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巢第一酒馆 [西幻]》恶龙饲养家

105、出行

　　大祭司的面容和二十年前相比没什么变化——至少埃文斯看不出来，他离开王城时大祭司就已经这么老了。

　　秘法火还在摇曳，火光里又走出了好几个人，他们沉默地跟在大祭司身后，安静得像一尊尊雕像，无面者教堂的地下空间第一次迎来这么多人。

　　埃文斯曾经觉得，如果再次看到圣殿的人，他一定会将满腔的怨愤宣泄出来，不论是用言语还是行动。

　　然而当这个当年下令发配他到这个荒野的话事人真的站在眼前时，他才发觉自己心里微小的、救赎的渴望已经完全盖过了愤懑。

　　他呆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行礼，刚弯腰就被动作轻和的拦住了。

　　“好孩子，辛苦你了。我记得你是叫……埃文斯？”大祭司问，“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一个人……对，只剩我一个了。”

　　埃文斯小心地观察着大祭司的表情，试图在他脸上找出一些宽赦自己的迹象。

　　很久没说话的嗓音十分沙哑，他缓了一会，接着说：“第五年的时候，有两个人想进塞维尔看看，然后他们没有回来。又过了五年，剩下的两个也离开了。”

　　“我看见了你的忠诚。”大祭司拍了拍埃文斯的肩，“等完成最后一件任务，你就可以回王城了。”

　　埃文斯愣了一下，表情似哭似笑。

　　大祭司又问：“前段时间圣殿有一个十二人的小队来过这里，他们进入塞维尔的路线你还记得吗？”

　　“记得……”埃文斯有些迟疑，“可现在是风暴季，所有路径都被封死了。”

　　大祭司沉吟了一会，问：“地面不好走，那地下呢？”

　　“啊……地下，地下我没有试过……最后一个任务是要进入塞维尔吗？”

　　埃文斯看着大祭司身后站在的那些沉默的人，突然觉得心里有些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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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维尔峡谷·克莱尔的酒馆]

　　书房里，克莱尔心跳飞快，砰砰声充击着耳膜。颤抖的手、兴奋的眼神，无一不在昭示着激动的情绪。

　　她往笔记本上写下最后一个字，然后把书往后翻了一页。后一页上没有文字，只是空白一片——这是封底。

　　她呆了一下，然后丢下笔，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耶！看完啦！”

　　【好好好，看完啦！】系统长长舒了口气，声音很唏嘘，还带着点欣慰。

　　这个当事人披星戴月地看了两个月书，它也跟着操心了两个月——有时候提醒吃饭、有时候提醒休息，睡觉时还要充当闹钟……此时任务完成，两个人都觉得解脱。

　　克莱尔看着桌面上的书本堆和散乱的笔记，一时间兴奋混杂着轻松和辛酸，百感交集，眼泪都快下来了。

　　这种时候一定要奖励自己一点什么，才能缓解过去两个月的辛苦。

　　“我去找贤者。”她把乱七八糟的书和笔记都收拾起来，“出远门的时候我要把钱袋带上，到时候大买特买，你不准拦着。”

　　【不拦不拦。购物使人放松，我懂的】抠门的系统罕见地没反对。

　　克莱尔抱着书，哼着小曲，春风拂面地跑下了楼。

　　酒馆还在营业期间，大厅里坐着不少客人，见久没露面的老板一阵风似的跑过身边，纷纷询问怎么回事。

　　克莱尔脚下没停，神采奕奕地朝菲比喊了一句：“贤者的任务完成啦，我去一趟幼崽所！”

　　“……可是马上就要吃午饭了呀！”菲比追了出去，然而看见的只有一个已经飞快远去的小黑点。

　　克莱尔没听见菲比的话，她用上了飞行术，升到了以前从不敢升到的高度，飞快地冲着幼崽所的方向飞了过去。

　　大概是精神压抑太久了，此时任务完成，整个人一下子轻松起来，到了悬崖边需要跳崖的时候，动作也果断得很。

　　就这样一路风驰电掣到了幼崽所，埃里克正在广场上和幼崽们训话。克莱尔步伐嚣张地路过他们，还不忘朝埃里克大喊，让他做好出门的准备、说话算话别反悔。

　　贤者不在湖边，也不在小屋。克莱尔轻车熟路地跳下了水池，落脚就到了贤者的巢穴。

　　接着她按照上次来过的路线一路找到书房，但依然没有见到贤者的身影。

　　“他人呢？”克莱尔捧着书站在书房的石墙边上，纳闷地发问。

　　她发奋看书那么久，除了有贪图出远门机会的原因在，也是卯足了劲想向贤者证明一下自己。此时她一肚子雀跃无处展示，从早晨一直持续到现在的激动心情终于退却了一点，竟觉得有些失落起来。

　　【唔，气息就在附近呀，你再找找】系统说。

　　可岩洞空荡荡，并没有什么被遮挡的视觉死角，唯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只有面前的温泉了——贤者总不会在下面游泳吧？

