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她脸颊》未将离

19、于她有愧

　　玉佩通体白润，刻着锦鲤，捏在手里还有些暖意，一看就是上好的和田玉。
　　不过，看着这单边锦鲤的花纹，怕不是单个的，而是成对的。
　　很快，贵妃便证实了沈静姝心中的猜想。
　　“呀！这不是陛下新得的玉佩吗？”贵妃佯装惊讶到。
　　“的确是前些日子新得的，我这在手里还没捂热呢。”崇德帝笑着答道。
　　“可臣妾记着，这玉佩该是一对才是呀？陛下怎么才赏那么一个？”
　　此话一出，席间人的心思都沉了下来。
　　玉佩乃一对，却只赠一个，陛下何意，大家一时间有些捏不准了。
　　太后目光沉了下来，扭头看向崇德帝，“陛下平日里玉佩太多，怕是忘了这是一对，不若让人取来，一同赠予姝儿才是。”
　　“哈哈。”崇德帝尴尬地笑了笑，“母后说的是，是朕疏忽了，肃清。”
　　“奴才在。”侯在一旁的肃清立马走到皇上跟前。
　　“你去库房看看，把另一只玉佩找来，送到永寿宫去。”崇德帝喝了口酒说道。
　　“是。”肃清得了旨意，拿着拂尘下去了。
　　“好了，你也别傻站着了，回母后身边去吧。”崇德帝看着站在下面的沈静姝说道。
　　“谢陛下。”
　　回到太后身边，沈静姝整个还绷直着身子，太后拍了拍她的手。
　　沈静姝抬头，只见太后微笑着示意她无碍。
　　为了不让太后，沈静姝扯了扯嘴皮对太后回以一笑。
　　只是那只捏着玉佩的手还是抖着的。
　　太后看出了沈静姝的牵强，宽大的手掌包裹着她的小手。
　　那只僵硬的手在太后的手中逐渐回暖，沈静姝僵着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抬头再看太后，只见她将目光放在了席间的歌舞上，并未看她。
　　沈静姝心里舒了口气，同时，一股暖流自心底涌了上来。
　　姑奶奶还是很照顾她的。
　　一曲歌舞毕，太后便带着沈静姝离开了。
　　原本只是想带着沈静姝露个脸，告诉宫中众妃嫔们沈静姝是她沈俞的人，让沈静姝以后在这宫中过得好些。
　　谁知竟然撞破了皇帝这龌龊的心思。
　　他还真是一点都不加掩饰啊。
　　就跟当年一样。
　　“方才在席间的人可都认熟了？”回永寿宫的路上，太后随口问道。
　　“认熟了的。”
　　“那便好。”太后点点头，“这宫里比不得外面，多的是龌龊事，万事还是小心为妙。”
　　“姝儿知道的。”
　　太后摸了摸沈静姝的头，无奈地叹了口气，“放心，有哀家在，只要你不生事，不会有麻烦找上你的。”
　　“姑奶奶放心，姝儿不会给姑奶奶添麻烦的。”
　　“你呀。”太后叹了口气，“小小年纪的，别总是苦着一张脸。哀家如你这般大的时候……”
　　说着，太后突然止住了话头，收回放在沈静姝头上的手。
　　祖孙都沉默了。
　　茫茫天地间，只剩踏雪声。
　　本来想着饭后消食，顺带与沈静姝增进些关系，便没有传轿撵，而是选择走回去。
　　谁承想，遇到这般尴尬的局面。
　　太后很想说，她像沈静姝这般大的时候，每天活泼好动，闹得鸡飞狗跳的，看着丫鬟们忙活，抱怨，笑得牙不见牙，眼不见眼。
　　可是她突然想到，她之所以能那般，是因为她生在了沈家最鼎盛的时候，更重要的事情，她有父亲，弟弟。有人给她撑腰，不管犯什么事，她都不怕，因为她有底气。
　　可是沈静姝没有，站在沈静姝身后的，只有她这个半生被困于宫墙，半截身子入土，随时可能西去的深宫妇人。
　　而这一切，都是拜她所赐，因为她默许了。
　　有时候，沈太后会想，如若自己当初没有爱上先帝，或者在与先帝成婚后劝他放弃皇位，与她一同过闲云野鹤的生活；再或者，如果她没有将崇德帝养在膝下，助他夺位。是不是就不会酿成今日的局面。
　　可是没有如果，她从见到先帝的第一眼就不可自拔地爱上了他，先帝也不会与她过富贵王爷的闲散日子，因为娶她就是为了皇位，她也不会放弃夺权，因为她把得不到回应的爱意变成了疯狂增长的野心。
　　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只是可怜了沈静姝，无端牵连。
　　于她，太后是有愧的。
　　祖孙二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路无言走回了永寿宫。
　　沈静姝心里是怨恨太后的，因为太后的纵容，皇上才敢那般肆无忌惮。
　　可后来想想，太后就不难过吗？
　　那是她的母族，阿爹是他的亲外甥，她怎会放任陛下如此呢？
　　只不过，她一介半截身子入土的深宫妇人，很多事情都力不从心，能将自己保下来便不错了。
　　沈静姝的不幸，说到底，不过是当权者的心计所致，太后说到底，连个帮凶都算不上。
　　“小姐，这玉佩……”乌冬端着装着玉佩的盒子欲言又止。
　　这是肃清公公方才送来的，与今日在宴会上崇德帝给沈静姝的那枚正好是一对。
　　沈静姝漫不经心地扫过一眼，将盒子盖上，“收起来吧。”
　　“是。”乌冬将盒子端了下去。
　　沈静姝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里的另一半玉佩，内心嗤笑。
　　本来，赏玉佩并没什么，只不过一对玉佩就只赠一半，很难不令人多想。
　　沈静姝又想起了之前在御书房里崇德帝说过的话。
　　她长得很像自己的母亲。
　　确实，很多人都说过这样的话，特别是这一双凤眼，简直就是与母亲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起初听到这句话时，沈静姝并未觉得有什么，只不过是惊诧于崇德帝认识自己的母亲。
　　只是今日这般举动，不由让沈静姝回过味来。
　　皇上与阿娘之间的事，得找个机会与太后问清楚才行。
　　至于这玉佩……
　　究竟要如何处置才好呢？
　　真是愁人。
　　估计日后二皇子和三皇子会变着法儿来讨要另一半吧。
　　想想就挺烦人的。
　　姑奶奶说过，太子妃的位置是她的，可是没说过皇后是她呀。
　　她可不想当这两兄弟的垫脚石。
　　怀揣着心事，沈静姝彻夜难眠，以至于第二天起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