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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一年不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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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不雨。
二年不雨。
三年不雨。
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头发成鸡窝的张小草手中握着一柄生锈的镰刀、赤着脚走在村里的土地上。
地面干裂，树都没有皮，视线所及连根草都看不到。
村内静悄悄的，在张小草看不到的地方，门后面一双双眼睛或麻木或贪婪地注视着她，那是饿惨了的村民。
张小草饿得没办法，握紧镰刀，上前敲了一户人家的门。
开门的是个黝黑的青年，青年扶住门，没说话，一双黑眼珠直勾勾地盯着她。
张小草挥舞了一下手中镰刀，哑声问：“有吃的吗？”
青年看着面前划过的镰刀，眼珠一转，咧嘴一笑，“有。”
露出的齿缝中明晃晃挂着鲜红的肉丝。
青年侧身让开通路，声音诡谲，“进来拿吧。”
“不，就在外面，你拿给我。”张小草断然拒绝。
“外面？”青年舔舔泛着鲜艳色泽的嘴唇，向外望去。
外面是一户户人家，一扇扇门窗。
“......”
各道黏在她身上不怀好意的视线令张小草如芒在背。
极致的饥饿不容许张小草过多地思考。
在青年阴沉沉地注视下，张小草调整握镰刀的角度和力度，进入屋子。
房门关闭，门闩上锁，隔绝内外。
屋内，桌边坐着正啃骨头的老汉，床上躺着面色惨白的老妇，老妇盖着红艳艳的被子。
听到声响，老妇一动不动，老汉投来浑浊的目光。
“爹，她饿了，快要死了。”
青年站在背后幽森开口。
张小草脊背一凛。
“饿了？嗐......饿了啊......这年头，谁不饿呢。”老汉含混不清地说。
张小草盯着躺在床上一直没动静的老妇没说话。
“爹。”青年重复。
老汉一抖，嘟嘟囔囔地说：“饿就饿呗，饿死了正好，省得浪费食物。”
“现在死了不新鲜。”青年示意张小草走向桌前。
张小草才看清，桌上的两个豁口碗里一个仅剩几块肉块，另一个装着半碗鲜红的液体。
察觉到张小草走近，老汉抬起头冲她咧嘴一笑，嘴唇红艳艳的。
“吃吧。”前面的声音传来。
“吃吧。”后面的声音传来。
张小草看着面前的食物，唾液在分泌，肠胃在翻滚，心底在发寒。
“吃吧。”父子二人异口同声，越来越靠近张小草。
张小草拳头握紧，遽然挥动镰刀。
“砰”的一声，桌子被带翻，碗摔碎在地，老汉倒在血泊里。
青年表情骤然变得阴狠，向张小草扑来，“你浪费了食物！”
张小草被撞倒在地，镰刀被夺过扔在墙边。
青年掐住张小草的脖子，不停地怒吼：
“你浪费了食物！”
“你浪费了食物！”
张小草眼前发黑，耳边嗡鸣，不断掰着青年的手。
快要窒息时张小草伸手握住边上的碎碗片，用力扎进青年脑袋。
青年瞳孔放大，向一边倒去。
张小草面部涨红，眩晕不止，摸着脖子蜷缩在地上剧烈喘息，缓了好一阵才重新爬起。
屋内静悄悄的。
地上，父子二人倒着，眼睛大睁，死不瞑目，鲜血汩汩流出。
床上，老妇始终没有动静。
张小草走过去，老妇脸颊凹陷，瞳孔扩散，已然断气。
掀开被子，老妇的两只袖管两条裤腿都空荡荡的，尚存的身躯瘦得只剩皮包骨。
“......”
张小草咬牙握拳，捡起被扔在墙角的镰刀，向门口走去。
大门上不知何时贴着一张张饱经沧桑而又贪婪的脸。
他们人多势众，张小草势单力孤。
门一打开，张小草立马就被饥饿的村民淹没了。
村民们争相分食，没人注意到，垂落在地的一截手臂上若隐若现的红斑点。
............
“有人吗？赏口吃的吧......”饿极的外村人有气无力地敲门，一边问。
门没锁，外村人一推就开。
屋内的人呻吟着向他看来，眼神呆滞，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满是血疙瘩。
外村人眼神凝固，反应过来，尖叫着连滚带爬逃离：
“瘟疫！有瘟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