　　克莱尔想象不出那个画面，但想到贤者的石屋建在湖边，连和巢穴之间的传送阵都是用水池相连，他没事泡在水里似乎也不是没那个可能。

　　她凑到温泉边，探头往里看了看。温泉升腾着蒸汽，硫磺味十足，还带着一点难以察觉的草药味——克莱尔分不清是那种，皱着鼻子闻了半天只觉得在分拣炼金材料时闻过类似的。

　　温泉里波光浮动，影影绰绰的一片银色一闪而过，分不清是水光还是什么鱼的鳞片。

　　“贤者？”克莱尔又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接着她就听见身侧有什么破水而出的动静，转头一看正是找了好久不见人影的贤者。

　　贤者依旧裹着袍子，浑身都冒着和温泉相似的热气，接着他一抖衣袖，身上的水迹顷刻间就消失不见，重新恢复了干爽。

　　克莱尔站在温泉边沉默了好一会：“……不好意思，打扰您洗澡了？”

　　不对，她为什么要道歉？正经人会把洗澡池放在书房门口吗？

　　贤者瞥了她一眼：“我没有在洗澡。”

　　然而眼前的小鬼表情丰富，一看就知道思绪已经发散得没边了。贤者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重新拉回话题：“找我干什么？”

　　克莱尔哦了一声回过神来，殷殷地从系统那把书和笔记纸都拿了出来：“我看完啦！贤者，你布置的新书单我都好好地看完了，还做了笔记，你要检查吗？”

　　贤者走到边上的石凳上坐下，克莱尔将书放到一边，接着把自己厚实的一叠笔记递了过去。

　　贤者看得认真，她站在一旁自信满满，巴不得被提问一两个问题，好展示一下自己保质保量完成任务的学习成果。

　　贤者却没提问，他保持着沉默翻看完了笔记，然后在克莱尔兴奋夹杂着忐忑的目光中赞许地点了点头：“做得不错，比我预想的好。”

　　克莱尔的眼睛亮了，她喜滋滋地收下了夸奖，压在心头长达两个月的紧绷感一扫而空。

　　“认可”——对，就是这个。她每次熬夜、辛苦看书的时候想的就是这个。

　　贤者将笔记还给克莱尔，接着托着下巴沉思了起来：“唔，接下来……”

　　克莱尔赶紧打断了他：“我过些天要出远门的噢，回来后还要准备龙巢庆典，后面的任务安排可以轻松一点吗？”

　　任务完成时获得的夸赞虽然令人满足，但其中的过程实在痛苦，克莱尔短期内一点都不想再经历第二遍了。

　　她目光诚恳，满脸都写着求饶。

　　贤者笑了一声，想了一会后接着问她：“你来塞维尔后去过哪些地方了？”

　　“嗯……龙巢？”克莱尔不明所以。

　　“除了枯木森林和龙巢呢？”贤者问。

　　克莱尔摇了摇头。实际上她连枯木森林也没有走遍，她只熟悉从飞崖到幼崽所的这一条路而已。

　　“……那后面这段时间，你就在塞维尔到处走走，熟悉一下环境吧。”贤者略一思忖，为她定下了后续的安排，“你好歹也算半条龙，以后要是在塞维尔迷路那就太丢脸了。”

　　贤者说着指了指克莱尔的胸针：“从王城回来后，让塞莉塔带你到处走走，她熟得很。”

　　系统没意见，克莱尔也神清气爽地一口答应——和昏天黑地的看书比起来，无论什么安排都显得十分贴心。

　　交代完安排，克莱尔就打算回幼崽所找埃里克聊聊出远门的事了，临走前她又想起了什么，回头问贤者道：“对了，这次出远门就我和埃里克两个人吗？”

　　“菲比也会去。”

　　克莱尔咦了一声：“我和菲比聊过这个，她不是说埃里克没有通知她吗……”

　　【大概他是故意的，压一压菲比的性子、拖到最后才松口——就和当时菲比想来酒馆帮忙时一样】系统看得很明白。

　　但克莱尔想说的不是这个，她又问：“我的意思是，贤者，你要和我们一起出去玩吗？”

　　他们这一趟来回少说也得一两个月呢，贤者一个人呆在幼崽所不会无聊吗？要出门当然是整整齐齐一起出门才热闹呀。

　　贤者抬了一下眼皮：“埃里克出门是有事要办，你以为只是单纯出去遛弯吗？”

　　系统在背景音里小声嘁了一声：【……人家小辈好心叫你一起，不去就不去，也不知道说声谢谢】

　　它对贤者的言行一贯秉持着挑刺态度，克莱尔见怪不怪。

　　她只向确认一件事：“只有埃里克有事对吧，我是出去玩的？”

　　贤者点点头，迟疑了一下：“你要是觉得太闲倒也可以帮忙……”

　　“不，我不闲，我很忙。”克莱尔果断拒绝，然后转身飞快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