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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周一 “不好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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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了长辈的面子,自然引得了对方不满,被冷言冷语地提点了两句,但还好,对方大概也发现了滕岁柏并不是他可以随便操控的小辈,只说了成霁几句,没再非要展现亲近。
之前不管是面对伪善还是嘲讽,成霁都能阳奉阴违地应下,只当对方在耳旁风,而很久没做出反驳这种事了。成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反驳一句,大概是因为成家非要塞人进他公司,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使他有些失控。
同辈人大概有想和他建立些酒肉感情,成霁只当没看见,他没表情时多少有点唬人,也许因为在公司决策久了,以至于成霁身上当真带上了一点冷酷的杀伐果断,那些觑着他的人最终也没敢上前。
司机将成霁送到楼下时已是深夜,成霁下了车,嘱咐了一句:“注意安全。”
走过许多遍的路已经成为肌肉记忆,成霁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回房间,总之到了熟悉的环境后强撑着他动作的那口气散去,成霁只觉得乏力,勉强脱掉外衣,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静默了几分钟,随后慢慢向后靠去。
茶几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两声,成霁皱皱眉,起身去捞手机。黑暗中,成霁垂眼看着手机消息,成父说把他的联系方式推给他堂哥了,让他们兄弟两个好好相处,还有一条挺丑的潮男头像发来一条好友申请。
成霁没回成父,也不理解他一把岁数为什么还不睡觉,非要学年轻人熬夜,可能成父爱好潮流。
和堂哥的好友不得不加,即使抗拒,成霁还是抬手通过了好友申请,对方的消息很快发过来:“你好弟弟。”
成霁:“……”
他不太想发你好哥哥,无声地看着手机屏幕,对方继续发:“我这几天有事,过几天在跟你去公司看看,你看看时间。”
没得到成霁的回复,对方自顾自道:“周六吧。”
成霁打了个“嗯”,消息还没发出去,对方又发:“周六有人吗?周一吧。”
周一还是周六对成霁没什么区别,他把那个“嗯”发出去,闭了闭眼。
“就这么说定了。”这位堂哥不太客气,“我也不会干什么,你知道的,都是家里老头老太太让我来的,不过我毕竟也是成家的一份子,既然来了肯定也能帮帮你,你看着安排就行,不用太照顾我。”
暗色里盯着手机让眼睛有些发酸,成霁不明白对方怎么会这么直白,扯扯嘴角:“嗯。”
对方拿出那套公子哥的做派,有些令人反感的豪气:“有机会哥带你喝酒,你这一天天过得太无聊了。”
这是这些富二代拉近关系的惯用手段,成霁见过不少,也并不感兴趣。
成霁盯着屏幕,神情没有一点波动:“太麻烦了。”
“毕竟以后天天得见面。”
“也不一定每天。”
“总在公司有什么意思。”
这次对方停顿了好几秒,才继续发道:“不找点乐子多无聊,享受生活嘛。”
清高、虚伪、无趣、冷血。
这些词在成家无数次地砸向成霁,即使对方没有说明,成霁也能补全对方的言外之意。
成霁敷衍了几句,手机彻底没了动静,成霁随手把手机丢在一边,闭了闭眼。
待处理的事情杂乱无章,很多事情都要重新规划,最大的麻烦下周一就要到来,先是一把悬在头顶的闸刀,无比棘手。
成霁只觉得太阳穴有些刺痛,被打断的倦意翻涌上来,几乎要把他吞没,他实在是太累了,只好靠在沙发上,放纵自己陷入黑暗。
没关系,明天依旧是清晨。
在成家这些年,成霁经常遇见无故的落空或是打压,也善于处理各种意外,更何况比起他刚来成家,现在的局面已经好得多了,至少他有了自己的势力。
大概因为昨天晚上没吃好,成霁是被胃痛痛醒的,痛楚连成一片,说不清究竟是什么感受,他连蜷曲都做不到,任由冷汗打湿鬓发,缓了又缓才勉强坐了起来。
