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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异乡易得离愁病 ...

  •   “好了,陛下,你也别为难他们了。”太后捏着手帕,擦了擦眼泪,继而转头看向下面的太医,“行了,你们都先下去吧。”
      太医们小心翼翼地抬眼,偷偷看崇德帝的脸色。
      “还愣着干嘛?都聋了?”崇德帝不耐地挥了挥手,下面的太医立马脚底抹油离开了永寿宫的大殿。
      “母后,朕已经让人贴榜出去了,相信不日便能找到可以治疗嘉禾的医者。”
      太后收拢好情绪后叹了口气,“麻烦陛下了。”
      “母后与朕,不必如此生疏。”崇德帝拍了拍太后的手,无奈叹了口气。
      太后不动声色地将手抽回,并未言语,而是望着门外的积雪出神。
      大殿寂静,只剩空气中弥漫地尘埃静语。
      “朕还有些奏折尚未批完,就不久留了。”崇德帝起身,背着手走出了大殿。
      斜阳沉沉,雪染金光。
      沈静姝从床上睁开了眼。
      久睡使得头脑发胀,连带责任喉咙都干渴欲裂。
      “乌冬。”沈静姝哑着声音轻唤了一声。
      听到声音,乌冬快步走到沈静姝的床边掀开帘帐,看到清醒的沈静姝忙回头朝外喊:“郡主醒了!快去通知太后娘娘。”
      “郡主,可有哪里不适。”乌冬扶着沈静姝起来,将一个枕头垫在她的腰后,使得她靠在床头的时候舒服一些。
      “给我到杯茶吧。”沈静姝歪靠在床头,乌黑的头发垂落在清瘦的脸庞,配上没有血色的唇,愈发显得病弱。
      “来,郡主小心烫。”乌冬捧着茶杯小心翼翼地将茶水喂给沈静姝。
      茶水流过喉咙,那片久旱的土地终于被雨浇灌得柔软,喉咙里的灼烧退去,沈静姝将茶杯放回一旁丫鬟端着的托盘上。
      “我这是怎么了?”
      “郡主……”
      “姝儿!”
      乌冬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只见太后人未到,声先至。
      乌冬默默地退至一旁,给太后让出位置。
      太后捏着沈静姝的肩膀左看看,右看看,上上下下都扫了一遍,确保她无事才松了口气,将她抱住。
      “姝儿真是吓死姑奶奶了。”
      沈静姝回抱太后,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道:“姝儿没事,让姑奶奶担忧了。”
      “好端端地怎么就吐血晕过去了呢?真是把姑奶奶吓了一跳。幸好没事,不然你可让哀家怎么办啊!”
      “没事的,姑奶奶放心。”眼见着乌冬清退了在场的所有人,沈静姝才放开太后,垂下眸子,“听说陛下来过了。”
      太后扫了一眼屋子,确定除了她们与乌冬外没有旁人后才放开沈静姝,接过乌冬递过来的茶,抿了一口,“陛下已经张贴皇榜到民间为你们寻医了。”
      “看来陛下还是不放心。”沈静姝无奈摇头,“我一个小娃娃有什么可怕的呢?”
      太后看着沈静姝,抚上鬓间的白发,“进了宫中,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出去的。”
      “是吗?那姑奶奶怎么又想让我出去了?”
      太后望着沈静姝的那张脸久久不语,最后化做一声叹息。
      没办法,她与她的母亲太像了,尤其是那双眉毛,恍若水墨丹青上晕开的浓艳一笔,似雾中蜿蜒远山,一颦一笑,皆是风情。
      “是哀家的家,哀家不该将你接进宫的。”
      “姑奶奶无需自责,这不是姑奶奶一人能决定的事。”沈静姝劝慰道。
      其实她们都明白,沈家的后人,只有放在眼皮子底下那位才能安心。
      “放心,姑奶奶会想办法送你出去的。只是你的身子……”太后看着沈静姝,欲言又止。
      “放心吧姑奶奶,这是母亲留下的方子,没有害处的。”
      “那就好,不过你这次着实把姑奶奶吓了一跳。”太后舒了一口气,拍了拍沈静姝的肩膀,“你且好好休息吧,我等会儿让厨房做两个你喜欢的菜给你送来。”
      沈静姝莞尔一笑:“好。”
      太医院院内,张太医整理好了今日的档案正准备下班,却见肃清公公走了进来。
      “张太医忙着呢?”肃清公公手执拂尘笑盈盈地看着张太医。
      “是啊,这会儿子刚忙完,正准备回去呢,公公有何吩咐。”张太医将东西收好,客气地对肃清公公说道。
      “陛下在御书房等着了。张太医随咱家走一趟吧。”
      “陛下可是有何不舒服?”张太医想要拿桌上的药箱,却被肃清公公按住了手。
      “陛下龙体安康,只是心烦……”
      究竟为何心烦,肃清公公并没有明说,只是看着他那笑得高深莫晦的表情,张太医一下子就明白了。
      总归不过是那档子事,该来的总会来。
      “那么就劳烦公公带路了。”
      “应该的。”
      御书房内,崇德帝脸色阴沉,跪在地上的张太医连大气都不敢喘。
      “嘉禾的病,张太医可有何头绪?”崇德帝放下手中的奏折,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郡主脉象并无什么异样,突然如此,只怕是……”张太医将脑袋垂得更低一些,说话的语气有些迟疑,“水土不服。”
      “水土不服?”崇德帝接过肃清递过来的茶,用盖子刮着上面的浮沫,明显不相信张太医的说辞,“郡主初到宫中也没什么不适的,怎么住了几个月突然就水土不服了?”
      “陛下此言差矣,所谓异乡易得离愁病,妙药难衣断肠人,郡主毕竟年幼,虽然初到宫中不显,但时间久了难免会思乡,再者,如今换季,天儿也是反复无常的,郡主身子骨弱,难免会有些不适。如今更是久病成疾了。”
      崇德帝刮沫的动作停了下来,看着上面漂浮的茶叶陷入了沉思。
      “张太医可有法子?”
      看来,他已经有些信张太医的说辞了。
      “心病还得心药医,如今郡主郁结于心,怕是华佗来了也是束手无策啊。”张太医叹道,做出一副惋惜的模样,“若郡主自己迈不过去,只怕是离……”
      张太医顿了下来,见崇德帝不说话,故而悲痛的摇头,忍痛说出了那三个字。
      “不远了。”
      崇德帝将茶碗盖上,烛火映照在他的脸庞,明明灭灭,令人捉摸不透。
      良久,他才挥手让张太医退下。
      出了御书房的张太医心底终于松了口气,他该做的已经做完了,至于最后结果如何,就看那位小郡主自己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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