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白昼》珍珠柚

5、还情 接下来

　　接下来这几天陆陆续续正合有很多项目完美落地，唐允真心情好的不得了，终于抽出空来带着沁芳斋里爷爷爱吃的老式糕点，前往半山腰老宅子去看望唐老爷子。
　　这里属于私人住宅，唐家的老宅就坐落其间，从山脚缓步上行，道路两旁只有延伸开来的山茶花，初春寒日便绽放于枝头，花瓣从不独自飘零，盛放之后竟然整朵垂落，多毅然决然的勇气，才敢这般淡然隐匿于山间。
　　这是唐允真奶奶生前最爱的花，所以爷爷唐文礼为爱人种下百来棵，静待花开千万朵，以此来寄托心中的一份情，连老宅的名字都叫捻红园。
　　行至唐宅的路有两条，也不是非要步行上去的，一条为车修的马路，一条为人行的小道，只是唐家人都默认会走小道，更何况刚被春雨打湿的路面，所有生命悄然迸发，这份生机是要好好漫步其间才能体会到的。
　　慢慢从缓坡上来，心劲心静心境，是为唐家人三心法则，在攀爬中追寻遗世之外的安静祥和。
　　唐允真也最喜欢这条路，心中怅然，长舒一口气，却见拐弯处突现一人，只一眼，心就不静了。
　　蔺北钺刚从捻红园出来，步行下山，感念天地间平心静气的独行之道，却也碰见了最想见到的人。
　　两人就这样遥遥相望，脚下的步子也不曾停歇，终究是要遇见的。
　　“怎么不多穿点？”他发现她手背冻得青紫。
　　“你怎么来这里？”她惊讶他为何来到这里。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询问对方，但是倏尔一阵风吹过，簌簌又打落不少山茶花，蜿蜒开来自成一片花流，人生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能够触景生情，有景有人有情。
　　可偏偏唐允真突然打了个喷嚏，终于才是不能在装自己抗冻了，庆幸自己还没有将我才不冷的这种话说出口，不然立刻就疯狂打脸了，嘴硬才能维持她最后的风度。
　　蔺北钺是了解她的嘴硬的，所以关心的话说出口的开始就已经脱下外套，话语的结束大衣就已经稳稳落在唐允真肩头。
　　下意识想抬手将身上的衣服还给了，可是看着他的眼睛又不忍心。
　　唐允真是该承这份情的，就当是对这份好意的于心不忍，或是感激他之前那样帮自己在东城崭露头角。
　　“穿着吧，我不冷的。”
　　还在思索犹豫间，蔺北钺就已经打消唐允真所有顾虑，要她单单只接受这份情了。
　　“好。”
　　唐允真低头拢了拢衣襟，冷风不讲道理勾乱了她的碎发，蔺北钺不自觉地抬手帮她拂至耳后，看着眼前的人，小小的白白的一张脸，因为是来见亲近的爷爷的缘故，没有多余的脂粉覆盖，倒显得无比清秀，又区别于平时的气场，在如此环境之中多了几分易碎感，让人生出无限的保护欲。
　　天空又飘起了丝丝细雨，相对而立的两个人，同时仰头，确认雨珠绽开的凉意是否是错觉。
　　蔺北钺暗自窃喜自己有两手准备，多带了一把伞出门，在确认下雨过后，立刻贴心打开伞。
　　或许本来就是要为她撑一把伞，避一世雨的。
　　“我再陪你上去吧。”
　　一句话糅杂进上位者的乞怜，风雨兼程的多行几遍只为换取一次并肩同行的机会。
　　唐允真默默点头，第一次将反骨尽数隐藏，生出无限期待。
　　路上两人默默并肩而行，唐允真突然想到舞会上自贴自吻奖励自己的蔺北钺，一下子就将心底的情绪外放，笑声银铃悦耳。
　　又觉得自己笑得突兀了些，所以干脆将心底疑惑尽数道出，“你那天说的奖励，是什么的奖励？”
　　“用你那个吻，来奖励我自己的热心肠。如果没有奖励的话，我会很难过的。”
　　话语中居然能够隐隐听出蔺北钺委屈巴巴的感觉，有点让唐允真对他的刻板印象再次改变些许。
　　谈话间两个人就这样一路走到捻红园外，离别的时候竟然也能让人心头不舍，要是这条路永无尽头，是不是就可以一直同他走下去，脑海中有种想安安静静地和他走到地老天荒的想法，其实唐允真还蛮喜欢这种感觉的。
　　互道再见后，突然摸到衣服，唐允真才想起还没有还给他，
　　朝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哎，你衣服。”
　　却只望见撑伞的人回头，眼神含笑，“留着下次再还吧。”
　　有借有还，古人的早就将情感浓缩其间，他借她一份情，希望她下次还一份爱，情情爱爱，来来往往，经年不断。

