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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封止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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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京慌慌张张的闯了进来,顾不上形象作了一个揖便道:“县令,封府有人死了。”
“何人死了,能让县丞急成这幅样子。”柳欲思考一下,开玩笑道:“总不可能是封止死了吧。”
骆京转头看向出声之人,眼中闪过震惊,听着熟悉的声音,好半晌反应过来这人是柳县尉,眨了眨眼,缓慢的点了头。
屋内的人愣住了。
柳欲眨巴着眼,自己不久前才说要去看看封止,不过是和杀手打了一架耽误片刻时间,怎么就传来了对方的死讯?
死的人怎么会是他?又是谁杀了他?蔺郁苍回神,“仵作可去了?”
骆京回道:“张老已去,下官知此事关系重大,不敢怠慢,便亲自来告知大人。”
高金银将纱布剪断,收好东西背起药箱道:“各位大人,柳县尉的伤已处理好,今日不要让伤口碰到水,准时上药便可。”
韦越一时间很想喊一声那我呢?易野以前受过伤,经常自己给自己包扎没错,但这并不代表他的包扎伤口的技术熟练。
许是第一次给他人包扎,易野一个不注意就会用力,韦越一开始能忍受,次数多了难免怀疑易野是不是故意的。
蔺郁苍忽略韦越恳求的眼神,摆手示意高金银可以离去。
待高金银离去,沉思良久的柳欲抬头看向蔺郁苍,道:“云……大人,我们去封府看看吧。”
嘴里说着请求,身体已从椅子上起来。不是询问,而是通知。
蔺郁苍也看出了这一点,心中情绪复杂,碍于现在情况的确不对,缓缓道:“县尉有此想法,本官自是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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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快速赶往封府,还未进门,就见哭红了眼的管家站在门口。
管家见了门口的四人,愣了一瞬,快速冲上前哭道:“还望各位大人为我家公子做主啊!我家公子平日虽喜爱美人,但也讲究一个你情我愿,所以也没与他人结下什么仇与怨。”
这人,甚是眼生,不是原来的那位管家。柳欲盯着人看了一会,得出这么个结论。
骆京叹息一声,“这封公子也算三平县的青年才俊,如今出了事,但真是令人惋惜。”
柳欲扯了扯帷帽,乐道:“看不出来,封止在县丞,不,在三平县如此有名。”
骆京低头苦笑一声,“奉州地处边境,三平县也较为偏僻,能出一位青年才俊,自是比常人受关注一些。”
蔺郁苍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只道:“未得到证据,莫要轻易下定论。有劳管家带我等去看看封公子的遗体,并讲讲发生了什么。”
管家见周边人群越来越多,脸上有一瞬间的慌乱,慌忙将几人迎进府中。
“不知县令大人可还记得,昨日前去县衙送碧潭飘雪的小厮?”走在弯弯曲曲的走廊中,管家突然轻飘飘的来了这么一句。
蔺郁苍回想一番,想起了那个年轻的小厮,“管家有话要说?”
“记得便好,记得便好。”见蔺郁苍显然记得,管家似松了一口气,又严肃道:“还望诸位,待会无论在灵堂看到什么,都不要声张。若是外人知道了什么,我家公子会生气的。”
一番不明不白的话,令几人眉眼间染上不悦与疑惑。
柳欲拉住蔺郁苍的衣摆,小声问:“他这算威胁朝廷命官吧?向来只有我威胁别人,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威胁我呢!”
隔着薄纱,蔺郁苍似乎看到了柳欲眼中的兴奇,敛眉轻笑回道:“算是吧。”
若是柳欲摆出兴定殷氏的架子,还真没几个人敢威胁他。
落后两人的骆京悄悄瞥了两人一眼,目光落在柳欲身上,犹豫不决的抬手搭在易野的肩上,压低声音道:“易野,跟我说实话,你可觉得柳县尉有些眼熟,像是在哪见过。”
易野唇微张就要反驳,对上骆京认真且深沉的眼神,低眸随口回道:“的确……有些眼熟……”
没有猜错的话,骆京口中的眼熟是指这位柳县尉长的有点像嫌疑犯柳苍。
很快,管家将四人带到一处亭中,左右看了一圈含笑礼貌道:“诸位先在这亭子中休息片刻,待会就带诸位去灵堂。”
“你们几人,照顾好贵客。”说罢,管家抬了抬手,下一秒,近二十名护卫从角落跑出,将亭子围了起来。
管家目光落在柳欲身上一瞬,没看四人表情,自顾自离去。
几人未说什么,只是坐下。
亭中香烟袅袅,蔺郁苍难得产生了一种视线被模糊的错觉。偏头看向柳欲,少年正低头抠着衣袖,似察觉视线,少年抬头看向蔺郁苍。
“怎么了?”
