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恋爱》猫糖呀

2、第二章 起二

　　一路上打打闹闹的，两人终于平安地来到了市一中。

　　孟浣下车，站在一边看着李子把车停在校门口旁边停放点后朝自己走过来时，却发现对方脑袋上还顶着两个可爱的耳朵。

　　“你就这样进去？”孟浣不禁笑出了声，用手指了自己的脑袋，示意对方：“头盔还没摘。”

　　“这个可不能摘，我就这样进去，多飒呀！文具店里最靓的仔！”

　　只见李子十分爱惜地摸着头盔上的小耳朵，根本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孟浣望着那两只不停抖动的可爱耳朵，心里跟着一抖。又见对方已经近在咫尺，孟浣一秒也没多想，立马跳到两米开外的地方，面色有些扭曲：“我可不想成为被注视的仔，你离我远点，我们就这样走。”

　　这究竟是什么品种的小可爱？

　　“好了好了，我摘了还不行嘛！”

　　可能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确实有点傻，再加上看到孟浣是如此的嫌弃与抗拒，李子也不再固执己见，解下头盔拿在了手里。

　　“这还差不多。”

　　见此，孟浣松了一口气，等李子走到跟前后，一起走进了文具店。

　　虽然已经到了中午，但文具店里的人却一点都不少。

　　“你都要买什么？我帮你去那边看看。”孟浣看着各种各样的文具，伸手拿起一只黑色的圆珠笔在旁边的纸上画了几个圈。

　　挺流畅的，还不错。

　　“需要四个笔记本，就是你上学期用的那种，可以一边做笔记一边改错题的那种。笔什么的，我这边都已经拿好了。”

　　“行，我去那边帮你拿。”

　　选好文具后，排队结账花了半个小时多。从文具店出来的时候，孟浣的肚子都已经叫了好久了，连带着任性的胃也开始闹起来。

　　“午饭吃什么？”

　　孟浣揉了揉有些难受的胃，询问李子。

　　“去时代广场三楼吧，那儿有家卖粥的，我上次和同学去吃，还不错。”李子看着孟浣放在肚子上的手，有些担心：“还好吗？”

　　“问题不大，已经习惯了。”孟浣摇摇头，接着道：“那去喝粥吧？”

　　“行。”

　　好在时代广场就在书店旁边，没十分钟，两人就进了店，点好了餐。

　　“你先等着，我去趟卫生间。”说着，孟浣起身朝外走去。

　　几分钟后，等孟浣回来的时候却看到自己的原来的位置上坐着一个陌生的男生，男生对面还有一个陌生的小孩儿，正在拿着李子头盔上的小耳朵玩儿。

　　“这是……”孟浣走近餐桌后，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了一下，用眼神询问李子。

　　“你好，我是商黎，那个是我侄子，他路过的时候看到你朋友的头盔非常喜欢，怎么也拉不走，真的抱歉啊，给你们添麻烦了。”

　　还没等李子开口，坐着的男生面带尬色，有些不好意思地率先开口解释道，同时起身，给孟浣让出了位置。

　　“噢，没事儿，你坐吧，我坐那边去。”孟浣也笑着点点头，走到李子的旁边坐了下来。

　　“真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第一次带外甥出来玩儿，没什么经验。”

　　男生还在道歉，孟浣与李子对视一眼，急忙摇了摇头，笑道：“小朋友多可爱呀……”

　　“呜呜呜，舅舅，耳朵掉了！”

　　孟浣话还没说完，甜甜糯糯却十分委屈的声音响了起来，三人同时看向沙发，只见头盔上的耳朵不知何时已经被扭了下来。

　　“……”一阵无言。

　　孟浣看了一眼李子，又看了一眼男生，发现李子除了隐隐的心疼，倒也没有暴走的迹象。反倒是对面男生，不仅耳朵变了色，白皙的两颊也染上了一抹绯红。

　　“真的，对不起！”男生起身道歉，走到小孩跟前，把小孩儿手里拿的耳朵拿了过来，试图想要重新装回去，但奈何都以失败告终。

　　“舅舅，它修不好了呜呜呜……”

　　肉眼可见的，男生的脸更红了，甚至还有细密的汗珠从头冒出来。

　　“木仔，你闭嘴，今晚别想吃零食了！”

　　“呜呜呜，舅舅坏坏，我要找妈妈！”

　　“好了好了，木仔别哭了，改天哥哥给你带个更大的耳朵玩儿好不好？”

　　李子有些笨拙地擦了擦小孩儿脸上的泪水，心疼地拍了拍小孩儿的背。

　　“没事儿，你不用管他的，都是被惯的。”见李子哄着自己外甥，男生更无措了。

　　“小孩儿嘛，本来就是要被惯的。”李子笑了笑。

　　“那……那我把头盔的钱转你，你微信多少？”商黎急忙掏出手机。

　　“没事儿，也没有多少钱，不用太在意。”李子连忙拒绝。

　　“哥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男生正打算谈继续赔偿的事儿，又听到自己侄子蹬鼻子上脸的话，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脸又被气红了。

