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巢第一酒馆 [西幻]》恶龙饲养家

128、“熟人”

　　王城里，大街小巷挤满了人，似乎所有人都在这一天从房子里涌到了街道上，宽阔的主干道上拥堵尤为厉害，人头攒动，寸步难行。

　　与其说是具有历史纪念意义的庆典，人们似乎更倾向于把它当作一个难得的节日。无论大人或小孩，都在这一天换上新衣服、卸下疲惫，全身心地沉浸在欢快的氛围里。

　　克莱尔与菲比顺着人流满头大汗地挤了半个钟头，压根没走出去多远。最后回头一看，两个没良心的大人正在酒馆的二楼窗口处一边闲谈一边看着她们，好整以暇的做派看得人十分郁闷。

　　穿过主干道，拥挤的情况好了点，两人行走的速度却依旧没能加快，无论是沿街铺设的小摊位还是空地上起舞的舞者都牢牢吸引着她们的眼球。

　　大部分店铺都将招牌挂在了路边，搭建出外延的小店面招揽生意，没有被精明的老板们征用的地方也没空着，衣着华丽的男女舞者正在那跳得热烈，手腕脚腕和腰上的金银首饰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吟游诗人们抱着琴唱着歌，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欢欣的笑容。

　　菲比一边看一边小声地抽气，克莱尔也没争气到哪去，两人的眼珠子都快掉在舞者的身上了，一边涨红着脸拼命拍手，一边往地上的花篮里丢金币。

　　塞莉塔看到她们这种铺张浪费的行为，难得的没有开口教训，从它不时发出的小声惊呼来看，显然它自己也乐在其中。

　　除开沿街的看台，一些广场上还搭起了离地一人多高的戏台。穿着夸张衣服、脸上涂抹着油彩的表演者们正在上面演着传说里大法师战恶龙的剧目。演到高潮时，台上一会喷出火舌一会卷起冰晶，不知道是单纯的杂耍还是用了法术，总之看头十足，引得台下一阵阵叫好。

　　克莱尔原本还担心表演的内容会让菲比不适，结果扭头一看，却发现她看得比谁都津津有味，已经完全把自己带入进了威风的法师角色里去了。

　　从戏台边挤出来后，菲比还意犹未尽地点评：“火苗太小了，那顶多叫打嗝吧？要是能喷一条窜天的火柱出来才有意思。”

　　克莱尔没搭腔，她觉得要是真搞出窜天的火柱那就不能叫做表演了，放在人类眼里那应该被叫做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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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头西沉，暮色渐渐降临。

　　街道两边亮起灯火，吟游诗人们的乐章逐渐激昂，即将进入下一个高潮。银甲骑士们开始疏散人群，指引人们绕开烟火堆与街口，看来烟火表演和花车游行快要开始了。

　　路两边供人欣赏表演的看台上站满了人，早就没有位置了，菲比眼巴巴地瞅着克莱尔，满脸写着现在要怎么办。

　　克莱尔一拍手，能屈能伸地做了决定：“我们回去，去酒馆里找埃里克和贤者挤一挤。”

　　猛兽出没酒馆坐落在主干道的正中央，二楼的视野堪称最佳，怎么看都比人挤人的看台好，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乖乖挤看台。

　　【没错！】

　　塞莉塔跟着附和，振振有词：【埃里克是她的老师，贤者是你的老师。哪有老师把学生丢下自己享乐的，我们占理！】

　　人群疏散后的街道好走很多，两人小跑一溜烟回到了酒馆门前。

　　此时夜幕四合，正是酒馆生意最热闹的时候，宽阔的大厅闹哄哄的，空气里充盈着甜蜜浓厚的酒香。

　　两人挤过人群，直接上了二楼，一眼就看到了埃里克和贤者，两个浅发色的脑袋就算在人堆里也很显眼。

　　塞莉塔惊奇地咦了一声：【你看他们旁边……居然还有两个空位，是不是给你们留的？】

　　克莱尔眯起眼睛看过去，二楼虽然没有大厅那么拥挤，但也坐满了人。

　　窗边的几张方桌被推到一起拼成了一长条，桌上摆满了空酒瓶，贤者坐在最里面，埃里克靠外，手里拿着瓶喝了一半的酒，边上围了好多人，不过在两人中间确实特地空出了两把椅子。

　　菲比感动极了：“他们真贴心。”

　　克莱尔和塞莉塔别扭地哼了一声，不约而同都没接话。

　　是谁在心里暗骂过两人不靠谱？不知道呢，反正不是她们。

　　埃里克看起来似乎正在和人比拼酒量，他仰头喝空酒瓶，“啪”的一声将它拍在桌上，围在桌边的人开始拍着手起哄。

　　“下一个！下一个！”

　　“轮到你了，小卢卡斯！展现你的酒量的时候到了！”

　　又是一杯冒着寒气的酒被端到了桌上，坐在埃里克对面的年轻人看看酒杯，又看看埃里克放到一边的酒瓶，脸色又红又白。

　　他咬咬牙，猛的一拍桌子，梗着脖子嚷嚷：“谁给我上的小酒杯？酒保呢，给我也换成瓶装的！”

