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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女怨(七) 真够蠢的。 ...

  •   月色溶溶,宁檐月放下记事簿,记事簿很快凭空消失,她坐在太师椅上向后靠去,闭目深思了一小会儿,拿起手机给陆时野打电话,“檐月,怎么了?”
      “想麻烦你通知一声李警官,让他去一趟莫小姐家,纪——”

      话还没说完,楼下的风铃响了。
      纪清禾浑身是水出现在楼下,身体透明,宁檐月叹了口气,“不必了。”
      陆时野瞬间明了,“她……去了你那里?”
      “嗯。”宁檐月应道,“我先挂了,晚点说。”
      “好。”

      刚挂断陆时野的电话,苏语的电话便来了,她的语气很是着急,“檐月,霍权死了,是纪清禾干的,监控都拍到了,可是她人不见了!李世意正在找她,你要小心!”
      “……”宁檐月沉默片刻,道,“苏语,让李警官去沐江,”她说“沐江”二字的时候刻意停顿,看向纪清禾,像是在询问,见纪清禾点了点头,才继续把话说完,“找她吧。”
      苏语反应了一会儿才懂,“你是说她——可是檐月,你怎么会知道?”
      宁檐月没有解释,岔开话题道:“谢谢你关心着我,苏语,我现在有事要忙,我们晚点联系。”
      苏语迟疑了一会儿,道:“好。”

      宁檐月挂断电话,做出个请的手势,纪清禾穿过玻璃门,走进月厅坐下。
      宁檐月下楼,坐在纪清禾对面,纪清禾看着宁檐月表情复杂,最终笑了笑,“没想到宁小姐就是月厅主人,那时野哥哥他……知道吗?”
      宁檐月点头,“我与他有些渊源。”

      纪清禾不知道宁檐月是怎样的来历,死了以后她跟着月亮指引来到这里,路上的鬼魂都说月厅主人活了很久很久,在等一个解怨,为亡人解怨的人却在等解怨,想想有些好笑,也有些可怜。
      她微微扯了扯嘴角,换了话题道:“童荷……我能见见她么?”
      宁檐月问:“这是你的心愿?”
      纪清禾点点头。
      宁檐月沉默,似乎是在思考,片刻后回答:“可以。”反正都是她必走的路。
      “跟我来吧。”她站起身说道。

      使者出现在咖啡店门前,宁檐月说:“这回我跟着一起,有劳了。”
      使者微微点头,领着宁檐月和纪清禾进入冥域,冥域常年阴寒,一入冥域,宁檐月便觉得骨头如密密麻麻针扎般疼,使者见过宁檐月多次,也算熟识,便取了件御寒的披风递给宁檐月。
      宁檐月一怔,接过道了声谢。

      童荷所受刑罚是十年寒冰冻骨,十年岩浆炙烤,其余一百八十年是长冥地狱的关押,那是一个剥夺所有感知和声音的世界,只有无边黑暗蔓延,在里面不知时间流逝,无论如何喊叫,自己也无法听见自己的声音,那是冥域里最重的刑罚。
      宁檐月一入寒冰地狱,忍不住将身上的披风拢了拢,这里她太熟悉,她曾在这受风霜刮骨之刑十年,便一直怕冷至今。

      童荷双手被粗大的铁链绑着,整个人垂着头跪在冰台上,风霜如利刃一遍一遍刮过她的身体。
      宁檐月有些不忍看,道:“那玄铁链是地君的意思?”当初她这是这样被绑着,是鸣天那群老家伙特地交代,可童荷就算成了女怨,入了冥域再难逃脱,又何苦要再这样绑着她。
      使者道:“她伤了芳世婆婆。”

      宁檐月了然,不再多言,拢紧披风走至童荷面前不轻不重地唤道:“童荷”
      童荷闻声抬头,一见宁檐月如见仇人,“你怎么敢出现在我面前的?谁要你多管闲事的!”
      宁檐月波澜不惊道:“霍权死了。”
      童荷一愣,“你说什么?他死了?怎么可能呢?他怎么会那么容易就死了?你在骗我!”
      宁檐月微微摇头,微微侧让开身子,道:“我无需骗你。”纪清禾从她的身后走出,看着童荷微微一笑,“童荷,宁小姐没有骗你。”

      童荷的表情出现一瞬间的征然,好一会儿,她才出声,声音竟有些抖,“是你……做的?”
      纪清禾点了点头,“就当是我对你的报答吧,我恨透了对我不好的纪家人,恨透了纪清岁,童荷,谢谢你给我力量,我不后悔,你附身在我身上的时候我看到了你的过往,你帮了我,我也帮你一回吧。”
      童荷缓缓低下头,“你知不知道,你要收的刑罚会比我更重……”在世之时所造的杀孽并不会随着身体的死亡而消失,到了冥域有冥域的一套律法。
      纪清禾环顾四周,看了看这个苍茫冰冷的地狱,故作轻松道:“本来不知道的,现在知道了,反正做都做了,只好认罚,咱俩正好还可以做个伴。”
      童荷没有答话,身体却微微抖了起来。