　　唐允真在檐下目送他的背影远去，直至消失，才只身进入捻红园内。
　　屋内老人品着热茶，眼神的着落点是蔺北钺离去前留下的残局，
　　这个年轻人这些年经常来捻红园，打着向前辈学习的名号，从全球经济到时事见闻，从诗词歌赋到家长里短，内容丰富精彩纷呈，而且来陪老爷子聊天的次数比呆在国内读书的唐允硕次数都还要多。
　　风吹雨浓，下人撑伞迎接唐允真至室内，管家贴心递来毛巾，让她拂去发间雨露，避免沾湿衣服，卸下一身寒意。
　　唐允真向老管家点头道谢后，继续朝爷爷的书屋走去。
　　“爷爷，你又研究残局呢？”
　　门开声入，唐允真猜到爷爷在看棋，一脸果真如此的得意之色显露出来。
　　“允真呐，你来看看，这局何破？”爷爷招招手，恍然光影间仿佛看到小时候的唐允真，心中慰然。
　　“哎呀爷爷，每次来你都给我出难题。”唐允真撅着嘴摆明了不想思考这么难的棋局，走过去亮出点心转移话题，“爷爷，你看我给你带的点心。”
　　侧身伏在老人旁边，脸上带笑似有求夸奖之样。
　　“哼，你呀就是懒得动脑子，”拿起一块糕点细细品尝，“可惜早就有人给我送来糕点啦。”
　　唐允真愕然，除了唐家人和周亦方知晓爷爷喜好，还会有谁关系近到会去买这限量的老式糕点。
　　“谁啊，这么可恶居然先我一步？”这让唐允真的心意都淡薄了几分嘛，于是赶紧给爷爷添上热茶。
　　再就一口热茶，是老爷子的习惯，“你半路遇到的蔺北钺。”
　　“啊~”给自己倒的热茶还没有入口，听到这答案她觉得惊讶，什么时候他们俩这么熟了，蔺北钺没有把之前自己追求他又单方面甩了他这件事情告诉爷爷吧？
　　唐允真眼睛一转，算了还是先不要暴露自己吧。
　　“你怎么知道啊，爷爷。”转移话题。
　　“你只湿了头发，衣服却一点都没有沾湿。这外面下着小雨，你又不爱带伞，难不成你修仙了能片雨不沾身。”
　　唐文礼一笑了然，盯着棋盘又落一子。
　　唐允真撅起嘴来，亏她还特意把外套递给下人让她收着，搞半天做了一场无用功啊。
　　“爷爷，您可真是火眼金睛，什么都瞒不过您啊。”竖起大拇指，夸得老人眼睛眯成一条缝。
　　这茶水一入口，唐允真还来不及细细品味，爷爷直接将军。
　　“这小蔺人不错，不过小方人也不错，孙女你喜欢哪个？”
　　一口茶呛得她说不出话来，怎么爷爷没有铺垫没有转折就直捣黄龙，开始问自己喜欢谁了啊。
　　唐文礼露出有事瞒我这个老头，你还嫩了点儿的表情，
　　唐允真嘶了一声，手摸了摸下巴上不存在的胡须，“我可没空考虑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发展公司才是硬道理。”
　　“得了吧，你别给我扯这些了，老头子我啊可没几年时间喽。”说完还长叹了一口气，端起茶杯浅啜一口。
　　看到这一幕的情景唐允真并没有被触动，因为都被这样诓骗了好几次去相亲了。
　　“行啦，别讲得这么伤感了，”她可是有备而来，干脆打断戏精爷爷，“我可是看过了您今年的体检报告了，除了肺部的老问题，其他简直不要太健康，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放心好了。”
　　爷孙俩相视一笑，“你啊你。”
　　唐允真探望完爷爷后就离开老宅了，她也还有一大堆问题要去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