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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出逃 系统你坑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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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夕阳斜照,树影婆娑,窗外竹叶被微风吹拂,日光将白墙染成了金色。
是个难得的晴天。
药碾被谢满棠磨的咔咔作响,杜阳花独有的草药迭香萦绕于谢满棠鼻息,日光漫过窗沿,流落在谢满棠手上,感受到手背的轻微灼热,谢满棠看了眼融入天卷的红日,落日熔金,暮云合璧。
是时候了。
一路上谢满棠心中忐忑,毕竟第一次干这档子事,虽然是书中世界,但心中难免会有些不安,就像小时候偷手机玩怕被发现。
余晖渐隐,斜斜灌入堕星池,将血池都镀上了一层虚浮的金边。空气里弥漫着药渣的沉闷气息。
萧鹤唳半身浸在池中,他垂眼,借着稀薄的日光看向伤口,经过谢满棠这三月的照料,再重的伤也好的七七八八,只是旧伤刚愈合,新伤就立刻出现。
他伸出未受伤的右手,指尖微微蜷缩,最终悬停在即将愈合的伤口上方。
他没有触碰。
就死死地盯着伤口看。
这不是凡人该有的愈合力,甚至超出了他所知的任何灵丹妙药的范畴。这力量太纯净,太违背常理,无异于示威。它平静地展示着与谢满棠那苍白隐忍外表截然不同的一面,一种能滋养万物,亦可能吞噬万物的万恶本源。
暖黄的光越过他低垂的眼睫,为他的眼窝投下深沉的阴影。那双浸满寒霜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更深更暗的东西。
是感激吗?
他想不是的,这可以是审视也可以疑虑或者具体,独独不能是感激。
萧鹤唳见过太多恶意了,他不能也不敢去相信任何人。
“净血,仙骨。”他无声地翕动嘴唇,想起谢满棠颈后那道同样异样的疤痕。剥夺了这样的东西,悬济峰那老狗,知道他收留了又丢弃了什么吗?
洞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打断了他的思考,漆黑幽深的石穴骤然出现一抹白色。
他抬眼望去,目光穿透石穴的阴影,望向谢满棠。黑暗中,他眼底那点寒意,幽暗而灼人。
这血,这人,恐怕比这堕星池,比整个悬济峰,都要麻烦得多。
谢满棠并未察觉到萧鹤唳这点小心思,他目光定在玄柱后那个沉默的身影上,落在那双在昏昧中也亮得惊人的眼睛上,他朝对方晃了晃手中的布包,笑时眼中露出狡黠,指了指萧鹤唳身旁不起眼的小草,道:“此乃杜阳花粉,与你身旁这株醉龙草合二为一,有奇效。
“今日天气很好,是时候带你出去玩玩了。”
身影纹丝未动。
只有那双瞳孔在话音落定的瞬间,像猛兽于林隙间,骤然锁定了猎物。
萧鹤唳内心深处沉寂的麻木,被这句话语奇异地撬开了一道缝隙。
他抬起头盯着谢满棠,铁链顺着动作发出轻响,凌厉的脸从暗处显现,蜜色爬上他的鼻梁,却没有化开寒意。
他在用目光一寸寸刮过谢满棠。
良久,他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反驳那句略带挑衅的话。
空气仿佛凝固,只有浸着日头的尘烟流动,无声流淌在他们之间,隐没于无形的试探与算计。
谢满棠抬指拨了拨烟尘,指尖过处,光路中的微尘被扰动,骤然加速飞舞,化作金雾,顺着他的指缘流淌、晕开,又缓缓沉淀,重新融入光的脉络。
萧鹤唳静默地看着,看着谢满棠玉色的手指在金光中勾划,看着光尘依附又散开。他习惯于阴暗的眼睛,被这过于静谧温柔的景象刺得微微眯起。
就在这光影流转的静谧中,谢满棠收回了手。他指尖不知何时,沾上了那细腻的药粉,在空间画了通鬼画符,醉龙草便与药粉合二为一成枚小小的药丸。手腕一翻,药丸化为齑粉,顺着指尖残留的、引动光尘的余韵,轻轻溢散向了空中。
谢满棠心中感叹,原主不愧天资其绝,仙骨可以夺,脑子夺不了,眼看最后一抹日光即将落幕,他眉眼弯了弯,道:“过会看着点,刀剑无眼,小心伤到你。”
话音落下,那玄柱的底部便仿佛有一颗微小的太阳被点燃。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极清脆宛如玉瓷迸裂的“叮”然!