      宁檐月知道她在哭,强忍着没有出声,她没有拆穿,纪清禾也装没看见,说:“对了,我看见霍权也来了,好像去了什么铸铁地狱,要是以后咱俩有机会在这里碰见他,再打他一顿出气!”
      宁檐月心里明白这是不可能的,为了维护冥域的秩序,地君不会让苦主与施害者遇见,但她没有说,权当给这两人留一点撑下去的幻想。

      使者轻轻咳了一声,示意该离开了。
      宁檐月什么都没说,领着纪清禾往外走,走了一小段路,她听到一句缓缓的“谢谢”,是童荷对纪清禾说的,纪清禾停下脚步,回头朝她摆了摆手,“都过去了童荷,是上一世的事了,答应我,下一世我们都要好好的,如果有缘的话,我们做姐妹吧,我当姐姐,你当妹妹,我来保护你。”
      童荷抬起头紧咬着嘴唇,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变得清澈,蓄满泪水,她用力点了点头,“嗯。”
      纪清禾的眼眶有些红,她还是朝童荷露出礼貌又亲近的微笑,真是来世的话,她还是想当姐姐,妹妹是这个痛苦又心软的童荷,而不再是刻薄又心机的纪清岁。
      她知道的,童荷附身本想吞掉她的灵魂,但是她听见她哭了,那样害怕,那样无助,大概是让她想起了当初同样无助的自己,所以她宁愿忍受灵魂排斥的痛苦也没有杀了真正的她。

      宁檐月望了两人一眼,轻声道了一句“走吧。”
      使者把纪清禾带去了芳世婆婆那里,宁檐月单独去找了一趟地君,出来时,手腕上多了三条红杠,那是一种契约,代表着她必须要无条件地完成地君要她完成的三件事。

      地君望着宁檐月的身影越走越远,隐入雾中,嗤笑了一声慨道:“明明是个天生的神明,却总为了些凡人受罪,真够蠢的。”
      宁檐月前脚刚走,音尘后脚便来了,他冷眼望着地君,道:“文衡,三件事是不是太过了?她已经在为冥域办事。”
      文衡虽为地君,但音尘为天道使者,这面子他总要给的,“您说得对,我方才想了想,也觉得不妥,便改为一件吧。”说完他大手一挥,改了契约。

      宁檐月感到手腕上有异动,看见鲜红的三条杠瞬间消失了两条,便明白是音尘给她讨公道去了。
      她笑了笑,自言自语道:“老家伙自己都快变成块破星石了,还总来管这些闲事。”她嘴上虽这么说着,却还是改道去了趟鸣天,给音尘的案桌上换上新摘的天星兰。
      音尘回到鸣天,看见那束新换的天星兰,不免失笑,“月丫头,你又何尝不是个嘴硬心软的性子。”

      宁檐月回到长鹿,一路走回咖啡店。
      夜晚的路灯昏暗而温暖,照着草木镀了一层薄薄的荧光,她慢悠悠地踱步,似有所思。
      身后不知何时跟上了脚步,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快到咖啡店门口,她站定左右张望了一下,那人怕被发现赶紧躲进墙角阴影里。

      宁檐月微微勾起嘴角,向右边的拐角走去,那人赶紧跟上,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你是谁?为什么要跟踪我?”她冷不丁地出现在这人的身后,给这人吓了一跳。
      这人转过身来,挠了挠头,尴尬掩饰道:“我是来这边旅游的,走到了这里迷了路,不是故意跟着你的,对不起。”

      宁檐月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人,差不多二十出头的年纪,应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
      她不咸不淡道:“你在说谎,这一片区域到处都立了指示路牌。”
      蒋扬心头咯噔一下,“我、我没注意看。”

      宁檐月没多说什么,转身就走,没有回店里。
      蒋扬看她离开了一会儿,立马跟上,却发现又跟丢了,跺脚哀叹:“人呢?怎么走这么快!”

      “你果然在跟踪我。”宁檐月冷声道,一支冷簪倏尔出现在脖子右侧,映着冷色月光。
      蒋扬瞪大眼睛,后脊背发寒,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刚才也是,那个拐角没有别的出口,她是怎么出现在他的身后的?
      他的额头冒出大片冷汗,强装镇定周旋道:“老板,有话好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女怨(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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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新年快乐呀,祝小天使们顺风顺水顺财神,新的一年平安健康一路发发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