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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不打扰 成霁按部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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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霁没说话,滕岁柏继续道:“我没想做什么,联姻的事情我也没想到,对不起。”
身体本能地想说没事,可成霁却开不了口,毕竟这并不是他往常可以出言安慰的小事。
滕岁柏弯了弯眼睛,周身的那种轻松的笑意却收敛起来:“我真没想过要什么,当时听说成家出现了问题,想着能帮你就好了。”
“我之前就认识你了……不过他们都不知道,所有人都不知道,只以为这是一个普通的联姻,所以你不用担心。我当然也不会因为个人原因纠缠你或者威胁你,放心。”
他说:“我只是想喜欢你而已。”
成霁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还没弄清自己的想法,就先被迫接受滕岁柏这么多的感情,实在有些反应不过来。他不是没有被表白过,以往总能轻松解决,从未有过这种情况。
滕岁柏那双平日像小狗一样的眼睛情绪平静,全然没有激烈的爱恨,从容而淡定,带着一点笑容,叫成霁有些陌生。滕岁柏平时情绪那样外放,在这种情况下居然比自己还冷静。
滕岁柏后退一步,摊开双手:“很晚了,你早点休息。”
成霁下意识先开口阻拦,滕岁柏停下脚步,很认真道:“我不会做什么的,现在太晚了,这边又偏,明天再回去。”
他指指门,示意道:“你可以锁门,我没有钥匙。”
成霁不自觉皱眉,只觉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划在喉咙里,尖锐痛楚:“小柏,我不是……”
“我知道你不是。”滕岁柏温声道,“晚安。”
室内陷入了一片寂静,过了半晌,成霁慢慢捡起地上的照片,将手里的照片摞成一叠,仔细收在抽屉里,立在桌边,神色黯淡。
滕岁柏出乎意料的稳重,倒显得自己失态。
成霁从未料想过滕岁柏喜欢他的可能性,滕岁柏能喜欢他什么呢,他有什么值得叫滕岁柏喜欢的。
自己刚刚都说了什么……
什么是不是的。
滕岁柏说的是什么意思。
什么喜欢了很多年?
成霁已经很久没有入睡这么困难了,睡前脑海里是滕岁柏,梦中更是各种各样的滕岁柏,分明梦中人友好亲和,却叫成霁无从应对。
滕岁柏怎么会喜欢他。
他分明开始抱着利用滕家的心思。
他大概不能回应滕岁柏的感情。
他能吗?
梦中太混乱,次日成霁早早醒过来,天边只蒙蒙亮,左右也难以再次入眠,成霁索性起身洗漱。
室内很安静,成霁突然生出些无端的担忧——自己会不会见不到滕岁柏,就像在老家生病那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滕岁柏便走了。
滕岁柏不会走吧。
所以在老家那次滕岁柏遇到了什么事情非走不可?事后几天他和滕岁柏相处并没有看出滕岁柏有什么紧急且忙碌的事情。
滕家的小少爷应该是自信的,自信到让别人想把一切都给他,实在和非走不可这四个字沾不上边。
但这里是滕岁柏家,他应该不会离开。
这样想着,成霁干脆往外走去,刚好离开这个房间也便于他思考。他还没开始想,一推门,却一眼看见滕岁柏。
滕岁柏从远处走过来,和成霁打了个招呼:“早。”
“……早。”
滕岁柏指了指:“早餐在楼下,我吃完了,等一会儿让司机送你回去。”
这么早?
光线不算亮,滕岁柏微微垂下头,成霁问道:“你呢?”
滕岁柏温和道:“我送你也行。”
他没再走近,显得很有分寸感,成霁却莫名有些不适——他不喜欢这种分寸感。
明明滕岁柏的态度没什么差别,既没有疏远自己,也没有叫他找不到人,可直觉就是让成霁很难受。
是心理作用吗?
成霁不愿意细想昨天晚上的事情,匆匆回忆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和滕岁柏争吵,张张嘴:“一起走吧。”
他会被拒绝吗?
昨天晚上滕岁柏说得很清楚了,在自己还没有答案的时候,他和滕岁柏在这件事情上没什么可再说的了。
“好。”
最终仍旧是由滕岁柏送成霁回去,成霁作为年长者,总觉得自己不能这样搁置着滕岁柏,一路上一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到了最后,甚至觉得车载音乐的声音太大了,吵得他无法思考。
“吵吗?”
