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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73章 番外:日常 ...

  •   阮筠发现傅戎最近有些不对劲。

      战事停歇,除了日常巡逻值守、偶尔派出小股兵马越过边境线击杀蛮子,更多的是在和蛮子交涉谈判,毕竟这么大一个北蛮大将还关在绥城大牢。

      军务不忙,傅戎得以安心休息,然后处理公务以外的时间全放在她身上。

      “你真的不忙吗?”阮筠理解他的不安,不想他绷得太紧,“不会有事,你要相信那位道长。”

      她举起左手,晃晃腕上的念珠,“这都一个多月了,没有发生任何意外,以后也不会出事。”

      傅戎只默默抱紧她,半晌,他才说:“阿筠,今天是八月初十,距离八月二十日只剩十天。”

      八月二十日,十一年前的这一天,她在清平寺外的山崖坠落,凭空消失。

      阮筠伸手回抱住他,靠在他的胸口,“阿戎,别怕,我肯定留在你身边。”

      听着他的心跳声,她有意打破四周沉闷,“还有五天就到中秋了,我拟了份礼单,你也看一看,若是没有问题,便把礼物送到袁参将等人家里。”

      就着烛光看了一遍单子,傅戎说:“没问题。”

      夜色渐深,阮筠打了个哈欠,抽出挽发的簪子,散开发髻,抱住傅戎入睡。

      暑气还未完全消退,白天燥热,夜里却有些凉,他身上暖和,靠在他怀里很适合睡觉。

      傅戎捋顺她后背乌黑长发,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平缓,沉入梦中。

      他一直没能入睡,熬过子夜时分,傅戎终于生出一丝困意,缓缓阖上眼睛。

      几刻钟后,傅戎猛地睁开眼睛,双手用力抱紧阮筠,贴近她的脸颊,感受到独属于她的温暖柔软,真实存在。

      他的阿筠还在,没有像梦里那般再次消失。

      “嗯……阿戎?”

      “我吵醒你了?”傅戎控制语气平稳如常,“睡吧,没什么事。”

      感受到他抱着自己的力度格外紧,阮筠伸手揽住他的腰,“是不是又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傅戎沉默。

      阮筠也不急,耐心等他回答。

      “我……”他语气凝涩,靠在她的颈窝,“梦到你又不见了,到处都找不到你。”

      她以前也做过类似的梦,无法怪他,抬手轻拍他的后背,“梦是反的,我现在还在你的身边。”

      傅戎呼吸沉重,拂落颈边,搂在她腰背的手却似乎轻轻颤抖。

      沉默片刻,阮筠忽然使劲推开他,傅戎一时不察,下一刻便发现她翻身压住他,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前,亲了上去。

      是她主动开始,渐渐地却由他掌握主动权,唇舌纠缠不休,他不停地汲取她的气息。

      她喘得更快,呼出的气息黏湿,萦绕在两人之间。

      阮筠轻轻咬了一下他的嘴唇,她没用太多力气,在湿润唇瓣留下一点浅浅的印子,转瞬消失。

      “疼吗?”

      与其说疼,不如说痒,傅戎抬手按住她的腰背,气息微喘:“不疼。”

      阮筠无奈,按在他肩膀的手掐了一下,她多使了几分力气,没再问他疼不疼,直接说:“梦是假的,你现在也没有做梦。”

      她捧住他的脸,指腹轻轻摩挲,“阿戎,不要怕。”

      “阿筠,不要离开我。”

      他说过很多次,阮筠没有任何不耐烦,温柔而坚定地回应他:“我和你永远在一起。”

      傅戎搂紧她的腰,稍一用力,两人位置调转,他低头吻住她的唇。

      不同于先前的急切,这个吻温柔轻缓,而他的手按在她的腰侧,指尖灵活解开寝衣系带。

      *

      夜里闹得晚,阮筠醒来时,天光大亮。

      好在今天不用去伤兵营,她不着急起来,侧身躺着,注视还在睡的傅戎。

      这段时间他一直没睡好,或者更准确地说自从知道她回来后,他便一直紧绷着心弦,上个月见了那名道士后才放松些许。

      看了许久,阮筠忍不住伸出手,指腹轻轻拂过他细长微弯的睫毛。

      从长睫到剑眉再转回眉心,闭眼睡着的傅戎减淡了几分在外人面前的冷意。

      “阿戎。”她知道他醒了,“该起床了。”

