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念（S1）》花落人间

11、第十一回

　　苏子兮收拾衣服前，给林墨然倒了一杯热水放到了桌子上。林墨然将椅子掉转过来，背靠书桌坐在那里，一边喝水一边上下打量着她的这间十二三平米大小的宿舍。
　　苏子兮说他们学校的研究生大概有一半住在这栋楼里。1-8层住的是硕士生，四人一间。9-12层住博士生，一人一间，但房间要小上许多。
　　白色墙壁，白色天花板，米色地板砖。宿舍的整个色调与别的学校并没有什么差别。基本结构么，北门南窗。
　　左边背靠窗户摆着一张原木色单人床，床尾是一张长约1.5米的带书架的书桌。书桌旁边那块空地正好在门后，被她巧妙地设置成了一个简单的衣帽间。素麻色墙纸，奶白色衣钩，几件外衣整齐地挂在那里。衣服下方是一个多格鞋柜。鞋柜前方铺着一块正方形的麻色踏脚毯。
　　右边入门处是一个极小的洗手间，靠洗手间的墙角立着一个两开门的衣柜。衣柜上方里侧摆放着一个收纳箱，外侧是一个黑色的拉杆箱。衣柜和窗户之间还有一块空间，被她设置成了阅读区。床对面的墙角立着一个宽约50厘米，高约2米的木书架，里面密密麻麻摆着的也是书。书架上摆着三盆绿植。
　　窗户底下暖气片旁边摆着一个小小的木茶几。茶几中间的木托盘里摆放着一个鹅黄色的马克杯、两个透明玻璃杯和一个白色的咖啡杯，茶罐、咖啡罐放置在木托盘后面的木色收纳盒里。茶几下面摆着两个同色的小圆凳。
　　房间里最多的就是书了。书桌上那个四层书架是满的，书桌下面的两个透明抽屉柜是满的，墙角的那个木书架也是满的。林墨然大概扫了几眼，专业书大概只占一半吧。她一向阅读范围很广，不是愿意专心读某一种书的性子。
　　简约的暖白色落地灯、奶白色的床边毯、粉蓝色的床品、淡粉色墙纸。床头的墙壁上挂着一个多格收纳袋，再上方是空调。
　　她的衣服多是黑白灰蓝几种颜色，他以为她只喜欢冷色的，没想到……子兮，我真的不够了解你。
　　“笑什么？”苏子兮收拾要往家带的书的时候，回身瞥见林墨然正笑得一脸暖洋洋。
　　林墨然笑指着床头靠墙处并排坐着的那一白一粉两只长耳朵兔子毛绒玩具说：“很可爱。”
　　苏子兮笑答：“它们跟了我快十年了呢。我妈出差时买给我的。”
　　林墨然点点头，放下手里的杯子，问她：“需要我帮忙吗？”
　　苏子兮摇摇头：“不用。马上就好。”

　　苏子兮将要带回去洗的几件厚衣服放进了一个藏青色的大号旅行包里。出门的时候，林墨然坚持将她的旅行包接了过去。苏子兮只背着一个不大的黑色双肩包。
　　“这个点儿应该不堵车了。打车？”苏子兮锁好门，两人并排往楼梯口走。
　　“好。”
　　“那我叫车。”苏子兮说着掏出手机边走边操作。
　　两人还没走到大厅，就听身后较远处传来杨师姐噼里啪啦的叫喊声：“哎呦喂，原来你就是跟我们子兮约定30岁结婚的帅哥啊。终于被我逮到啦。”

　　苏子兮一个头两个大，楼道里虽然人不多，房间还不隔音呢，她这师姐能不能稍稍注意点儿影响啊。
　　“师姐！”她回身无奈地朝杨师姐说道，“您小点儿声。”
　　杨师姐快步走上来，一边打量林墨然一边开苏子兮的玩笑：“怎么，还害羞了？”
　　“师姐，不是的。”苏子兮有些语无伦次起来，“你认错了。”
　　“人都带来了，还说不是？”杨师姐笑眯眯地冲林墨然挑挑眉，“叫什么名字？”
　　“林墨然。”
　　“林墨然？”杨师姐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后，又问，“来给她过生日？”
　　“是。”
　　杨师姐拿眼睛瞟苏子兮：“还说不是？”
　　苏子兮叹气：“师姐，真不是。”
　　“哼，我才不信。”杨师姐转脸又看向林墨然，点点头说，“长得倒还不错。说吧，师姐我什么时候能喝上你们的喜酒？”
　　林墨然虽然还有些不大明白眼下的状况，但他知道，这种情况下，他说什么都是可以的。他在替她解围，不是吗？想到这里，他看看杨文芳，看看苏子兮，故作淡定道：“这个问题……得看子兮的意思了。”
　　苏子兮抬手捂脸，悲叹道：“我的亲师姐啊！”