滕岁柏伸手调小了车载音乐的音量,又问道:“要再睡一会儿吗?还有很远。”
成霁摇头:“没有。”
“挺早的。”滕岁柏笑笑,“不过早一点也好,路上车不多,蛮顺的。”
他的话题轻松,显然不想带给成霁压力,可成霁却很难接话,更难心安理得地享受滕岁柏的照顾,只好附和着轻笑一声。
滕岁柏到底为什么会喜欢自己。
被告白的那么多次经验如今全部失效,滕岁柏和他们完全不一样。
思考间,车已经停在了成霁楼下,成霁反应了几秒才发觉已经到达了目的地,昨天分明记得开了很久的车,今天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下次再见滕岁柏会是什么时候。
思绪回笼,成霁故作淡定推开车门,掩饰自己的走神:“谢谢了,小柏。”
时间还早,今天又没什么事情,如果是在滕岁柏家,滕岁柏大概会邀请他上楼坐坐。
“成霁。”滕岁柏叫了一声,并没有下车,只是仰头望着他,“真的很抱歉,我没想过去打扰你,以后也不会去打扰你。”
成霁立刻道:“没有打扰。”
滕岁柏又笑起来,表情是成霁熟悉的样子,却带着些说不清的味道,让成霁有些恐慌:“好。快回去吧。”
明明还没想好,危险的神经却再次发出警告,成霁有些匆匆开口道:“小柏。”
“嗯?”
要说什么呢?他也不知道。
算了。
在滕岁柏的目光里,成霁败下阵来,抿了抿唇,轻声道:“注意安全。”
“好。”
成霁这次给自己留了充足的时间,最后的两天假期他是在家中度过的,如同之前的每一年一样。
跨年的时候,接到小年轻躲在不知哪里悄悄打来的电话,成霁难以避免地生出过期待,以为今年会有所不同,结仍旧是一样。
但之前是他不知情,如今知道了滕岁柏对他的心思,他自然不能像之前一样随意地和滕岁柏相处,更何况联姻又带着目的。
对滕岁柏不好。
最后一次见面的场景反复出现了成霁脑海里,大脑分明模糊了记忆,可那时的感觉无比清晰,哪怕成霁记不清具体的场景,却能记得自己是怎样诧异。
他的思绪更乱。
滕岁柏没再找过他,他也没有去找滕岁柏。成霁倒是想过几次去找滕岁柏,可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只得作罢。
生活难得有些孤寂,这种寂寞不同以往,几乎叫人难以忍耐,从骨头缝里透着难受。他想问滕岁柏最近怎么样,想说滕岁柏没有打扰他,可然后呢,成霁不知道。
成霁不能若无其事和滕岁柏相处。
道理成霁明白,可他还是会寂寞,还是会想念滕岁柏。他的生活一贯没什么颜色,之前是借了滕岁柏的光,如今没有滕岁柏,他的生活麻木得难以忍耐。
没人会叮叮当当地给他发消息,也没人会叽叽喳喳给他讲述趣事,没人会叫他一起出门吃饭,成霁按部就班的度过了假期的最后几天,生活没有一点意外。
像是一潭静水,成霁心口酸涩,不知为何。
成霁没有过这么为难的时候,他之前说和滕岁柏是朋友,也想过滕岁柏是个很好的朋友,但现在的局面,他们显然做不成朋友。
不做朋友还能做什么呢?
不知道滕岁柏最近怎么样。
当初成霁自然反抗过联姻,但显然无济于事,成家要压制他太轻松不过了。在这种情况下,成霁只能去想联姻能给自己带来什么,自己是否能借助联姻从成家脱离。
他不在乎成家怎么样,就算成家整个破产和他也没关系。他也不在乎自己会怎么样,只要能离开成家,自己怎么样都行,他甚至苦中作乐地觉得和男人结婚更方便——连孩子的问题都不用考虑。
于是成霁对这场联姻没有多大上心,但滕岁柏很上心,现在想来,滕岁柏要比自己更上心。
滕岁柏很不一样,叫成霁难免心软下去,他自觉愧对滕岁柏,想对他更好一点,可滕岁柏什么都不需要。
哪怕到了最后,滕岁柏也没说什么。
复工之后,成霁连忙投身到繁忙的工作,试图用工作把自己填满,事实证明这个办法很成功,他白天连轴转,无法去想滕岁柏,最多有时下意识拿出手机,看着空空如也的消息后再把手机收回去。
白日的雷厉风行却在深夜反噬,他没办法不去想滕岁柏,可他见不到。成霁曾以为自己会梦见滕岁柏,实际上他连在梦里都见不到滕岁柏——他会梦见和滕岁柏相关的事务,可要见面时总有种种原因打扰,让他连滕岁柏的影子都见不到。
这种梦境更消磨精力,成霁不知道多少次惊醒,滕岁柏说不打扰他果然不来打扰,连他的梦里都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