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岭南去种田》业子吉

41、却夏快气笑了 桩桩件件，

　　次日一早，却夏便带着阿奶出发了。
　　马车疾驰在田间小路上，阿奶透过帘子往外望，却夏挨过去，“阿奶，你昨晚没睡好，现在先歇歇吧，起码得晌午才能到黎村呢。”
　　阿奶叹了口气，“我睡不着啊。”
　　却夏沉默下来。
　　她自然知道阿奶在担心豆儿，是怎么都不可能把紧绷着的神经松懈下来的，不管她怎么跟阿奶说豆儿没事，但没亲眼见到豆儿，阿奶怎么能放心下来。
　　却夏这次急匆匆赶回安清村，本来就是为了带阿奶去黎村的，是以连自己家也没回，昨夜是歇在阿奶家的，知晓阿奶辗转反侧了一夜，今日清晨起来又自己一个人坐在门口，并没有催却夏起来，但却夏起床后看到她眼神里的着急，和面上强装的镇定，还是没忍住心中酸涩。
　　却夏本计划好了带阿奶到黎村后，豆儿若醒了自然是好事，若还没醒，阿奶也可以在黎村住下，却夏在那也可以帮忙照看，省得阿奶自己在家里，万一出点什么事，她和吴叔都不知道。
　　“吁——”
　　正沉思着，车夫忽然勒停了马儿，鬃马一声嘶鸣，随即便是凌乱的马蹄，带着她们的车也跟着四处晃动。
　　却夏在晃动开始之时便抱紧了阿奶，两人在车厢内被撞得浑身疼，特别是却夏，不仅疼，她都快吐出来了，双眼盛满了溢出来的泪水。
　　一阵刀光剑影的锵然之声传来，随即便是激烈的打斗声，此刻马儿倒是安静了下来，却夏却惊出了一身冷汗，因为她听到了很多人的脚步声，刀斧相击的声音，以及驾车的车夫在外大喊：“却大人！您千万别出来！我们遇到劫匪了！”
　　劫匪。
　　却夏在这条路上往来也不知道有多少次了，从没有遇到过山匪拦路。她安抚着阿奶，一边悄悄掀开一角幨帷往外看去，瞬间冷汗直冒。
　　这些人不像是来劫财的！
　　他们和秦肃派来的护卫纠缠在一起，纵然却夏看不懂彼此的招式，也能看到双方下手都是奔着要人命去的。
　　那些刀剑不是砍向对方脖子，便是对着心脏和腹部最脆弱处。
　　“却大人，他们人太多了，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驾车的车夫也是秦肃安排的人，此刻也是他护在却夏身边，没有进入战局，随着一句话落，停在原地的马车便又开始疾驰，他似是向天空发射出了什么信号，剩下的护卫在原地和那些贼匪厮杀得更凶狠了。
　　“他们是什么人？安清村附近从没有山匪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阿奶已经吓得脸色发白，只敢把身子埋在却夏怀里，不敢动弹，但却夏还需要保持冷静，如果连她也慌乱了起来，那阿奶只会更害怕。
　　“他们不是普通的山匪！”车夫专心驱策马匹，快速跟却夏解释，“招式和路数都像是行伍出身的，普通草莽根本不会这么有纪律！”
　　也就是说这些人是军营里的，但却夏想不通，她到底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些人，竟会拦路截杀她。
　　既然那些人清楚她会在什么时候路过哪里，那豆儿和吴叔......