他的胃痛也有几年了,去医院检查过几次,医生说不算什么大病,需要好好调养。这个病症对他来说确实影响不大,只是有时候有些难熬。
一会儿得吃个胃药。
最近降温了,成霁又给之前投资的学校投了点钱,以免天冷了难以学习,徐助理主动请缨去校区看一趟。
大部分投资的事情都是徐助理盯着,为了保证钱和物资到位,也为了看看有没有其他需要帮忙的地方,徐助理跑的次数很多,有时候把所以投资的地方都跑一趟,有时候挑几个地方去看看。
成霁没办法常过去,好在有徐助理帮他。徐助理办事成霁一向放心,既然他都提议了,成霁没有不同意的理由。
不少孩子都等着帮忙。
距离堂哥过来不过几天,成霁重新安排了公司的许多业务,给他留了一个不算重要但听起来足够唬人的位置。
毕竟是成家人,他不能真的冷落,成霁还没有能力和整个成家叫板。更何况对方也不能是完全草包,在成家这么多年,哪怕装模作样也得学一点,如果真的去冷落他恐怕会更难办。
成霁斟酌再三,安排下去,剩下的事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成霁有时候看看朋友圈,自己这位好堂哥最近这几天在朋友圈充分表达了对自由的不舍,一会儿发发飙车,一会儿发发聚会,还要再感叹一句自由好,昨天大概是被制裁了,拍了个桌面,配文说哥收拾收拾也是个人才。
成霁对这种人的朋友圈一向敬而远之。
滕岁柏最近没有发朋友圈,小年轻朋友圈的频率一直并不算高,倒是滕岁朝很喜欢发。
滕岁朝随心所欲的,什么都发——出去玩了要发,遇到什么好玩的事也要发,朋友圈总是热热闹闹的。
成霁仔细看了他发的图片,同样是多人的照片,滕岁朝的图片看着要比自己那位堂哥让人舒服得多,滕岁朝总是在人群里笑得很开心。不过他最近发的照片里没有滕岁柏,不知道滕岁柏在做什么。
成霁有段时间没看见滕岁柏了。
如果刷到了,成霁会去点个赞,他和滕岁朝几乎没什么共同好友,从他的角度看滕岁朝的朋友圈有点冷清,但如果没有联姻,他和滕岁朝原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
不知道徐助理什么时候加上了滕岁朝,成霁也在滕岁朝的朋友圈看见了徐助理,不过滕家人一向很亲和,加个好友也很正常。
滕岁朝不是滕岁柏,不会在朋友圈和成霁聊起来,更不会专门私聊成霁,来找他的还是滕岁柏。
好几天没聊过的滕岁柏在微信上找成霁,语调仍旧生动又兴致勃勃:“今天去了趟小朝爸妈那里,他们种的花还挺好看的。”
这么说着,他还发了几张图片,正是周六,又在傍晚,成霁没有事情,正在家里用笔记本开点文件,放大图片看了看:“是挺漂亮的。”
滕岁柏:“没想到冬天也能开,好看好看。”
冬天怎么会没有花开呢,成霁失笑,觉得滕岁柏发来的花确实干净漂亮,略一思考,打字回道:“大概是种得好吧,和温度也有关系。”
滕岁柏赞同:“好看,会养。”
小年轻一副活泼的语气,成霁想勾起嘴角却没有成功,大概是被周一的苦闷压下了情绪,隐隐的,他又有些预感,还没回复,滕岁柏的消息发过来:“对了,成先生周一有什么事情吗?”
成霁动作一顿。
他猛然想起来,前些日子滕岁柏问过他时间,说想约他吃饭,但那时他在忙碌滕岁柏塞进来的人,当时告诉小年轻要过几天。
聊天记录不多,成霁只觉得胃里发寒,轻易找到了聊天记录——他随口说的以后的时间正是下周一。
当时只是口头之约,他说看看到时候有没有时间,滕岁柏欣然同意,于是连日程都没有计入,更别说这期间又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他被成家折腾得头痛,居然全然忘了这个口头之约。
是他提的周一。
成霁觉得胃里的寒意更甚,隐隐漫上心口,咬在自己的下唇上,迫使自己保持清醒,一个字一个字输入道:“不好意思,滕——”
略一停顿,他删掉了那个滕字,继续输入:“我大概去不了了,周一有亲戚入职,我要带他看看。”
检查了两遍输入无误,成霁将消息发出去,一时竟生出一点扣过手机的冲动。
像是看见流浪猫咪咪叫着朝他乞食,偏偏他什么都没带,只好匆匆离开。
成霁只见过滕岁柏眼睛亮亮地看着自己,完全无法想象自己要怎么拒绝滕岁柏。
但他大概真的腾不出功夫。
成霁又匆匆打字:“周二可以吗?”
手机响了一下,新消息弹出。
滕岁柏:“这样,哦哦好的。”
滕岁柏:“有机会再约,我又没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