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蒙德·其五 “梦里一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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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简单解释了彼此的身份后，三龙终于坐下来，好好聊了聊关于那位消失的风神的事。
“……是的，那场最后的战斗里，我于高天之上见证了天空岛的毁灭，七种颜色的光辉阻止了其毁灭时力量的逸散，而后一切四散崩毁，消失坠落。”
东风之龙的声音裹挟着剧烈的风声，这只本地龙似乎在进行什么需要高速飞行的运动。
“我能感觉到巴巴托斯仍然存在，他本就是风的精灵，作为元素生命，决不会轻易死去，但我却不知道该如何让他回归完整……呃！”
伴着一声剧烈的撞击声，特瓦林的话戛然而止，紧接着就是一阵水流涌动的声音。
过了一会，特瓦林闷闷的出声：“抱歉，不小心撞到摘星崖，掉在海里了。”
天风感慨：“今天是什么会飞的生物都要掉下来的特殊日子吗？”
特瓦林的声音在水流的哗啦声里略显迟疑：“什么意思？”
丹枫将桌子上的酒瓶一把塞进天风手里，及时掐断了他把话题带歪的倾向：“没什么，请继续，特瓦林先生。刚刚你说到不知道该怎么让那位风神回归完整。”
“……是的，我不知道。”特瓦林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这段日子里，我一直在蒙德各地试图回收巴巴托斯散落的碎片，但就算我找到它们，那些碎片也总是无法留存太久，就会溃散为全然的风元素。”
丹枫和天风对视一眼，和他们先前遇到的情况一样，除了天风第二次（不知道出于什么脑回路）一口咬下去，咬到了这块自在松石碎片外。
小小的风精灵总是来去无踪，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小精灵总是在有酒出现的地方出现，简直像某种退化到最原始状态下依然保存的生物本能。
可惜确定了这点后，双方都没什么更多的线索，只得约定下次再说。
告别了蒙德本地龙，两位龙尊暂时空闲了下来，在那位骑兵队长来找他们前，他们拥有了一段相当自由的时间。
丹枫本想出去逛逛，然而得知天风不久前才把胎动之月啃了后，他实在不敢放任天风再一个人待着了。
何况天风还又喝醉了。
曜青龙尊对他的担忧表示很没道理：“放心啦又不是第一回，不会有什么大事的，我睡一觉就好。”
“你还好意思说。”丹枫忍无可忍的敲了下天风的头，乱吃东西是什么很值得炫耀的事吗？
天风被他敲得脑袋一歪，捂着额头倒抽一口凉气：“嘶……你这手也是敲景元小将军敲出来的？”
“景元没你这么能惹事，至少他知道建木不能啃——你到底睡不睡？”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天风嘻嘻哈哈的往后一倒，转过身去背对着丹枫，不出五分钟，竟就真的呼吸均匀、身体放松的入睡了。
丹枫无言的看着他，许久，他推开窗户的一道缝隙，让异世界温暖的微风吹进房间。
……
他很久没有做梦了。
甚至更久的时间，都没有再想起汤海，那个几百世轮回前便已经毁灭的故乡。
同族的呼唤以只有持明能听见的频率传来，他从并不深的海底来到海面，太阳即将要落下。
一个宁静的黄昏，周围没有任何失控增殖的怪物，永恒涨落的潮水在沙滩上堆叠出层叠的波纹，像是时间在树木上留下的年轮。
他高高兴兴的来到岸边，朝着等候他的人跑去。
“饮月……！”他对人影呼喊。
那个时候他们还不需要给自己的每一世单独取名，龙尊就是龙尊，没有必要区分，那是存在于永恒之外的生命才会做的事。
但汤海的富足与温暖是永恒的，持明从没有涉足星空的野心，只要他们想，仿佛可以在这里生活到天荒地老。
直到永恒不再永恒。
“你回来了。你这次离开了好久，难道问题很严重吗？”他打了个哈欠，在海中，时光的流逝总是不太明晰，他有点想不起来好友到底离开了多久。
这颗星球又自转了七次？又或者整整三十次？
“……天风。”那时的饮月转过身，用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语气和眼神说，“我们可能要离开汤海了，这是冱渊的决定。”
饮月抬起手，将他衣袖上不知何时刮住的一截珊瑚摘下。
他注意到好友的手指还没从龙化中完全恢复过来，指缝里残留着一缕新鲜的血红色，似乎刚刚经历了一场艰难的战斗。
饮月一边说着，他还深陷于这个消息的猝不及防，看着好友垂下的眼睫边几片残留的鳞片，在夕阳的晕染下镀上黄金版的色泽。
“离开汤海后，去哪？”他下意识地问。
“不知道。”饮月的声音很轻，“……我会将最后一片还未被污染的汤海带走，如果我们找不到更合适的世界，这或许是唯一的机会……你害怕吗？”
他直起身，叹息着问。
太阳彻底沉没，梦与故乡都倏然崩塌。
……
清晨的阳光透过歌德大酒店厚重的窗帘缝隙，在房间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细线。
丹枫已经醒了。
准确地说，他整夜都处于一种介于睡眠与清醒之间的状态。
这并非因为酒店的床铺不够舒适——事实上，蒙德人的待客之道无可挑剔，鹅绒枕头柔软整洁，欢迎任何一位休憩的客人。
