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巢第一酒馆 [西幻]》恶龙饲养家

58、拖进湖里

　　湖边四面环树，视野最开阔的地带是靠着贤者石屋的这一侧。

　　三人转了一会，在石屋不远处找了个顺眼的位置停下了。小桶里的饵料是奇怪的肉质，菲比说那是上次剃剩下的风兽边角料。

　　克莱尔拎着钓竿沉默了一会，鱼都能吃上风兽肉了？

　　这样岂不是显得外面努力的冒险者们很没用。

　　湖面平静得像面剔透的镜子，倒映出上方苍茫的天空，零碎的雪花落在水面上，顷刻就消融成了幽深湖水的一部分。

　　菲比和坎贝尔都没钓过鱼，拿着钓竿手足无措，坎贝尔甚至要攥着鱼竿去叉鱼。

　　克莱尔上前去给他们一一穿好饵，又和他们讲了浮标怎么看之类的细节，操心了十分钟后得到了坎贝尔不解的一句疑问：“钓鱼这么麻烦吗？要不我还是叉鱼吧？”

　　克莱尔闭上眼睛深呼吸：“……再多话就把你送回埃里克面前继续训练。”

　　于是菲比和坎贝尔都齐刷刷的安静了下来。

　　三个人站成一排，各自甩出了鱼竿，鱼饵下水，激起一圈圈涟漪，镜面一样的湖面瞬间变得灵动起来。

　　克莱尔想起贤者的话，一边分心盯着浮标，一边朝坎贝尔问道：“贤者说湖里除了鱼，还有我没见过的东西，那是什么？”

　　坎贝尔握着钓竿扭来扭去，完全站不住：“哦，大概是一些吃的吧？”

　　菲比表面看起来毛躁，反而意外的很能耐住性子。她聚精会神地盯着浮标，眼也不眨：“坎贝尔是青铜龙，很擅长潜水，水里能动的几乎都写在他的食谱上。”

　　说话间，她的浮标猛的一沉，菲比立刻拎起了钓竿——一条银光闪闪的，像缎带一样的东西被拎了上来。

　　【是银带鱼！】

　　系统兴奋地叫出声：

　　【煎着吃味道可香了！】

　　鱼有四五英尺长，快和菲比的个头差不多高了。

　　【快，快找个盆或者桶装着！银带鱼脱水超过两分钟就要变成鱼干了！】

　　岸上一阵兵荒马乱，三个人钓具齐全，偏偏都忘了拿容器。最后克莱尔直接将饵料倒在了地上，用那个巴掌大的小桶应急。

　　长长的带鱼盘了几圈，可怜巴巴地蜷在桶里，整个鱼生大概都没呆过这么狭小的地方。

　　坎贝尔根本没耐心钓鱼，见状立刻跳起来，自告奋勇地回去储藏室拿大桶。

　　克莱尔觉得不太妙，水下食物链顶端的家伙走了，万一水里跳出来一个怪东西，她要怎么办？

　　但坎贝尔火烧屁股一样跑远了，一秒都不想在钓竿前多呆。

　　克莱尔看看他远去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的钓竿，默默地将要坐的石头搬得离水边远了一些。

　　系统不断在背景音里念叨着银带鱼的花式做法，听得她都开始馋了起来。

　　菲比蹲在小桶前，时不时纳罕地戳一戳银带鱼：“这个怎么做成菜呀？真的很好吃吗？我还没怎么吃过鱼呢。”

　　“煎或炸都行吧，还可以炖鱼汤。”克莱尔心不在焉地回答，注意力全都盯在了自己的浮标上。

　　怕什么来什么。

　　在看到浮标猛得一坠，自己手中的钓竿突然传来一股巨大的拉力时，克莱尔甚至有一瞬间在想——要不她以后转行去开间占卜屋吧？

　　她长这么大也没见过这么灵验的乌鸦嘴。

　　鱼竿上传来的巨大力道直接将她拉得往前一栽，在谁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克莱尔就被拖进了湖里。

　　系统呆了一秒，然后就大声尖叫了起来：

　　【放手啊，亲爱的！松手，快松手！】

　　克莱尔一张嘴，冒出来一串咕噜噜的气泡。

　　不用系统提醒她也知道要松手，但是水里的拉力来的猝不及防，她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栽进水里了。

　　克莱尔及时撒开了手，即使这样，她也眨眼间就被拖到了湖中央。

　　系统惊慌失措地叫了一会，突然看到了她冒出水面的脑袋，顿时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鸡似的停止了打鸣，不太确定地问道：

　　【……亲爱的，你会游泳？】

　　克莱尔不方便说话，只是翻了个白眼，缓了一口气后就开始往岸边游。

　　她在港口城市混迹那么多年，会游泳很奇怪吗？

　　岸上，菲比正急得团团转，几次试探着想下水，脚趾头一沾着水又跟烫脚似的缩回去。此时看到克莱尔游刃有余地往回游，总算安心了些。

　　她拢起鱼线，握着钓竿的一头，将另一端使劲往湖里伸，希望能拉上一把。

　　克莱尔游着游着，眼看就要够到菲比的鱼竿了，却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她的脚上像是被什么缠住了一样，依然有股难以忽视的力气在把她往下拽。

　　在被拽下深水区前，她努力地冒出头来朝菲比大喊：“去找贤者——”

