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暗影的真容 那个暗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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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元镜来不及思考，就挥动自己的右臂朝着袭击者狠狠砸去。
他还残留着一点力气，甚至可以同凶猛的的洞穴生物同归于尽。
与此同时，理智告诉他，他绝不能在此死去。
他还有着未尽的事。
还有着未找到的人。
然而，韩元镜嗅到的那股海水涩味就好像是一口铜钟，哐当一声撞到他的头顶，让韩元镜的大脑霎时清明。
他的右臂穿过逸散在水中的浓厚黑雾，碰上那抹暗影的实体。
碰到暗影那只可以被称之为手臂的肢体部位。
那只手很凉、也很冷，像是一块从零下数十度的冰湖里挖出来的冰。
比潭底的水还要冷得多。
韩元镜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那抹暗影拽动，寒凉的潭水冲刷过他的脸颊，将面上残留的墨绿重新压回到皮肤的下层。
他也不知道这抹暗影要将自己提到什么地方去。
韩元镜只知道，他正被暗影圈在对方的臂膀与黑雾之间。
他的右臂被尖尖的手爪按住。
被那只冰冷的手爪按在那块机械臂与手肘断口处相接的地方，那是个无数的神经元扎根的地方，就算是被轻轻地触碰也会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感。
更何况暗影的力度并没有那么温柔，他全黑的漆色手爪自雾中伸出、死死地摁住了那块连接处。
韩元镜的痛感在此刻变得清晰无比，痛感顺着细胞与神经流经皮肤与血管、一直传达到大脑的皮层，整个人都仿佛在战栗。
他强忍着窒息的痛苦与被流水冲刷刺痛、睁开了双眼。
经过短暂的失神，韩元镜才慢慢地把目光聚焦到身前，看清了黑雾之中的景象。
那双绿色的竖瞳骤然紧缩，布满震惊的瞳孔里倒映出暗影的真面。
那是一团全黑的人形生物，头上长着状似藏羚羊的双角——那是一双向后卷曲的极长双角。
而他的背后，有一条蛇尾从尾椎骨处长出，在潭水中轻轻地摇摆。
黑色的雾气环绕着他，状似漆色的长袍。
海水的咸涩与鲜血的腥重同时从他的身上溢出。
像是感受到了韩元镜的视线，暗影猛然低头，正面面向韩元镜，露出他锐利雪白的吸血尖牙，以及——
一双瑰丽诡诞的枫红双瞳。
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哗啦。”
褚煦川与霍之刚刚戴上护目镜与呼吸器，他们才准备跳进潭水里，就看见了水面泛起圈圈涟漪，看见像是被水底下什么东西推着、哗啦一声冲上来的韩元镜。
“韩——”
没等其他人的关切与询问，韩元镜猛然转头，急喝出声，“你们看见了吗，你们看见了吗！”
“看见……什么？”
“那个暗影——绝对不是我的错觉！”韩元镜说到一半，激昂的情绪霎时而止，他又把头扭回去，任由湿透的黑发打在自己的脸上，掩去眸底的全部色泽，只是沉默地注视着未平的潭面。
“算了，就算和你们说了，你们也不懂。”
“韩元镜！你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和我们说的，就算天塌下来的大事，也有我们和你一起扛。”褚煦川在无限度的担忧之下爆喝出声，他刚跨前半步，就被站在身侧的霍之一把拦住。
霍之：“……褚煦川，冷静一点。”
她的视线转到韩元镜的身上，先前同样升起对于韩元镜的焦虑却在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安心感。
可以说，她从来都没有见过韩元镜刚才那样的表情。
在霍之与韩元镜擦肩而过那一面之前，早在好几年前，她就听说过韩元镜的名字，听说那个人在只招精英中的精英的区正大学里毕业，是在少数毕业生中也一等一的尖子生。
即使是在极其注重个人能力的诡调局里，也是一个性格乖僻的怪人，才加入诡调局的第一个月就得罪了不少人。*
局里关于他的传言中充斥着散漫、任性、我行我素和独来独往这几个词语。
霍之曾经听见过很多次别人谈论关于韩元镜的事情，但到了最后，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这样一件事，得出不约而同的结语——
【韩元镜，那个高傲的天才？说句连我都不想承认的话，他也不是看不起我们，他……他只是在做自己要做的事情，眼里容不下任何一个人而已。】
然而，霍之刚才看见了韩元镜那样的表情，在此之前，霍之从来没想过那样的表情可以和韩元镜挂钩。
那是一副就连韩元镜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面上是那样复杂的表情。
