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念（S1）》花落人间

17、第十七回

　　回到家后，林墨然冲了个热水澡，吹干头发后就直接上床躺着了。明天跟子兮一起看开题报告后，他可以在她那边工作，所以他今天晚上就不用赶夜工了。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后，一如既往，他又开始想子兮了。想她现在在干嘛，想她有没有睡着，想她今天回家后一直没看手机是不是因为不愿意看到不想看到的东西。他其实真的拿不太准她的老师们说的话当不当真。如果他们俩的事情真的被拿出来供二三十个人当做谈资，她肯定不太高兴吧。她不大喜欢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这一点他很清楚。不然他们不会都喜欢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如果她不高兴了怎么办？她会不会因此开始跟自己疏远呢？林墨然越想心越乱，越想越睡不着觉。
　　得来太过不易，他每日都惴惴不安的，唯恐行差踏错，惹苏子兮不高兴。要不说“情”字最折磨人呢？他现在真真体会到这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滋味了。
　　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半天，依旧毫无睡意。林墨然终于决定不再勉强自己，起身去书房查跟苏子兮开题报告有关的资料去了。

　　门铃是八点半准时响的。苏子兮跑去开门时，身上还系着那条蓝条纹的棉布围裙。
　　门刚一打开，门外的人就笑意盎然地跟苏子兮打起了招呼。
　　“早，子兮。”
　　白色圆领T恤，黑色开衫，深蓝色牛仔裤，黑色帆布鞋，黑色双肩包，怀里还抱着一台黑色的笔记本电脑。这打扮相当减龄，让林墨然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朝气蓬勃。
　　“早啊。”苏子兮笑眯眯地上下打量着他，“扮相不错。快进来吧。先吃饭。”
　　将电脑和包放到书房后，林墨然洗了洗手满心欢喜地坐到了餐桌前。苏子兮已经在摆桌了。餐桌中间是两个漂亮的中号玻璃碗，一碗是蔬菜沙拉，一碗是水果丁。两人面前各一个大号白瓷盘，里面从左至右整齐摆放着烤面包、煎鸡蛋、煎培根。林墨然面前这份量要大许多。
　　苏子兮将一碗牛奶麦片粥放到他右手边，笑道：“本来打算煮粥，配馒头小菜或者出去买豆腐脑回来的，可是我起晚了。时间来不及，所以只好凑合了。”
　　“已经很丰盛了。”林墨然跟捡了宝似的，笑得极其开心，“我没想到你居然会做这些。”
　　苏子兮解下围裙坐到他对面，眉毛微挑，笑问道：“我看起来难道不像居家小能手吗？”
　　“也不是。”林墨然想了想说，“主要是从没往你会做饭这方面想过。在我们家一直是我爸做饭，我妈会做的唯一一道菜是西红柿炒鸡蛋，再就是会煮个面。我妈从小就教育我跟我哥说，现在的女孩子都不学做饭，如果我们不会做，将来在家连饭都没得吃。”
　　“所以你厨艺才那么好？”苏子兮问。
　　林墨然点点头：“从小学的。”
　　“不对啊。”苏子兮喝了一口粥，质疑他道，“从小到大你认识的女生难道都不会做饭？不可能吧？”
　　“我认识的女生本来就不太多。”林墨然说，“能聊到吃饭的就更少了。留学的时候每逢过年过节中国学生会聚餐，那时倒是有几个女生做过饭，但做得都没我做得好吃。”
　　“架不住你厨龄长啊。”苏子兮本来还想跟林墨然说道说道，分个高低短长的，转念一想，说起了另一个话题，“话说你妈这教育理念不错啊，直接培养出两个大厨来。这也算是给你们未来的另一半减压了。”
　　林墨然笑笑说：“我哥不会做饭。每次我妈教育我们，他都说他要找个会做饭的女人结婚。”
　　“可见你是从小就实在啊。”苏子兮打趣他道，“林墨然，那么小你就能有那么强烈的危机感了么？”
　　“那时候哪想得了那么远的事情。”林墨然笑笑说，“我小的时候我爸妈还在创业初期，每天忙得不着家，我哥死活不学，而我又吃不惯外面的东西，所以算来算去，只能我学了。”
　　苏子兮边嚼苹果边笃定道：“自从你学会了你们家就是你主厨了吧。”
　　“嗯。”林墨然点头，“时间长了，也就越做越好吃了。”
　　“所以一般都是你给别人做饭吃？”苏子兮问，“除了你家人，谁给你做饭做得最多？”
　　林墨然想了想，摇摇头说：“除了偶尔去别人家做客，以前没有。不过，”说到这里他羞涩地笑了笑说，“以后就有了。”
　　苏子兮一时没反应过来。“谁啊？”
　　林墨然不说话，只看着她笑。
　　苏子兮大囧，他这是反将了她一军么。
　　刚想抓住“以后”这两个字眼，就其不确定性发表几句看法，苏子兮转念一想，这年底岁尾的，人家又是来帮忙改开题报告的，她还是别把气氛搞僵了比较好。
　　“呃……我做的饭肯定没你做的好吃。”
　　见她没更正自己的话，林墨然心里乐开了花：“只要是你做的，我都能吃下。”说完他指指面前的空盘子，“看，我很喜欢的。”

　　收拾完厨房后，为了提神醒脑，苏子兮冲了两杯咖啡端去了书房。林墨然此时已经坐在靠窗的工作台前专注地看起她的开题报告来了。
　　苏子兮喜欢大而长的书桌，所以，书房内最显眼的就是北面的一整面书架和东面窗下那张长2米，宽80厘米的实木书桌了。桌子配有三把实木圈椅，林墨然正安静地坐在最左侧那把椅子上。
　　看到她进来，他伸手接过咖啡，柔声道：“忙完了你也坐这里吧。交流起来也方便些。”
　　“好。”苏子兮点点头，“我去客厅把电脑搬过来。”

　　昨天下了一整夜的雪。虽然并不很大，但苏子兮临睡前往外看时，世界已经是白茫茫一片了。不过落在城市里的雪大多是短暂的，凌晨四五点钟外面就已经响起了清扫积雪的忙碌声，等到上班时，路就已经差不多被清理出来了。
　　此时时间已经过了九点，窗外的道路已然分明，而昨夜的雪却只静默地停留在了路两旁的小道上和远处的田野中。
　　两人面朝窗户并排坐在桌前，各自守着一台电脑专注地忙着自己的事，不时滑动一下鼠标或翻几页书。此时此刻，时间仿佛那远处清冷日光下的白雪一样，安静地为着某种因由，静悄悄地停驻在了那里。

　　“我看完了。”林墨然扭脸看向苏子兮，笑道，“我想夸你。”
　　苏子兮停下手里的动作，眉梢轻挑，勾勾唇角接了他这话：“夸吧。我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