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她脸颊》未将离

32、信

　　城外的小河边上，河水潺潺流淌磨平石头的棱角，河边垂柳借着风对镜梳妆，河岸上游捣衣声不断。
　　沈静姝与叶蓁蓁并肩沉默地走着，乌冬与叶蓁蓁的婢女隔着三步跟在她们身后。
　　“你不好奇吗？”叶蓁蓁扭头看向沈静姝，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静。
　　“是有些好奇。”沈静姝如实回答，关于这个只存在回忆中母亲只言片语里的姨母，她还是有些好奇的。
　　“玉真公主心悦她，但到她死前，玉真公主也不曾捅破这层窗户纸。”叶蓁蓁沉声开口道。
　　“嗯？”
　　可那墓碑上写的……
　　叶蓁蓁看了一眼沈静姝的表情移开眼，淡淡地说道：“因为她是个胆小鬼，只敢在人死后才敢……光明正大的思恋。”
　　她知道沈静姝在想什么，所以便回答了，“我是阿娘救下的孤女，跟着她四处行医，当时年纪小，把她当娘亲了，就一直阿娘阿娘的喊着，后来阿娘故去，玉真公主收留了我，她让我喊他们母亲。”
　　叶蓁蓁三言两语就交代了她们之间的关系。
　　“如此。”沈静姝点点头说道。
　　“你就不好奇她们之前的渊源吗？”
　　“小姐愿意告诉我吗？”沈静姝抬头望向叶蓁蓁。
　　“小姐，公主让您带郡主回去了。”
　　叶蓁蓁正欲开口，却被赶来的侍女止住了话头。
　　“看来静姝是没有机会知道了。”
　　“的确。”叶蓁蓁不置可否，领着沈静姝跟侍女往回走。
　　其实玉真公主与叶衣澜的故事很简单，崇德帝登基后，玉真公主便来了她的封地涂临，只不过第一年春就遇到了时疫，正好带着叶蓁蓁四处游历的叶衣澜路过此处，便加入了医者的队伍。
　　于是，那一年，18岁的玉真公主遇到了双十之年的叶衣澜，从此二人爱恨纠缠，直到叶衣澜离世，独留玉真公主一人遗存于世。
　　沈静姝又在玉真公主留宿了几日才启程前往崇德帝御赐的山庄。
　　凤临山庄坐落在涂临城南面郊外的一座山上，传闻神鸟曾在此栖息。
　　“小姐，到了。”
　　抵达时，天色已晚，云朵在火海中翻滚，橘黄渐渐隐没于山峦。
　　沈静姝扶着乌冬的手下了马车，在门口候着的人立马迎了上来。
　　“见过郡主，老奴冯桦是这山庄的管事，郡主今后有何需要，只管吩咐老奴便好了。”
　　“嗯，今后便有劳嬷嬷了。”沈静姝点点头，给乌冬使了个眼色。
　　乌冬会意，上前将冯嬷嬷扶起，从袖中拿出一个钱袋子，“嬷嬷管理山庄辛苦了，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哪里哪里，都是老奴分内之职，不敢居功。”冯嬷嬷推辞道。
　　乌冬强硬地将钱袋塞到冯嬷嬷手里，“郡主这一路舟车劳顿，还望嬷嬷安排好住处。”
　　冯嬷嬷将钱袋揣进袖子里，露出洁白的牙齿，“郡主派人传话来的时候，老奴已经命人备着了，只待郡主到来，郡主请。”
　　冯嬷嬷微微侧身，露出身后摆着地轿椅。
　　“有劳了。”沈静姝在乌冬的搀扶下上了轿子，轿夫稳稳当当地将人抬起。
　　凤临山庄很大，这是前些年为了崇德帝出游而建造的行宫，不过崇德帝只住过短短一月，便不在来过，如今沈静姝病重，正好赐给她当养病的居所。
　　洗漱完后，沈静姝命乌冬备好笔墨，她要写信给太后报平安。
　　“人都安顿好了？”沈静姝说的是她自己带过来的下人。
　　“是，我都安排好了。”乌冬答道。
　　“嗯，那便好，今后的药可以停了。”沈静姝将信纸折好，收进信封递给乌冬，“找个信得过的人寄出去给姑奶奶。”
　　“是。”
　　“天色不早了，赶了一天也累了，你且回去好好休息吧，今后有得忙了。”
　　江太医已经被玉真公主已调理身子为由扣在公主府了，沈静姝无需再为每日的平安脉费心了。眼下最重要的是将这山庄里的人换成自己的。
　　萧锦柔近日来很忙，除了去上宫学，她还要往永寿宫跑。
　　不为别的，她想从太后那里得到关于沈静姝的只言片语。
　　“九公主来了？”太后身边的丫鬟辛夷看到萧锦柔笑盈盈地将人迎了进去。
　　太后正在看沈静姝寄过来的书信，从涂临到皇城，这封信经历了半个月的时间，终于来到了太后手里。
　　“锦柔来了？”太后放下手中的信，笑盈盈地朝萧锦柔招手，“来，祖母命厨房做了蝴蝶酥，快来尝尝。”
　　“谢皇祖母。”萧锦柔乖顺地坐到太后的旁边，拿了块蝴蝶酥双手捧着小口小口的吃掉。
　　“今日学堂教了些什么呀？”太后看着萧锦柔，眼里尽是慈爱。
　　“夫子教了诗。”
　　“挺好，不学诗，无以言，锦柔可要好好学。”太后摸着萧锦柔的头说道，萧锦柔比沈静姝小了一岁，加上这些日子她每天都往永寿宫跑，太后自然不可控制的将对萧锦柔的爱倾注到她的身上。
　　“皇祖母放心，锦柔会好好学的。”说着，萧锦柔偷偷瞥了眼桌上的信，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开口道：“是谁给皇祖母写信呀？”
　　太后明显看透了萧锦柔的心思，但没有拆穿，而是拿起桌上的信件眯着眼睛说道：“是静姝来信了，只是近来哀家眼神不好，看不太清这上边写的什么，锦柔替哀家念念如何？”说着，太后笑盈盈地将信递给萧锦柔。
　　“愿为皇祖母效劳。”萧锦柔拍了拍手上的糕点碎屑，欣喜地接过信磕磕绊绊地读了起来。
　　“姑奶亲启，见字如晤。
　　暌违日久，未悉近况，姝，甚念之。
　　近日初到涂临，略感不适，幸得表姑相照。今定于凤临山庄，诸事待之，忙里偷闲，作此家书一封，聊表思念。
　　……
　　书不尽意，余言后续，愿姑奶寿体安康，诸事顺遂。”
　　“皇祖母，柔儿读完了。”萧锦柔捏着信纸垂下眉眼。
　　沈静姝的信写得很好，字迹工整秀丽，对太后的关切之情溢于言表，虽然她读得磕磕绊绊，但还是感觉到了里面真挚的感情。
　　只是……这封书信，并未有一字是关于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