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她脸颊》未将离

55、明了了

　　公里对食太监宫女不少，只要不被发现，或是跟了个好主子，那也便没什么。可宫女与宫女对食的，虽然少，却也不是没有。
　　不巧，昨天便被萧锦柔撞见了一对。一想到那两个白花花的交缠在一起的人，萧锦柔就觉得脸颊燥热。
　　再抬眼，看着沈静姝红润的唇，更是口干舌燥。
　　“殿下今天很渴？”沈静姝看着萧锦柔一杯接着一杯的灌茶不免有些疑惑。
　　萧锦柔又灌了一杯茶，压下心头的燥热，“哈哈，今日这天实在太热了。对了，你方才问了我什么？”
　　“我问殿下，今日怎么想到来我这了？”沈静姝给萧锦柔续上茶问道。
　　“哦，听闻今日母后将玉佩送来了，我想过来一饱眼福。”
　　“原是如此。”沈静姝扭头看向乌冬，“去把玉佩拿来给殿下看看吧。”
　　“是。”乌冬把方才嬷嬷送来的木盒子呈了上来。
　　沈静姝打开木盒子往萧锦柔那边推了推，“殿下瞧瞧。”
　　“哇！太漂亮了吧！”萧锦柔拿起看着红段子上的玉佩，细腻白润的羊脂玉切割成蝴蝶的形状上边镂空刻画着鸳鸯戏水图，蝴蝶被分成两块，下边分别追着水蓝色流苏。两块玉佩，和则碧玉无缺，分则样式新颖，怎么看都好看。
　　萧锦柔忍不住拿出其中一块仔细端详。
　　“殿下若是喜欢，拿去便是。”沈静姝看着萧锦柔痴迷的模样，心想她定是喜欢得紧。
　　“好呀！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萧锦柔捧着蝴蝶的左翼说道。
　　“静姝竟已开了这个口，定然不会不舍。”
　　“好！那这块我拿去了，另一块你留着，不许送与他人。”萧锦柔双手捧着玉佩扬着下巴说道。
　　“殿下喜欢，两块都拿去便是了。”沈静姝看着锦盒里独剩的一块，有些头大，“独留一块，静姝也是不好送人的。”
　　“你还想送与谁？”萧锦柔不乐意了，跳下长榻站在沈静姝面前双手撑着腰说道。
　　“不送与谁，这玉佩是一对的，只剩一块定然是送不了的。”
　　“我不管，这一块你必须留着！还有，你以后也不许送他人玉佩。”
　　“行，我都听殿下的。”沈静姝无奈，不知为何，今天的萧锦柔有些过于孩子气了。
　　“静姝姐姐对我真好！”萧锦柔坐到沈静姝的旁边抱着她的胳膊撒娇，“好姐姐，给我带上吧。”
　　萧锦柔把玉佩塞到沈静姝手里，然后跳下榻子，张开手臂，等沈静姝动作。
　　“殿下今日是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萧锦柔疑惑。
　　沈静姝将玉佩系到萧锦柔的腰间，又帮她把流苏理好，“殿下今日很不对劲。”
　　“哪……哪里不对劲了？”萧锦柔像是被踩着了尾巴的猫，惊慌道。
　　“殿下今日有些过于孩子气了。”沈静姝将玉佩坠在萧锦柔的腰间，玉佩算了挂好了。
　　萧锦柔看着悬挂在自己天青色襦裙上的玉佩，忽而附身抱住了沈静姝。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沈静姝不知所措，她举着双手不知该如何安放。
　　“沈静姝。”萧锦柔将下巴抵在沈静姝的肩膀上叫她。
　　“怎么了？”
　　“你会一直留在锦安城与我一起吗？”萧锦柔声音闷闷的，“还是会如上次那般不告而别？”
　　再次见到沈静姝的那一刻，萧锦柔是欢喜的，但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恐慌，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但一想到沈静姝的不告而别，沈静姝的心就像扎满针的海绵，无论干瘪还是丰盈那些针都紧紧地扎着自己，每一次呼吸都会牵扯到针口，连接着数不尽的痛。