真正的原因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金色的龙角在清晨的阳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此龙睡觉很不老实，睡前给他盖的被子已经有一半掉在了地上，另一半则被他的尾巴卷成了麻花，紧绷的布料仿佛在发出无声的求救，似乎随时都要被撕破。
不知道是不是还是胎动之月的后遗症，天风居然都开始说梦话了，丹枫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只听见他在叫“汤海”和他们几个的名字。
为了让天风安稳点，丹枫干脆不睡了，坐起来将自己的尾巴留给天风当了抱枕。
这一招还真有用，曜青龙尊跟个得到阿贝贝安抚的小孩子一样，迅速安静了下来。
持明本就是精力充沛的长生种，偶尔晚上不睡觉也没什么。
趁着这个时间，丹枫还试着沟通在提瓦特充盈的奇怪力量，可惜充盈在蒙德的风元素似乎对他一个兴云布雨的龙尊没什么兴趣，而这个世界的水元素……
他模模糊糊感应到星球深处庞然水体的存在，不知是这个世界本身的特质导致，又或者其他原因，丹枫觉得这个世界的水体特质非常奇怪。
……它好像有属于自己的意志。
天色亮起，丹枫睁开眼，收起尾巴，拉开了窗帘的一角。
蒙德城正在黎明的阳光和微风下苏醒。
从这里看去，风花节的彩旗从街道两侧的窗户向外招展，青绿色的缎带在晨风里翻卷成波浪，城中那几座庞大的风车一如既往的悠悠转动，一切都如此安宁。
丹枫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听见身后传来传来含糊不清的嘟囔：“啊，饮月，早上好……”
丹枫回头，天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躲开阳光，随即又抽了口凉气：“嘶，压到角了。”
“受着，谁叫你闲到啃胎动之月的。”丹枫回到床边，弯腰把掉下来的半截被子捡起来，“醒了就起来。”
“没醒。”天风的声音埋在布料里闷闷的，“这是梦话。”
丹枫不跟他纠缠，自己先去洗漱，等他收拾好自己回来，天风也终于坐起来，并且收起了龙角、尾巴等龙的特征。
看来胎动之月对他的影响终于是暂时过去了。
“啊，早上好啊，饮月。”他又说一遍，顺便用手势示意丹枫把梳子递给他，“我做了个梦。”
丹枫把梳子拿给他，顺便将酒店送来的早餐一同拿过来：“我还没问。”
“我知道我知道——听我说，我梦见还在汤海时的事了。”天风咬着自己的发带，声音含糊不清，“你带着冱渊的决定过来找我那天。”
丹枫沉默了一会，才从记忆里找到这样一个古老的片段：汤海的异变并不是同时发生的，而是像一场瘟疫一样日渐蔓延，在终于意识到这场不知何起的灾难根本无解后，冱渊亲自做了这个艰难的决定。
“……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梦里一看，倒好像就在昨天似的。”天风熟练的扎起头发，已经完全恢复了先前的活力，“这么说来，有件事我一直忘了问，你问我害怕吗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忘了，那么久远的事谁记得清楚。”丹枫眼都不眨的回答，他确实没撒谎。
他又不是浮黎。几百次轮回转世过去，就连当过浮黎的三月七都未必记得她上个月的晚饭是什么，他更不可能记得自己几千年前一个傍晚在想什么。
不过天风提起这个，丹枫犹豫了一下：“所以，你非要重温汤海，难道是在记仇？”
天风一脸错愕：“我记什么仇？”
“……当年汤海异变时，我们开始决定瞒着你？”丹枫迟疑道。
要不是天风提起来，他都快忘了还有这茬。
天风是他们中最晚孵化的一个，大概每个种族都有偏袒幼子的习惯，汤海年代里，他们习惯性的不让他承担太多压力。
这个习惯一直持续到了汤海自身的异变，那个时候的天风并不擅战斗，因而直到冱渊决定舍弃故乡，他几乎都一直留在安全的、还没被污染的地方。
因而等天风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时，唯一能做的只有同意冱渊的计划。
而之后，仙舟到来，盟约落定，他们分别去往五艘不同的仙舟，就此聚少离多，这事就在各自的轮回中再也没了下文。
“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小气的人吗？”天风眨眨眼，抱怨道，紧接着他话锋一转，“但你都这么说了，我不记一下仇好像又太大方了。”
“……你当我没说。”
“现在我宣布，作为报偿，来，今天就别想那么多了，什么胎动之月什么汤海——都不如陪我出去玩！”
“唉……”
丹枫在这一刻深切的与丹恒体会到了同种的，那种当你身边有大于等于一个活宝，而你根本拦不住他要撒欢的无奈。
啊，这么想想，丹恒可能更不幸一点，这样的活宝他居然整整有仨，出门刚好够凑一局帝垣琼玉。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蒙德·其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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