蔺郁苍轻轻摇头,“无事。”
柳欲不疑有他,点了点头便继续抠衣袖。
蔺郁苍伸手握住柳欲的手腕,看了眼一旁凑一块小声交谈的人,指尖轻点柳欲的手背轻声道:“少卿若是有什么疑问,说出来,不要憋在心中。”
“我……”柳欲抿了抿唇,有些欲言又止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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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欲怀疑自己被人扔到了大海,在随波浮沉,能抓住的,只有一块不稳的浮木。
脑子昏沉间,柳欲听到了一声闷哼。
意识不断清醒,柳欲听到了车轮碾过枯叶的脆响。缓慢睁开眼,却是一片黑暗。
浑身无力,手臂传来刺痛,柳欲心中弥漫起了不安,想要抬手,却感受到手被束缚,脚微动,也是无果。
手脚被束缚,眼睛被布条遮住……
到底发生了什么?柳欲努力回想过去的事,先是在亭中坐下,没聊几句就感到头昏眼花。再恢复意识醒来,就是这副模样。
“……呵。”一声轻笑突兀的响起。
柳欲轻颤,糟糕的情况让他失去了基本的判断力,以至于他未能第一时间判断出旁边有人。
带着凉意的指尖触上脸颊,柳欲侧脸避开。却不想那人又是一笑,指尖点在了温热的唇瓣上面。
柳欲一惊,喝道:“你要做什么?”
那人听着没什么威胁力的声音,指尖放到了柳欲的腰侧,近乎低喃道:“柳郎君何时这么乖过。”
这人知道自己是谁!却还敢做出如此行径,是不怕殷氏的报复吗!
“我——呜!”才发出一个音节,柳欲的唇便被捂住,气的他试图用脚踢死身旁这个人。
那人没在意柳欲的挣扎,只是俯身凑到柳欲耳边缓慢的道:“郎君可曾听闻过成亲后到了夜晚,夫妻之间喝了合卺酒之后,要做什么。”
柳欲像被定了身一般,随后挣扎的动作更大了,头微微后仰不顾一切的张嘴咬在了那人的手上。
“郎君若是再动,那鱼水之欢,也不是不可。”那人也没脑,只是笑着,指尖压着蹀躞带的力道大了几分。
柳欲没松口,直到嘴里弥漫了铁锈味,才松口侧头低喃道:“疯子……疯子。”
那人俯身将耳朵凑到柳欲心口,“那日我便是这样听着你的心跳消失,若是我能及时将你救起,郎君是不是……不会消失?”
一股冷意无端爬上脊骨,柳欲只想远离这人。
“郎君啊郎君,幸好我没将你救起,不然你要痴傻一辈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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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拂过面颊,蔺郁苍睁开了双眼,闯入眼中的是面前的香炉和正抬着手的管家。
“大人醒了便好,小民见诸位大人睡着了,也不敢打冒然打扰。奈何现在时间不早了,只能唐突大人了。”管家收回手,转身去叫醒骆京和易野。
蔺郁苍望着身旁空着的位置,有有些沙哑的嗓音开口了,“敢问,我身旁的这位郎君何在。”
易野顾不上还在发昏的脑子,猛地站起盯着管家。
“这位郎君拖小民转告各位,家中有急事,便先走一步。”管家只是死板的道:“不知各位大人可还要去灵堂上香。”
柳欲不是不告而别之人,管家此话不可信,蔺郁苍深深地看了一眼管家,轻声告诉自己不能急。先前未有防备所以才中招昏迷,换香炉的人不心细,香炉换了,燃的香也换了。
初入封府是巳时,现已末时,时间过去如此之久,一行人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唯有柳欲不见踪影。所以,幕后黑手的目的是柳欲!
蔺郁苍起身,沉默的跟上管家的步伐,脑中思绪翻飞。何人要害柳欲,会将柳欲带去哪,柳欲此刻是否受伤?
他相信柳欲的身手,柳欲不会出事的。不……高金银曾说过扎针七日不可断!
蔺郁苍停下,目光近乎冷漠的回头看向易野道:“我要重要东西忘在府中书房,你回去替我拿一下。”
易野唇微张,恍然明白了话中深意,蔺郁苍在担心柳欲的安危!易野心中也急,不敢耽误,点头应好快步离去。
骆京见此,心中虽有不解与担忧,却还是跟上柳欲的脚步。
一番弯绕后,管家带着三人来到灵堂。
灵堂内,一片死寂,只有几支蜡烛被点燃。棺前火盆中的纸钱即将被烧尽,火光明明灭灭。
无人守灵堂,无人烧纸钱。
管家将三人带到门口,便站定不动,盯着棺材,也盯着三人。
蔺郁苍走到棺材旁,看着里面的遗体,不由得眉头一皱。封止……居然真的死了?
骆京小声唤了一声“大人”,见蔺郁苍回头,拿起一柱香递过去补充问:“大人可要上一柱香以敬逝者?”
蔺郁苍接过香,借烛火点燃香。烟雾朦胧了一瞬视线,青年再次看向棺材。也许,从一开始他就遗漏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香被/插/入香插中,青年转身走出灵堂,停在了管家身旁,“敢问贵府今日为何不见几个人影?”
管家摇头叹道:“公子逝去,仆人留着也没什么用,小民便自作主张按着公子先前留下的信将仆人遣散了。”
“封公子知道自己会有今日一劫。”见管家沉默一瞬,蔺郁苍又道:“想必管家作为跟在封公子身边坡久的人,必然知道封公子有什么仇家。”
管家未语,只是用一种奇异的眼神打量蔺郁苍片刻,良久情绪不明的笑着道:“蔺县令您不就是公子的一位仇人吗?”
蔺郁苍,是封止的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