　　回去的路上，林墨然坐在副驾驶位置，苏子兮坐在后排。因为忙着回杨师姐的微信，所以她也就没注意到林墨然的情绪。
　　杨师姐：“真乌龙了？”
　　苏子兮：“嗯。”
　　杨师姐：“（捂脸）那我看上去岂不是很傻？”
　　苏子兮：“呵呵。”
　　杨师姐：“那他是谁？”
　　苏子兮：“一个高中同学。”
　　杨师姐：“他有没有说什么？”
　　苏子兮（编瞎话中）：“夸师姐你豪气。”
　　杨师姐：“……我一直很喜欢这个词，除了今天，此刻。”
　　苏子兮：“师姐保重。”
　　杨师姐：“那要跟你结婚的人是谁？”
　　苏子兮：“还没出生。”
　　杨师姐：“……我说的是那天嚷嚷着30岁约定的人，不是未来跟你结婚的那个人！”
　　苏子兮：“师姐，你常说吃一堑长一智。那从今天的乌龙事件里你悟没悟到点儿什么啊？”
　　杨师姐：“……凡事不要太冲动。”
　　苏子兮：“还有，不要让师妹我太尴尬。”
　　杨师姐：“我错了，下次一定注意。”
　　苏子兮：“师姐真乖。”

　　他们有30岁约定。林墨然迷茫地望着窗外的夜景，心乱如麻。即使苏子兮轻描淡写地说那只是杜青晨一个人失恋后的胡言乱语，但她一直也没有明确表示自己不同意吧，不然青晨怎么现在还会拿出来说？
　　那今天杜青晨又是在做什么呢？他为什么带那个林晓璐来，自己在这场聚会里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呢？他今天做的这一切，是暗示子兮那个约定不作数了的意思么？可他的表情为什么看上去并不轻松？走的时候，他看子兮时的眼神明显带着留恋。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不敢往前走，却也不想转身离开么？这么多年了，他为什么还在跟子兮玩儿这一套？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子兮，又是怎么想的呢？
　　他们是在小区西门下的车。从西门到他们住的1号楼，有三分钟左右的距离。
　　“对不起啊，林墨然。”苏子兮第二次跟他道歉，“我不大喜欢跟别人说自己的私事，所以上次没跟师姐说清楚，这才会有今天这场误会。”
　　“没事。”林墨然沉默了一会儿，问她，“子兮，你今天难过吗？”
　　“什么？”苏子兮不解地看向他，“我为什么要难过？”
　　林墨然对着面前漆黑的空气，叹息了一声，轻声道：“青晨带林晓璐来。我也稀里糊涂地来了。”
　　苏子兮笑道：“生日嘛，人多才热闹啊。”
　　林墨然收住脚步，迎着苏子兮的视线，轻声说：“你知道我的意思。”
　　苏子兮将手插进羽绒服口袋里，吸了吸鼻子，笑道：“我跟青晨从幼儿园时就认识，快三十年的交情了。他是什么样的性子，我可能比他自己都清楚。实话跟你说吧，在去吃饭之前，我就知道他会给我出幺蛾子，所以，我今天不过是看了一场好戏罢了，哪里会难过呢？”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林墨然艰难地表达着自己的意思，“林晓璐不在，我不在。你们今天……是不是……是不是……”
　　苏子兮明白他想问什么，但她并不是很愿意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结，于是她接过他的话说道：“对于没有发生的事情，不论是假设还是如果都是没有意义的。你不用担心我。你看我像不好的样子么？”说完，她抬手指指林墨然的脸说，“倒是你，看上去很累的样子。今天是不是上了好几节课？”

　　将苏子兮送到家后，因为时间已经不早，苏子兮便没有请他进去。两人在门口互道了晚安，便各回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