　　贤者之前不是一直躺在屋顶上吗，她们这边搞出这么大动静，他怎么都没注意到？

　　这不是贤者的湖吗，他到底在水里养了什么怪东西啊？

　　她，克莱尔，幼崽所的新任厨娘，马上就要被不明生物拖进湖心了啊！

　　……

　　实际上，比起惊慌失措的菲比和系统，克莱尔自己倒没有太紧张。

　　她以前数过，自己最长能闭气两分钟，何况她身上还有完全防护术，不管水里是什么都伤害不到她——只要贤者或者其他的谁能在两分钟内把她捞起来就好。

　　系统似乎吓得不轻，正在慌乱地往外丢卷轴。一个接一个的卷轴凭空出现，然后打着转被水流推远，克莱尔看得心口一疼，直想破口大骂。

　　它在乱丢什么宝贝卷轴呢？她正在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拽着往后拖呀，哪里能够得着它丢出来的卷轴？

　　而且那些卷轴都好贵……看吧、看吧！她根本接不到，宝贝卷轴全都沉到水底去了啊！

　　克莱尔急得嘴边冒出了一串小泡泡。

　　系统确实说过，在她有危险的时候会出手帮助。所以说，它所谓的“帮助”就是乱丢魔法卷轴吗？它为什么不能先冷静一点再说，怎么搞得比她这个当事人还要慌张啊！

　　湖好像很深，克莱尔觉得自己已经被拖着下潜了有段距离了，肺也开始有点难受起来。

　　她努力地回过头去，试图看清缠着脚的到底是什么，然而努力了半天却只看到了一片被搅浑的水。

　　不能再拖下去了，不然等不到被人捞起来，她的肺就要先罢工了。

　　克莱尔努力回忆看过的法术，然而紧要关头能记起来的，只有飞行术和曾经用过的冰冻术。

　　——水下飞行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她捏起手印，先对准脚下释放了冰冻术。

　　三道冰柱直直刺进浑浊的水中，一开始，时间像是凝滞了三秒，什么动静都没出现，接着下面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开关似的，缠着她脚的东西开始拖着她胡乱甩动。

　　克莱尔被搅浑的水糊的看不清眼前，脑袋也被什么东西硌了好几下，手乱划的时候似乎还碰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她摸索着，索性一用力，顺势将那东西拔了起来，捞在手上才发觉像是块断裂的木板。

　　有东西总比空手好，材质这么硬，断裂面又这么参差，正好能当锐器使。

　　她攥着木板的一端，用力往脚下一凿，水里立刻洇开了一大团血色，想来是她运气好，正巧戳在了冰冻术打中的地方，缠着她的东西吃痛一缩，力道放松了些。

　　接着她用力一蹬，腿上缠着的东西总算松动了一下，克莱尔立刻捏起飞行术的手印，直直地上浮，瞬间就冲出了水面。

　　她一直窜出水面老高，然后才摇摇晃晃地降落下来，瘫软地跌坐在了岸边。

　　【亲爱的，你怎么样？伤到哪了吗？我给你丢了法术卷轴的，你有接到吗？】

　　系统真切的担心让克莱尔很感动，但在听到最后那句话时，她一口气喘岔，立刻被呛得咳个不停。

　　法术卷轴！

　　那都是钱啊！这家伙丢卷轴怎么不看准了再丢！卷轴全都沉进湖底去了！

　　克莱尔的心已经因为系统的话都难受得揪到一起去了——它到底丢了多少个卷轴！？

　　“克莱尔！你怎么样！”菲比小跑着来到她身边，担心地扶起她，一边不住地左瞧右看，“怎么会有血，伤到了吗？”

　　克莱尔摇摇头，她身上有防护术不会受伤，有血大概也是水里沾上的。

　　她抬起头去瞅水面，就看贤者正悬空地飘在湖面上方，拧着眉头盯着湖里。

　　菲比一边帮她顺气，一边说：“你好厉害，你被拖下去后我刚想去叫贤者，他就已经过来了……也就过了十秒吧？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呢，你就自己上来了！”

　　克莱尔抚着心口，对刚才经历的后怕和对卷轴的心疼混在一起，搞得她现在胸口堵得慌，十分难受：“……就过去十秒吗？我感觉至少在下面呆了一分钟。”

　　她浑身湿漉漉的，岸边凉风一吹，立刻打了个哆嗦。菲比见状将手按上她的背心，克莱尔只觉得一股暖流蹭的传遍了全身，衣服也瞬间蒸腾起水汽，几秒就被烘干了。

　　克莱尔朝她感激地笑笑，然后往后挪了几步，靠在了干燥的石头上休息。

　　贤者站在湖面上空，脚下悬空，也不见生出翅膀，就这么浮空飘着。

　　他蹙着眉毛，盯了湖面一会，然后抬手一抓，湖水拱起了一个高高的弧度，随即一条粗长的墨绿色东西破水而出，被贤者拎在了手里。

　　克莱尔看着那条东西沉默了一会：“……海带？”

　　不对劲吧？海带会流血吗？

　　【……是蔓生带鱼】

　　系统说：

　　【很罕见的一种动植物共生体，外观看起来像海带，实际上是一种鱼……不过很少会有长到这么大的】

　　海带鱼被贤者拎在手上，碗口粗细，垂下来足有四人多高，一动不动，看起来就像一条单纯的、枯萎的海带。

　　贤者从半空中降下，提着海带鱼，将它丢在了克莱尔脚边。

　　克莱尔立刻往后缩了缩腿：“给我这个干什么？”

　　“是可以吃的。”贤者言简意赅，“听说味道还不错。”

　　克莱尔：“……”

　　贤者安慰人的方式好特别。

　　她被这个东西拖进了水里畅游了一圈，现在还惊魂未定呢。他这么突然把这东西丢在她面前，就不怕她应激吗？

　　蔓生带鱼蔫蔫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显然已经断气了。

　　克莱尔盯着它看了一会，眼里凶光渐起：“怎么吃？”

　　哈，她怎么会应激？

　　——她现在只想把这东西做成花式摆盘，狠狠地吃进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