　　新的瓶装酒被换了上来，年轻人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猛灌，只喝了两口就呛了出来，周围又是一片哄笑。

　　和一条龙拼酒量，输了也不冤，但想要赢过埃里克，大概只有同为酒鬼的米拉小姐能做到了。

　　克莱尔听着周围人起哄，再看中间那年轻人的艳丽红发，总觉得他们叫的名字有些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是谁。

　　她与菲比拨开围在桌前的人堆，坐进空出来的座位，埃里克和贤者见她们回来，都露出了然的笑，看得克莱尔很不好意思。

　　“这是做什么呢？”她问贤者。

　　贤者往后一倚，朝压在酒瓶下的一张纸券抬了抬下巴：“是酒馆的庆典活动，喝的最多而且还不醉那个人可以全年免单。”

　　“那现在？”

　　“埃里克的酒量……”贤者说着笑了一声，“他喝翻了所有人，激起了人家的好胜心，要和他再比一比。”

　　塞莉塔在背景音里直咋舌：【以人类酿酒的烈度，酒馆的酒窖搬空了埃里克也不会醉。亲爱的，我们的酒馆可千万不能搞这种活动】

　　克莱尔捏捏胸针让它放心，她可没那么大方。

　　说话这会功夫，桌上又喝完了一轮。埃里克浑身都是酒味，一大半的酒瓶都是他喝空了的，可他目光清明，显然一点没醉。

　　对面那个年轻人瞪着他就像在看怪物一样，他脸和脖子涨得快和头发一样红了，口齿不清地拉过边上一个高个子男人：“格、格雷森先生……你替我喝。”

　　周围人拍着桌子哄笑：“卢卡斯你耍赖！”

　　边上那高个子男人把卢卡斯扶到一边，自己坐了下来，看架势真打算继续和埃里克继续喝。

　　“认输归认输，难得遇上聊得来的，怎么能不多喝几杯？”他豪爽地朝起哄的人摆手，“我们认输啦！还围在这做什么，花车游行快开始了，再晚就抢不到好位置啦！”

　　他的话很有说服力，围拢在桌边的人们三三两两地散去，转而闹哄哄地聚集到了窗边和小阳台上，热闹了整个下午的这一角终于清净下来。

　　克莱尔打量着两人，越看越有种熟悉的感觉。

　　她从看到他们的背影时就觉得有些隐隐眼熟了，直到听到人们叫他们名字，才从记忆里翻出对应的片段——这不是当初被困在沼泽里，然后向她写信求助的那伙人吗！？

　　只不过当时他们人灰头土脸，乍一看没有认得出来——红头发醉醺醺的那个是卢卡斯，现在和埃里克碰杯的是送她骑士铭牌的格雷森……

　　王城这么大，竟然能和他们在同一家酒馆里遇上，克莱尔不得不感慨命运的奇妙了。

　　卢卡斯扶着脑袋趴在桌上，醉眼朦胧地盯着前面发呆，然后突然一拍桌指着克莱尔：“噢！我记得你！”

　　被指着的克莱尔眼皮直跳，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她在认出人来后就该立刻离开的，要是被指出曾经和他们在塞维尔见过面，她该编什么借口糊弄过去？

　　防备了一个多月也平安无事，没想到会在最后一天出了岔子。王城这么大，这帮人怎么偏偏聚到同一个地方喝酒呢？

　　埃里克和贤者不知原委，还在疑惑地看着卢卡斯，克莱尔已经开始满头冒汗了。

　　卢卡斯喝了不少，说话很不利索，一句话结结巴巴还没说完，边上的格雷森笑呵呵地一把捂住他：“哈，他前一个月几乎天天来这喝酒，大概是认错人了。”

　　“昨天、不对，是前天……”卢卡斯呜呜地叫着，扒开他的手，“我就说我在站岗的时候看到熟人了吧！”

　　“前天我在上城区的路口看到你啦！”他嚷道。

　　克莱尔悬着的心像波涛里的小船，一上一下、起起落落。她盯着卢卡斯一张一合的嘴巴，冲动得想拿点什么把它堵上。

　　格雷森比她想的快一步，他拿过一瓶酒把卢卡斯后面含糊不清的话全堵了回去，表情自然得像是顺手给花盆浇了水。

　　这下连最迟钝的菲比也察觉到气氛的微妙了，投给克莱尔问询的目光。

　　克莱尔有话说不出，屁股底下像坐了针，她看着眼神迷离的卢卡斯，生怕他再讲出什么不该说的话，甚至已经在考虑捞过酒瓶把他直接砸晕的事情了。

　　坐在一边的贤者表情没什么变化，他的手指轻微动了动，一道无形的屏障隐秘地将几人连通桌子一起罩住。

　　格雷森还在笑呵呵地朝几人举杯，好像刚才捂嘴灌酒一气呵成的人不是他一样：“难得聊得来，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好了。”

　　“我叫格雷森，这是卢卡斯，我们都是圣殿骑士。前些天我们在王城各处站岗执勤，卢卡斯说这位小姐眼熟，大概就是那时候碰过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