      傅戎闻声睁开眼睛,握住她的手贴在脸颊蹭了蹭,满足地起身。

      盥洗穿衣,他准备束发,忽然盯着铜镜左边的头发,回头看了眼正在穿衣服的阮筠,她背对着他。

      趁她看不到,傅戎迅速拔掉那一根异常刺眼的头发。

      阮筠转过身,瞧见傅戎已经束发齐整,她走到铜镜前,挽了个简单发髻。

      昨天列的礼物单子给了傅戎,由他吩咐人准备,再依次送给各个将领官员。

      暂时不忙,阮筠又看了一遍京城阮松、下邽阮梅寄来的家书,铺好宣纸准备回信。

      傅戎每月写信给留在京城的叶绍远等人,有专门送信的渠道,每次他写信的时候,阮筠一起把给家人的信寄回去。

      上个月寄信时她已经写了见到那位道长的事情,说事情已经解决。

      她一向报喜不报忧,只写自己在绥城过得很好,嘱托阮松照顾好父母,准备了一些绥城的土仪寄往京城和下邽。

      傅戎也在写信,吩咐叶绍远等人在京城造势,编织一些志怪鬼神的传说,尤其是像王质烂柯这样的故事,再找一些人演戏。

      真真假假,虚实结合,降低世人的疑心。

      过去十年多,京城很多人以为阮筠不在人世了,他可以轻松为她做一个假身份,但他要她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世人面前,以她原本真实的身份留在他身边。

      事情有些难办,好在他年初便开始谋划,过程略有波澜,但总体进展顺利。

      写完单独吩咐叶绍远此事的信件,傅戎另取信纸,开始安排朝堂上的政事。

      阮筠比他写得快,见他面前砚台的墨不多,刚走到他左边,手还没摸到砚台旁边的墨锭,傅戎忽然起身,不让她靠近看清他的头发。

      “坐久了有些累。”他找了个理由,“信很快写完,不用再研墨。”

      阮筠挑眉,什么都没问,坐在距离书案不远的椅子上,不着痕迹打量站着写信的傅戎。

      经过昨晚,傅戎表现出来的不安少了很多,可她看着看着,敏锐发现他似乎又在担心别的什么。

      会是什么?

      视线从他执笔的指尖到手臂,淤青早已消散,没有留下任何病根,掠过宽肩、俊美面容,最后停在他深邃眼眸。

      孙医师定期给傅戎看诊,眼睛恢复得很好,一些战场上落下的旧伤也调理得不错。

      她的目光不算隐蔽,傅戎任由她看,将两人写好的信放在书案,午时后有人来取。

      傅戎坐在她身后,双手环住她的腰,贴在她肩颈的位置。

      他喜欢这样抱住她,真切感受她的存在,不是他做的美梦。

      天气日渐转凉,不像盛夏时分那么热,阮筠没推开他,直接问:“阿戎,你又在担心什么?”

      傅戎沉默不语。

      阮筠转身,“告诉我,好吗?”

      她明亮眼眸注视着他,倒映出他的身影,里面染上几分忧愁。

      半晌,傅戎低声问:“我变老了吗?”

      “啊?”阮筠不明所以,“你现在才二十九,哪里用得上老这个字?”

      “那跟十八岁的我相比呢?”

      她隐约猜出点他的心思,认真道:“每个年纪的你都很好。”

      “所以你还是觉得我比十八岁老了。”傅戎看着她年轻充满朝气的脸,他却将到而立之年,“我老了。”

      “不老,你看你脸上没皱纹,身上没赘肉,也没有白头发,哪里老了。”

      傅戎低头靠在她的肩膀,闷声道:“……有。”

      有什么?

