣不住地打量容缓漂亮的眉眼和平坦的胸口,语气猥琐,“一个人进男厕所,应该不是女人吧?”
容缓懒得搭理他,看都没看他一眼,只寒声道:“让开。”
“别这么冷漠嘛。”花衬衫笑嘻嘻地来抓容缓的手腕,“哥哥我可是本地人,你是外面来的吧?带你去见见世面,吃好吃的,怎么样?”
容缓啪地一声拍开他的手,不耐地重复了一遍:“滚开。”
花衬衫见他这么不给面子,瞬间变了脸色,恶狠狠地按住容缓的肩膀要把他往卫生间里拖:“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看你长得有几分姿色才好好和你说话,知不知道老子是干什么的?”
容缓没想到出来洗个脸都能招惹到不正常的人,偏偏他喝完酒后手软脚软没什么力气,想去摸口袋里的手机,却被花衬衫发现意图,钳住他的手腕不让他动弹。
容缓眼神一冷,伸脚狠狠踹在花衬衫下面的脆弱部位,趁他痛得大叫时甩开他的手往外跑。
“我草,不知好歹的小贱人,还敢跑?”那花衬衫马上大骂着追了上来,口中污言秽语不断,“你给我等着,等我把你抓回去,让你知道什么叫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来的时候这么没发现这条走廊有那么长?容缓心里十分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喝酒,如果没喝那杯酒,这个人还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花衬衫很快追上了他,一把把他狠狠按在墙上,扬手就要打他巴掌,容缓眼前一花,下意识想闭上眼转头,眼前的男人却骤然被拖走,痛叫着被打倒在地上。
“缓缓,你没事吧?”商迟溯几拳就将花衬衫打得口鼻喷血,躺在地上哀叫不止,他直起身神情紧张地凑过来,像是想检查容缓身上有没有伤,随后
想起手上沾着血又缩了回去。
容缓靠在墙上轻轻喘了口气,只觉得头疼欲裂,眼前重影片片,仿佛和多年前的场景重合,一瞬间几乎要让他恍惚地以为回到了过去:“我没事……谢谢你。”
花衬衫还在地上叫嚣,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自己是当地谁谁谁的儿子,一定要叫他们好看之类,商迟溯烦躁地在他身上再补了一脚,眼神冰冷阴鸷,看得花衬衫闭了嘴。
“我是……我是看你好久没回来,怕你出什么事才过来看看,不是故意跟着你。”商迟溯磕磕绊绊地解释,“你先回去吧,我来处理他。”
容缓此时思绪依旧十分混乱,他站在原地看了商迟溯一会儿,把他盯得无所适从紧张不已,在心里反复揣摩是不是又说错什么话惹了他生气后才终于迟缓地点了点头,慢吞吞地往回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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