　　“黎村，”却夏一把掀开前帷，混着泥土和砂石的风灌入，却夏也顾不了这么多了，“我们现在按照原路去黎村是不可能的了，郑大哥，他们若是想截杀我，不可能只在这条路上布控，”
　　车夫姓郑，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却夏不知道这人在秦肃底下是什么职位，因此这两日她都是喊这人郑大哥。
　　却夏语速极快，脑子也转得飞快，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就没试过把思维调动得这么快。
　　“他们没在黎村对我下手，可能是在顾忌县令和秦肃，但没在我回安清村的路上对我动手也是一个疑点，”却夏飞快分析着，忽然脑海里闪过一个惊人的猜测，“他们的最终目的可能不是杀我。”
　　于此同时，疾驰的马车忽然急促得转了方向，却夏和阿奶一时不慎，被狠狠甩了出去，却夏没来得及想这么多，只能抱紧阿奶，用身体挡在阿奶的头部，让她免受冲击。
　　一阵天旋地转后，却夏感觉到钻心的痛从她的四肢百骸处蔓延到心脏，甚至呕出一口血。
　　这下把阿奶彻底吓到了，她自己也伤得不轻，但大部分伤害都被却夏挡了去，只是腿被擦伤，再撞到树根处时，小腿似是被撞断了。
　　她痛到不能言语，但还是挣扎着爬到了却夏身边，“小夏....小夏！！”
　　“却大人！”
　　车夫紧急勒停马车是因为看到前方有一黑衣人拿着长枪逼近，四面还有弓箭射来，他为躲避这些明枪暗箭，只能掉转方向险险避开，但结果显而易见，却夏和吴阿奶被这个惯性甩下了马车，而他只有一个人，对面露出身影的便有五个，更别提隐在暗处的。
　　他护不住却夏了。
　　他愧对秦大人。
　　黑暗袭来时，却夏甚至没过多的抵抗，就陷入了无边的寂静中。
　　在晕过去之后她甚至还在想，晕了就感觉不到痛了，快晕吧。
　　却夏醒来时，她脑袋还有点发懵，但下一瞬痛感如潮水般涌来，瞬间把她包围，她没忍住轻哼出声，甚至眼眶盈满了因痛而出现的泪水。
　　“却大人这一觉倒是睡得沉。”
　　昏暗的环境里原本是一片沉寂，却夏却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阴恻恻的，却夏后背瞬间起了冷汗，“你是谁？！”
　　“却大人不用这么紧张。”以却夏的视力，只能看到一团黑漆漆的人影在动，随后那人点燃了放在桌上的蜡烛，忽明忽暗的光线，倒是让却夏看清了这人的脸。
　　这人看着三十来岁的样子，面如冠玉，但却有一道刀痕横穿整个面部，让他整张脸看着都狰狞了起来。
　　“却大人并不认识我，我来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苍高阳，却大人喊在下小高也行。”
　　“.......”
　　却夏快气笑了。
　　就一个名字，她能知道什么！
　　许是却夏的眼神过于明显，苍高阳笑了笑，搬了个小板凳来到却夏身边，施施然坐下，“却大人不认识我们这样的小人物也是正常的。”
　　“你能不能，”却夏身上疼得厉害，一句话需要分成好几个字蹦，中途还需要喘几口气，“少说废话！我，我阿奶呢？”
　　“您是说那位老夫人？”苍高阳好像是陷入了思考，“哎呀，却大人别担心，我们看她伤得重，已经找了大夫去看了，诺，现在就在隔壁睡觉呢。”
　　却夏又气又怕，呼吸急促起来，竟咳了个不停，等到她缓下来后，她能感受到自己嘴里的铁锈味，估计是刚刚咳出血了。
　　她这会倒是还有闲情逸致去想，自己这下还真是受了“内伤”。
　　“你们抓我们过来，是想干什么，还有我阿奶，她一个年近七十的老妪，对你们来说又有什么用处。”
　　却夏声音越来越弱，弱到苍高阳都得凑到却夏边上才能听清却夏在说什么。
　　“哎，其实我们只是想请却大人来我们这做个客而已，我也没想到却大人身边这么多护卫。”苍高阳说着，又补了一句，“我们可没有对你下手啊，是你们那个车夫驾车技术不行，把你们甩出来的。至于那个老夫人嘛.....我们会好好对待她的，不然却大人......”
　　却夏都要对这人的逻辑折服了，若不是他们二话不说上来就是打，她们何至于这样！而从这人口中没说完的话来分析，他们抓阿奶也是有意为之。
　　因为阿奶很有可能可以成为她的软肋。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地方是被这群人盯上的。
　　“郑大哥.....我那车夫呢？”
　　在却夏昏过去之前，郑大哥还是全须全尾的。
　　“他啊，他拦着我们，不让我们带你们走，那当然是.......”
　　却夏猛然抬头，就听到苍高阳轻飘飘落下两个字：“杀了。”
　　急气攻心，却夏猛咳几声，嘴角溢出血迹，看向苍高阳的目光就像在看此生死敌，恨意快要溢出眼眶，“所以，你们口中的邀请我来做客，不过是托辞，实际只想草菅人命！”
　　“哎，你这么说就不对了。”
　　苍高阳似乎很是失望，“我们确实是诚心诚意想请大人来做客的，但是你那些护卫真的太难缠了，我们也没办法啊。”
　　“呵......”
　　却夏已经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不想再和眼前这个人多说半句话。
　　她忍受着浑身上下的疼痛，以及满嘴的铁锈味，安安静静靠在草垛边，垂着头，若不是苍高阳还能感受到这人的微弱气息，他可能都会以为这人死掉了。
　　“吱呀——”
　　门忽然被打开，却夏轻微动了动，随着来人的脚步声，却夏抬起头时，恰好看到来人正一巴掌闪在苍高阳脸上。
　　却夏眼神闪了闪。
　　这又是什么神展开。
　　他们用自己的语言说了几句话，却夏听着这话，觉得又熟悉的又陌生的
　　终于，却夏那混沌的脑子闪过一个地名。
　　缅甸！
　　也就是现在所说的蒲甘国。
　　一瞬间，黎村发生的一切都似乎能串起来了。
　　那三人的闹事，豆儿的受伤。
　　桩桩件件，都是冲着她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