他身上那股永远无法触及的距离感像是被人大力打破，将这个人从遥远的自我世界狠狠拽到尘世之间；身上向来萦绕着的挥之不去的浅淡哀伤嗡然碎裂，化作浓烈而厚重的剧烈情绪喷涌而出，现出广阔冰洋之下的蓬勃火山。
但不管韩元镜有着多么复杂的表情，他都有一双坚定的眼神。
那一双不惧飞蛾扑火、誓要将不可能之事化作可能的坚定眼神。
看到那双眼神，霍之就知道韩元镜不是眼里容不下任何一个人、而是只能容得下一个人，而韩元镜要做的事情绝对是他们不可踏足的领域，那个领域之内绝对不可能存在第三个人。
一时间，霍之想到了韩元镜的旧搭档闻人枫。
但、闻人枫真的还活着吗？
霍之不确定，她也不知道。
但她认为韩元镜一定知道他自己在做什么。
所以，霍之才说：“褚煦川，冷静一点。”
这个时候，况成安意外开口，探照灯发出的光折射在他的眼睛上，他说：“你遇见了洞穴生物吗。”
韩元镜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收拾好了自己的全部心情，没有再透露出来一星半点
他只是说：“这是我的私事，与你们无关。”
就在褚煦川再一次想要发作的时候，韩元镜一声不吭地抓过新的呼吸器，噗咚地跳回了水里。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在众人面面相觑之际，他们看见韩元镜提着一个洞穴生物的尸体游了回来，他就随意地把那具尸体丢在地上，自己坐到了远处，一声不吭，仿佛他这次下去的目的并不是寻找洞穴生物的尸体。
而他也并没有达成自己真正的目的。
褚煦川强行压下了自己的怒火，他公事公办地蹲在洞穴生物尸体的侧边，想要发现自己刚才没有发现的细节，看着看着，他的怒意就慢慢消失，反而是皱紧眉头生出了别的心事。
“不对，它们的样子和力场报告中记载的不一样。”
褚煦川用手指推开洞穴生物的如象利牙，检查着它们的口腔，“比起力场报告中所说的，他们更像是肉食性动物，而非主要以菌类为食的生物。”
现实世界中，二次探索离初次探索也只过去了短短三天的时间，力场内的世界就过去了三年，洞穴生物就已经比之前更加凶险，如果他们这一次没有办法解决这个力场，那么等到第三次探索的时候，这个力场的危险性将会拔高到无法想象的地步。
就在众人讨论之际，韩元镜的耳朵突然动了一动，他锋利的眼神兀自一转，转而向霍之打了一个手势，在场的所有声音瞬息停歇。
霍之心领神会，默不作声地往韩元镜所指方向的某个东西身上打了一个标记。
紧接着，手电筒忽地打了过去，猛烈的光瞬间将潜藏在黑暗的生物惊退。
几人再度奔跑起来，他们在黑暗狭小的洞道中飞奔，试图寻找到洞穴生物的巢穴，找到一个活体，寻找到埋藏在它们身上的属于力场的秘密。
他们越过两侧都似有拖拽痕迹的洞道，踩过孔隙密布的石头路面。
霍之眼尾的荧黄光点烁烁。
褚煦川已然将防护罩的范围调到最大，将成列状的几人牢牢笼罩在庇护之下。
盛以期抿起了双唇，钢灰色的双枪滑落掌心。
况成安面上留着微笑，紧紧地跟随在队伍的中后，没有落下半点。
他们冲进越来越逼仄的小道，防护罩撞碎洞道上方的钟乳石，石块簌簌地下落。
他们闯入了宽敞的洞厅，看见遍地都是散发着蓝紫色荧光的矿石地板，那几近透明的矿石就像是倒映着星空的影子，灿烂夺目、美丽异常。
但他们没有心思、也没有时间去留意这些。
霍之所标注到的那只生物还在飞奔，所以他们也还在飞奔。
他们越过灿烂的洞厅，钻进另一条黝黑的洞道。
头灯可以照亮的范围缩小，让他们难以全面地观察到洞道内的详情。
黏腻的触觉先一步自鞋底传来，他们听见了‘噗嗤’‘噗嗤’的脚步声，也注意到了每每抬腿时、在鞋底感受到的绵密沉重。
几人的速度不由得变缓、变慢。
头灯顺着他们低头的角度而打在洞道的土地上。
他们看见了一团团被踩扁的鲜红色块，粘稠糜烂、仿佛是人体破碎的组织，像是腐败的烂肉。
韩元镜率先反应过来，“屏住呼吸！那不是肉。”
他的瞳孔在深色之中显得浑圆，又似乎是散发着暗绿的幽光，在这样一双眼睛下，世界万物都显得无所遁形。
韩元镜看见了那些被踩扁的烂肉状物体，也看清了那些烂肉状物体扁平表面下的褶皱。
——那是属于菌类伞盖内侧的褶皱部分。
那些褶皱经过人类的的踩踏而被压扁，随之而生的是无数细小而无形的孢子，顺着洞道的暗风倾洒到洞穴内部的各个角落。
未知菌类的孢子像是蒲公英一样播种，落到岩壁上迅速扎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一片光彩夺目的蓝紫色矿石；落到众人头盔的探照灯上，让现代的照明设备开始变弱、开始闪烁。
似是带着众人无法得见的辐射，谁也不知道这种孢子落到人的身上时，会令脆弱的人体发生怎么样的一种变化。
韩元镜：“我们不能走这边，霍之，换一条路。”
“……霍之？”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暗影的真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