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第 8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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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禾是沈家最后的孩子，边关的军民心里都向着她，留她在锦安，朕也总归放心些。”崇德帝看着玉真公主笑眯眯地说道。
“皇弟说得不无道理，只是……”玉真公主撩起眼皮，话头顿了顿，“母后临终前，似乎还有别的交代。”
“皇姐又是如何得知，母后还有别的交代？”崇德帝摊开折子，笑意盈盈地看着玉真公主。
玉真公主将手肘撑在扶手上，支着下巴懒洋洋地回视着他。
双方目光交汇，刀光剑影在无声中碰撞。
二人都在等。
等谁先败下阵来。
等地方先亮出底牌。
“茶凉了，给皇姐换杯新的。”
最终，还是崇德帝先发话。
宫女哆哆嗦嗦地上前，想要将桌上的茶杯换走，却见玉真公主用手按住了杯子。
“这人都还在呢，茶怎么就凉了？”玉真公主皮笑肉不笑道。
“怪朕，光顾着和皇姐闲话了。”崇德帝笑呵呵地附和道，当初的剑拔弩张仿佛不存在一般。
“是本宫疏忽了，这茶要温热的才好喝，还是换一杯吧。”玉真公主拿开按在杯子上的手，笑得像只狐狸一样说道，“皇弟，你说是吧。”
“谁说不是呢。”崇德帝拿起茶杯，掀起茶盖对着玉真公主浅饮了一口，“今天新上贡的龙井不错，待会皇姐走的时候带上些吧。”
“不了，绿茶偏寒，本宫胃不好，还是不带了。”玉真公主将新上的茶挪开道。
“也罢，正好今年上贡的也不多，朕就自个儿独享了。”
“听闻母后薨逝，本宫连夜辗转，舟车劳顿，实在是有些吃不消，这会儿子就不与皇帝唠叨了。”玉真公主起身，礼了礼衣裙，“本宫先行一步了，皇弟也要注意身子。”
养心殿的木门关上了，那被锁住的夜色却被崇德帝撒了一地。
随着砚台落地，养心殿的太监宫女们齐刷刷地跪在地上。
“岂有此理！她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皇帝了！”崇德帝大手一挥，奏折乱七八糟地落了一地。
“陛……陛下息怒！”德顺公公战战兢兢地喊道。
“息怒？是要等她拿着刀架到朕的脖子上吗？”
“可……那是先皇的令牌。”
一说到这个，崇德帝便更气了，他一脚踹到德顺公公的左肩上，将德顺公公踹倒在地。
“你也想说，父皇更中意她吗？”
崇德帝心里明白，若不是因为萧婉月是个公主，皇位怕是轮不到自己了。
而北篱，也不是没有公主称帝的先例。
不行，先皇的令牌，绝对不能再放在萧婉月手上。
得想个办法拿回来才是。
一想到这个，崇德帝就头疼，他烦躁地捏了捏眉心，摆摆手道：“行了，都出去吧。”
养心殿又一次寂静了下来，崇德帝看着屋内的一片狼藉，心里顿时生起了一股无力感。
这盘棋，还要下多久呢。
“殿下。”
玉真公主才从养心殿出来，秋雨便急匆匆地上前为她披上斗篷。
“夜里凉，殿下仔细身子。”
“知道了。”玉真公主拢了拢领口，颇为疲惫，“等天明了，让锦柔来府上一趟吧。”
“是。”秋雨应着，扶着玉真公主上了马车。
太后灵前，萧锦柔扶起眼里满是血丝的沈静姝。
“这里有人守着，你还是先去歇会吧。”
沈静姝借着萧锦柔的力站起来，揉了揉酸痛的膝盖，本想拒绝，但脑袋实在太过昏沉，一直顶着千斤重的眼皮子终于坚持不住了。
她最后抬眸看了眼重影的萧锦柔，然后倒下了。
“静姝！”
“小姐！”
灵堂内又是一阵兵荒马乱，待萧锦柔将事情都处理妥帖，已是正午。
玉真公主换了一身麻衣孝服，见萧锦柔从沈静姝的院子里出来，只掀了下眼皮，便又将神思放回到正往杯中倾注的茶水上。
“坐吧。”
茶水倒了七分满，被推到萧锦柔面前。
“我特意从涂临带的雨花茶，尝尝。”
萧锦柔拿起茶杯浅饮了一口，并未评价，“姑姑在此等我，可不是为了与我品茶吧。”
“果然，这些孩子里，就属你最聪明。”玉真公主抬眸看向萧锦柔，勾唇笑道，“我也不与你兜圈子了，听闻母后临终前，只留了你在身边。”
“是。”萧锦柔如实答道，全宫上下都知道的事，没必要隐瞒。
“那……母后可有与你说过静姝的安排。”
“未曾。”萧锦柔摇头。
“是嘛？那可真是麻烦了。”玉真公主叹了口气道。
“静姝是活生生地人，又不是物件，说安排，未必太难听了些。”萧锦柔蹙眉说道。
“可她如今，不就是只能任人左右的木偶吗？母后不在了，她连最后的倚仗都没了。还是说……”玉真公主给萧锦柔添上茶水，将茶壶放到一旁，“你觉得你护得了她？”
“我……”萧锦柔捏着茶杯，一时沉默。
“看吧，就算你不想她走，你也没有把握让她从这盘棋中全身而退，或者说，连你自己都无法从这盘棋中全身而退。”
“你怎知……”萧锦柔猛然抬头，却见玉真公主勾唇嗤笑：“毕竟比你年长些许岁数，你那点小心思，谁还看不出来呢？”
“我……”萧锦柔别开脸，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我这些时日，虽然不在锦安城，但这里面的事情，我都清清楚楚。”玉真公主扶了下头顶的发簪，这个季节没有芍药，蚕丝制成的绒花泛着光泽。
“是，我心悦静姝。”萧锦柔想也没想便直接承认了。
“所以，你要把她留在这龙潭虎穴？”玉真公主挑眉，“你们父女二人把她当什么了？笼中鸟吗？”
“我没有！我只是……”萧锦柔无力反驳，“我只是想与她处一块。”
“可她愿意吗？本宫想，你不会不知道，静姝不喜欢锦安。”
“难道她喜欢涂临吗？”
“没差。”玉真公主耸肩，“只要不是锦安和边疆，在哪，于她而言，都无差别。”
“锦安城，真的有你们说的这般可怕吗？”萧锦柔低声道。
玉真公主饮了口茶，“可当年，你不就险些丧命了吗？”
“我……”
“你想让静姝，在这四方宫墙下，香消玉殒吗？”
“我……”
“承认吧，你不是离不开她，你是连自己都逃不出这四脚宫墙，所以，想拖着她。”
“我没有！”
萧锦柔猛地站起，碰倒了桌上的茶水。
玉真公主撇了撇了嘴，“那你倒是带着她走啊，如七公主与八公主那般。”
“可我母妃还在这里。”萧锦柔的气势低了下来。
“罢了。”玉真公主捏了捏太阳穴，“本以为你与其他皇子公主会有所不同，只当我是看走了眼了。”
说着，玉真公主起身离去了，只留萧锦柔一人瘫坐在凳子上 。
她们，真的没可能吗？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第 8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