      阮筠抚摸他的后背,视线往下,他俊美侧脸映入眼帘,不见丝毫皱纹。

      今天他穿了件窄袖圆领袍,革带勾勒出劲瘦腰身,昨晚她还亲自感受过,腰腹肌肉紧实有力。

      所以只剩……她抬手碰了他的头发,说:“你想说自己有白头发了?”

      这回傅戎声音更加失落:“嗯。”

      “一两根白头发而已,你还记得那次站在我家门口淋雨吗?那天我就发现了。”

      “是不是很丑?”

      “不丑,阿戎,对自己要有信心。”阮筠十分清楚如何说服他,“还是说你不相信我喜欢你?如果哪天我长了白头发,你是不是也要嫌弃我老了?”

      “不是!”傅戎急声反驳,“可是……”

      “没有可是。”阮筠打断他,“不准再胡思乱想了,这不算问题,还有不准悄悄拔掉白头发,要齐根剪短,听孙医师说拔多了容易秃。”

      傅戎不由摸了摸今早拔掉头发的地方,忽然起身,“我去找孙医师。”

      他动作太快,阮筠压根来不及拦住,想着或许孙医师能劝一劝他,便没有追出去。

      结果等到中秋节,阮筠去给孙医师送节礼,傅戎正好不在,他出去见其他将官了。

      “寒玉,我只是一名普通医师,你应该知道的,对吧?”

      阮筠疑惑,转念一想猜出原因:“前几天阿戎来找您的时候,他又提出什么让您为难的要求了?”

      听见那个又字,孙医师哼了一声,对她大倒苦水:“我只会看病,哪里懂什么永葆年轻的药方?还有什么不长白头发的法子,我要是会,我现在还能满头白发?”

      “您还没有满头白发,等阿戎回来,我劝他不再叨扰您。”

      孙医师神情和缓,“还有一事,不要让定国公跟那名游方道士走得太近。”

      脑海中闪过史书上那些炼丹求长生的记载,阮筠面色凝重起来,应了声好。

      送完节礼,她回到隔壁角院。

      傅戎如今是绥城官职最高的人,没多久他便回来了,见她神情严肃,问:“孙医师告诉你了?”

      “是。”

      阮筠不意外他能猜出来,凑上前仔细嗅闻他身上的气息,清淡冷冽,不含丝毫硫磺等丹药味。

      “怎么了?”傅戎单手搂住她。

      “阿戎,不准找人炼什么长生不老的丹药。”阮筠直接说。

      傅戎微微一怔,“我找那位道长是想要一串和你一样的念珠,再者道长讲究清修,也不喜炼丹。”

      听完他的解释,阮筠放心了。

      中秋团圆,傅戎早早推掉下属的宴请,只和阮筠待在小小角院里。

      皓月当空,月满如盘,皎洁月光洒落。

      阮筠靠在傅戎怀里,与他一起望着明月。

      “阿筠。”傅戎说,“接下来五天不忙,我想一直陪着你。”

      这是困了他十年的心结,阮筠知道难以解开。

      “好,下午我去找孙医师时,也跟他老人家告了假,这几天我不去伤兵营。”

      月光照在两人身上,在地面落下相拥的影子,融为一体。

      一天又一天,随着八月二十日的临近,阮筠清晰感受到傅戎的紧张不安,到了八月十九日晚上,他甚至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道锁链,将两人手腕牢牢锁在一起。

      “阿筠。”傅戎冷静说,“你睡吧。”

      阮筠摇头,抱紧他,“我陪你。”

      从子时到亥时,傅戎寸步不离地守在她的身边,锁链一刻都没有解开。

      直到又一个子时来临,八月二十日过去了,已是第二天。

      紧绷多日的傅戎犹如卸下千斤重担,紧紧抱住她,急切的吻落在她的唇上,迫切感受她的存在。

      阮筠毫无保留地回应他,耐心等他情绪稳定下来,“阿戎,我不会离开你。”

      傅戎与她十指相扣。

      她与他不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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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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