　　或许在昨天之前，她只会觉着自己只是无法接受如沈静姝这样的好友离自己而去，可此刻，她明了了，沈静姝于她而言并不只是一个特殊的朋友。
　　沈静姝是无法取代的，若是没有沈静姝，那么她的人生将会有一块无法补足的缺憾。
　　而现在，她迫切地想要一个承诺，一个沈静姝给她的承诺。
　　“抱歉，殿下。”沈静姝推开了她。
　　轰隆——
　　夏季的天总是那么的反复无常，方才还是晴空万里，这边却电闪雷鸣。
　　沈静姝望着萧锦柔惨白的脸，说着世上无比残忍的话，“我不会在锦安城久居的，不过这次，我想我会与殿下好好告别的。”
　　萧锦柔紧抿着唇，扯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哈哈，前些日听闻你与表哥相看，还以为你会留在锦安城呢。”
　　“事事难料，往后的事，谁说得定呢？”沈静姝扭头，看着几上的茶杯，杯里的茶水已经凉了，莹黄色的茶水倒印这她的面容，涂了唇脂的双唇一张一合，“但我可以确定的是，我不会留在锦安城。”
　　“锦安城……不好吗？”萧锦柔垂着脑袋，捏着裙子问道。
　　沈静姝摇头轻笑：“锦安城比任何地方都要繁华。”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愿久居？”
　　“就是因为它太繁华了，我不喜欢。静姝自由自在惯了，学不来锦安城的规矩。”
　　“这样啊！”萧锦柔低声蠕语。
　　她看过很多书，自是知道江南的水，塞北的雪，南方的风，她读尽了烟雨，读尽了黄沙，可她……从未出过锦安城。
　　她的十五年，是抬头忘不尽的红墙，是变换不断的风云诡谲，是一张张各有特色又千篇一律的脸。她看着别人哭，又看着别人笑。她看着自己的母妃在棋盘上举步维艰，又看着她母妃操控全局。
　　她身边的宫女，除了冬月是母妃带进宫的，偶尔来照顾她，其他的，在她身边都不会超过一年。
　　檀儿甚至才来了半年，却因为她受了罚，去干了最苦最累的活。
　　她的天地太小了。
　　“那你以后还会偶尔回锦安城吗？”萧锦柔松开捏着的布料，努力扬起笑脸。
　　“不知道。”沈静姝摇头，以后的事，她也料不定。
　　“好，我知道了。”萧锦柔第一次在沈静姝面前换上了应交得体的笑脸，“时辰不早了，我得先回去了。”
　　沈静姝看了窗外，风吹着，雨脚斜飞密密麻麻噼里啪啦砸在窗柾上，丫鬟急急忙忙地将窗户关上了。
　　“外边雨正大着，殿下要不等雨小了再走？”
　　“不了。”萧锦柔端着手，保持着公主的仪态，“晚了母妃该着急了。”
　　沈静姝第一次觉得萧锦柔如此的陌生，她脸上的笑容，好像一副雕刻已久的面具，工匠经过一次次对比，挑选，最终选出了最满意的版本向人展示，虽然精美，但却少了最初的纯然。
　　萧锦柔从来不会在沈静姝面前露出这种表情，她一直都将自己情绪完完全全地展示在沈静姝面前，就算是初见时的拿乔，也不失纯然天真。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沈静姝很想撕掉萧锦柔脸上的这层面具。
　　但她没有，她给彼此都留了些体面。
　　“既如此，我就不留殿下了。乌冬给殿下拿把伞吧。”
　　“是。”乌冬走进旁边的屋子，很快便拿了一把伞出来，恭敬地送到萧锦柔的宫女手中，“殿下慢走。”
　　“谢谢。”萧锦柔垂眸道谢，与宫女一同走到门口，脚刚抬起要跨过门槛又回头，“沈静姝，我们会一直是朋友吗？”
　　沈静姝颔首：“从未变过。”
　　“很好。”萧锦柔跨过门槛，头也不回的走了。
　　七月的石榴花已经谢得差不多了，经着这会暴雨的磋磨，不少花没挨过，纷纷跌落。
　　每一朵石榴花开都会结果，但被打落枝头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