空中的粉粒遇光剧烈燃烧,绽放出炽烈的光芒,腾起一股青色气旋。与周围的光尘的簇拥下轰然相贴。
青雾瞬间吞噬了整个堕星池,并沿着穴内路径蔓延,一时间,整个池畔,光影交错流转,如梦似幻。碎金与流青的光尘,如霰雪,铺天盖地地温柔落下,落在玄柱上、铁链上,和萧镜春惊愕的脸上,也洒在谢满棠静立的身影上。
巨响与震动来自山体内部,真正的爆炸在深处发生。但在此刻,在这一方被奇异光雾笼罩的空间里,只有无声流淌的璀璨和扑面而来的清苦气息。
谢满棠隔着这层帷幕,再次看向萧鹤唳,看向落在那数道正在化解的铁链上。
他的声音穿过漂浮的光尘和漫长的囚禁岁月,平静如常道:“萧鹤唳,你自由了。”
萧鹤唳这才察觉到腕间的松动,许久未活动的关节有些僵硬,他试着活动双腿,虽有些踉跄,但好在还能走。
他缓缓从池中走向地面,池水被搅动的哗啦声后,是漫长的水流滑落的声音。
他踏上冰台边缘。动作带着迟缓,带着久滞涩。看他肤色,是不见天日的冷白,上面交错着被锁链磨出的瘀痕与旧疤。上岸时,整个人的重量才一点点从池水中拔起。
水帘从他身上褪下。
显露出宽阔的肩膀轮廓。水珠沿着紧绷的肩线滚落,在腰际收拢,显出一股瘦削劲。
谢满棠无声地走在前方,回头瞥了他一眼,眼里有些催促,萧鹤唳吸了口气,迈开步子,跟了上去,好在还算稳当。
谢满棠心道:这人真高,像头狼。
所谓的“路”,是在洞壁与坍塌乱石间撕开的一道缝隙。光线几乎无法透入,只有洞壁上细闪的微光,勉强能照亮前方。
四周也不再是坚实的岩壁,而是犬牙交错、摇摇欲坠的石块,有些仅靠微妙的平衡相互倚靠,仿佛落针就能引来第二次坍塌。
他们穿梭在这些石块中,四周寂静,只有压抑的喘息、吐息缭绕在耳边,水从石柱滴落在后颈,化散开些许热意。
从最后一道裂缝中挤出时,豁然开朗。
却又是一片死寂,所过之处,如被巨兽一脚踩碎,原本还算庞大的山体,被炸得只剩渣渣,谢满棠只心惊一瞬,就拉着萧鹤唳开跑。
这么大的动静,悬济峰众人不会察觉不到,指不定就在赶来的路上!谢满棠这小身板,还带个武力不详,怨气超纲的前期反派,打不过打不过!
二人在山林中穿行,天色渐暗,视野逐渐模糊,谢满棠只好凭着原主那点零星记忆和直觉逃往山下。
萧鹤唳沉默地跟在后头,最初的僵硬在萧瑟的夜风和疾跑中渐渐被退却。他的脚步放得轻,移动时却没有太多声响,只有衣物偶尔擦过的窸窣。
此刻另一边,悬济峰却多出道匆忙的人影。
“掌门!我要见掌门!让开,都让开!”
一名弟子连滚带爬地跑进议事堂,罗怀深正品着一碗热茶,见状也不着急,挥挥手道:“行事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楚无咎坐在左边,眼见老头又要长篇大论,絮絮叨叨讲大道理,看那弟子面露难色,便知事情不小,先发制人道:“你且说来听听,何事如此着急。”
那弟子咽了口唾沫,他本是看顾堕星池的守门,却看这禁地十天半月不来一人,再加上掌门有令,任何人不得擅闯,闲来无事,他便乐呵呵找人喝酒去了,这一喝,便再未去过禁地,反正也没人去嘛!
不曾想,三刻前,他还泡在酒里醉生梦死,一声巨响把他吓了个激灵,心道不妙,那巨响正源于禁地,悬着心过去一看,满目疮痍,心都死了半截。
要是让掌门知道自己玩忽职守,酿成大祸,这可无何是好!
这弟子眼珠子转了转,口中酒香尚未散去...到底是喝酒误事,那群酒肉兄弟能帮得上他吗?
酒.......
酒!
是了!前些日子,这赵普喝酒时迷迷糊糊听他那帮哥们说,那关系户总往禁地跑,有些日子了,不知在干什么腌臜事,反正不是好人!一定是他搞的鬼!只要把罪责全赖到他身上——
那关系户叫什么来着,谢满福还是谢福满?
哦,是谢满棠那娘们名字。
“谢,谢满棠!他把后山炸了!”赵普的脸色变得涨红,眼里闪烁着窃喜。
楚无咎神色一凛,当即掀袍跪下,话还未出口,就被沉闷而强烈的痛意打断。
只听“咚”一声,杯盏砸在楚无咎额角,碎片飞溅,罗怀深脸色阴沉,指着楚无咎骂道:“这就是你的好师弟,你可知后山关的是什么祸害!”
楚无咎顾不得血水糊进眼睛,抿了抿唇,道:“今日师弟闯下大祸,罪在弟子疏于管教,师弟素来本分,心脉早已受损,此事断不会是他一人所为!恳请师父开恩,让弟子查明真相,捉拿祸害,给悬济峰一个交代!”
罗怀深不知被哪一句刺中,看向楚无咎的眼神闪过一抹狠厉,但转瞬即逝,道:“管教不当,是错在你,今日你也受累,下去擦擦脸,此事就交给阿晏吧。”
“......”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