　　“李钦你不要太过分噢，舅舅真的要生气了！”

　　“舅舅坏坏，不要舅舅，我要找妈妈！呜呜呜呜！”

　　“哥哥说的是真的！木仔不哭了好不好，明天，明天哥哥就给你带两个大耳朵！”

　　见店内其他人朝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李子伸手把孩子抱进了怀里，急忙安抚。

　　“呜呜呜呜，我要找妈妈……舅舅坏！”

　　在李子的安抚下，小孩儿的情绪竟然奇迹般的慢慢恢复了稳定下来。

　　“舅舅不坏，舅舅知道错了，让舅舅给木仔买零食道歉好不好？”

　　商黎看着在李子怀里安静下来的外甥，一时间五味成杂。

　　“真的太麻烦你了，这样吧，我请你们吃饭，交个朋友。”

　　管不了的外甥，商黎也不再管。又怕李子再次拒绝自己，直接去了服务台点了餐。

　　孟浣看了一眼李子，发现李子也在皱着眉头看他。

　　最终，这顿饭还是商黎请了，最后离开的时候，也加上了李子和孟浣的微信。不过，要分开走的时候，木仔还特意强调了一遍李子的承诺，直到得到李子再三的肯定后，才高兴地跟着舅舅离开了。

　　“今天，又刷新了我对你的认知，没想到你还会哄孩子呢，厉害呀！”

　　带着热气的风吹拂着河边的翠柳，旁边几只灰色的小鸟在草地上跳来跑去，好像被草地上残留的暑气烫了脚似的。

　　孟浣与李子坐在公园的木椅上，用手扇着风，企图给炎热的夏天降降温。

　　“还好了，以前总想着如果能有个弟弟或妹妹的话，那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他们，让他们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弟弟和妹妹，没想到今天竟然实现了一点，想想还有些开心呢。”

　　“即使搭上你最喜欢的耳朵头盔？”

　　“那有什么的，就是搭上我自己也愿意啊。”

　　李子毫不在乎头盔的样子与中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孟浣一时间又有些不明白了。小孩子，他只会觉得烦，更别说让他去哄了。

　　“哎呀，明天开学就高二了，又要开始内卷了，浣浣，我需要你的帮助！”

　　李子委屈巴巴地看着孟浣，语气又变得愤然：“你说同样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为啥我们之间的差距这么大呢？难道是因为你长得比我好看那么一点点？那破数学，破化学，破物理是人能学的东西吗？”

　　“嗯，就是因为我比你帅那么一点点。”孟浣十分认同地点点头。

　　“……”李子并没有被安慰到。

　　“好了，有啥问题你直接找我就行，我尽量帮你圆s大的梦。”孟浣摸了摸李子的头。

　　“不，那是圆我妈的梦。”李子幽幽道。

　　“那阿姨也不是为你好嘛，别想那么多了，开学一周后还有个分班测试，好好准备，我可不想一个人孤独地待在一班。”

　　“……行吧，那赶紧回去复习，为了不让你孤独地待在一班。”说着李子起身，走到电动车旁边，启动车子后，看着还坐着的人，“走啊，还愣着干啥，我送你回去。”

　　孟浣坐着没动，只是朝李子招了招手，笑道：“没事，你先回去，我再待会儿，吹吹风。”

　　“啊，那我也再吹吹风吧！”说着，李子又一屁股回到了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说道：“你说的对，最后的自由时光了，是得好好享受享受！”

　　“谁说不是呢……”孟浣有些好笑地看了一眼好友的动作，又像想到什么似的，扭过头对李子说道：“今晚要不去我家凑合一晚？”

　　“没事儿，我妈今晚就回来了。”李子摇摇头，“毕竟明天都要开学了。”

　　“行吧。”见李子这么说，孟浣也没强求。

　　两人就着夕阳，眯着眼，享受着属于自己最后的自由时光。

　　暑气渐消，天色渐晚，孟浣满足地从椅子上直起身，伸了个懒腰，懒懒地说道：“好了，走吧，天快黑了。”

　　“嗯哼。”李子应了一声，起身，甩着钥匙朝电瓶车走去。

　　孟浣跟在后面，望着李子的背影却有些心不在焉。

　　又是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一种格格不入，难容其中的陌生、孤独感。

　　孟浣会时不时地出现一些奇怪的感觉，这现象伴随了他三年，从他初三因为一次意外落水被救后起。

　　他知道李子是他的最好的好朋友，中年男人是自己最亲的亲人，还有几十个一个暑假未见的同学……可是他就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一种说不出来奇怪，但仍旧很奇怪的感觉。

　　好在，孟浣再一次靠自己的努力暂时克服了这样的感觉。

　　下了电瓶车，和李子挥手告别后，孟浣朝着小摊走了过去。

　　时间不算太晚，中年男人的生意正好。孟浣帮着忙活起来。

　　“哎呦，孟大哥，你家孟浣可真是懂事啊！不仅学习好，还整天帮你干活，长得还机灵！你是个有福气的！”

　　“呵呵，小浣是挺懂事儿的。”中年男人笑着把装好的卤肉递了过去。

　　“要是我家臭小子有你家孟浣一半懂事就好了！”

　　说话的阿姨接过卤肉，十分怜惜地看了一旁的孟浣，才转身离开。

　　忙到九点多，小摊上准备的小吃已经卖得差不多了。

　　“今天怎么卖这么快？”

　　孟浣脱下一次性塑料手套，把盘子里剩下的一些菜渣收了起来，平时都要买到凌晨的。

　　“开学了，你就好好学习，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中年男人收拾着小摊，嘴里说道。

　　“哦。”孟浣应了一声，“那我先去把垃圾丢掉。”

　　说完，孟浣卷起一旁的黑色垃圾点朝着远处的垃圾桶走了过去。

　　丢掉垃圾，在一旁的自来水池旁边洗了洗手后，孟浣转身想要往回走时，忽然一个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高大的身躯挡住了他去路。

　　抬头，看到那人的眼睛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

　　孟浣眯了眯眼，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人。

　　灯光有些昏暗，孟浣还是注意到了对方的长相。是看起来有些好看的男孩子，年龄应该要比自己大一点，皮肤白白的，鼻子高高的、尖尖的，眼睫毛长长的，额前稍长的碎发挡住了一边的眼睛。一眼看过去给人的感觉就是那种长得好看，很干净、很乖的男孩子。

　　不过，为什么看到他那双眼睛，自己会有一种……特别奇怪的感觉？

　　孟浣静静地望着那双漆黑的眸子，站在原地没动。

　　时间好像静止一般，从两人中间。

　　两人就这么相互望了好一会儿后，男生忽然扬起嘴角，朝着孟浣张开双臂，轻声说道：　“过来……我，我在……”

　　含糊不清的几个字让孟浣瞬间回了神。同时，浓烈的酒味顺着新鲜的空气窜入鼻子，让人有些难以忍受。

　　孟浣皱了皱眉，屏住鼻里的呼吸：“你认错人了。”

　　说完，便提步向前走去。

　　魔怔了，原来是一个醉鬼。

　　“你不想见到我吗？”

　　略显低沉的嗓音穿透耳膜，孟浣的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我……我是不是来晚了，我是不是不配再见到你了，是我食言了，我很想来找你，我，我真的，真的很想你……”

　　莫名其妙地话语伴着抽泣的声音再次响起，孟浣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回头看去，那个陌生男生的手仍然朝自己张开，但脸上已经挂满泪水。

　　“你……认错人了。”

　　孟浣开口否认，转过身打算赶紧回去。

　　再晚一会儿，有人可能要着急了。

　　“现在连梦里也不想见到我吗？也是……”

　　身后的声音渐渐变小，孟浣没忍住转身看了一眼，却发现对方的上半身已经蹲了下去，双手抱膝，眼角的泪滴顺着脸颊消失在了下巴处，眼睛仍旧顽固地盯着他。

　　或许这样的场景在夜晚繁华的城市并不少见，周围人来人往，无人在意。

　　孟浣觉得自己应该离开了，但腿却跟不听使唤似的，坚定地杵在原地。

　　被醉鬼认错了，没什么奇怪的……可是那个男生，看着实在有些可怜，像是被人遗弃的某种动物幼崽。

　　要不要给110打个电话？孟浣思索着掏出手机。

　　“找到了！在这儿呢！”

　　孟浣的电话还没播出去，从身后突然跑出来的一个身影狠狠地撞在了肩膀上，接着身体一斜，右手一抖，手机就从手里飞了出去，落在了离地两三米的地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孟浣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已经跑出两三米的男生已经意识到自己撞了人，弯腰捡起孤零零躺在地上的手机后，挎着大步朝自己走了过来。

　　“真是不好意思，不小心撞到了你还有你的手机！”说着，男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手机递了过来，接着道：“你检查一下，手机有什么问题的话，我来赔——”

　　话没说完，男生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在脸上，惊讶地盯着孟浣的脸，叫道：“是你？！”

　　孟浣：“……？”

　　见孟浣一脸疑惑，男生叫得更大声，情绪也变得激动起来：“你不认识我了吗？”

　　“我应该认识你？”

　　“那他你总该认识吧？！”

　　孟浣的视线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个蹲在地上的人不知何时垂下了脑袋，好像睡着了一般。

　　“不认识。”

　　孟浣看着那个人，语气十分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