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时间的重量 今 ...
-
今天早上出门,刚骑上单车,就被冷风吹了个满怀。
我才发觉,十一月的风,已经这么冷了,深秋的凉透着初冬的寒,裹着思念的枫叶直往外套里钻。
下意识减慢速度,我又把外套紧了紧,期间呼出的白雾在眼前转悠,好像在提醒我什么。
我恍惚了一下,这冷风的味道,似乎很熟悉,就好像多年不见的老朋友,在对我打招呼,我却不认得他。
我又想起了六年前的那一天,那一天好像也和今天一样冷,好像也没有。
只清晰的记得,那天暖阳很晃眼,空气挺干燥,风凉嗖嗖的。
刚刚下课,我们站在补习班的楼下,你拿着一个披肩包,我背着一个双肩包,你的拉链没拉紧,漏出半张老师刚刚发的试卷,我的双肩包肩带不齐,背着挺别扭。
我当时正低头数着街上的车辆,听说你说“再见啦,我先回家了”。那一刻,我抬头就撞见你离别的眼神。
那时候什么也不懂,总觉得人会分别,能分别多久呢,真的想见找个时间见面不就好了。
“再见”这个词对当时的我来说,只是一个轻飘飘的词,以为就是平时放个长假,完了后还能往常一样看见你抱怨作业又没写。以为就是换了个地方,只有特意找过去,你一定会像往常一样,向我抱怨物理老师的口音。
所以,那时的我,就只是挥挥手,说“再见,你路上小心”,连“下次什么时候见面”都没有。
你却站在原地,没动,就那么望着我,好像要把印进眼睛里,但我没读懂你眼睛里的东西。
只觉得你怪怪的,怎么没像之前那样,问我“这次的作业写完给我看看再发给老师,可以吗”。
就这样互相回头,各自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远去。
回家的路上要路过一座公园,正是放学的时候,公园里到处都是小孩的欢声笑语。我慢悠悠地走,心里还在盘算着晚上要不要和你打游戏。
那个时候我不懂,有些“再见”只要说出口,就是山川大海的距离。你的眼神里,藏着我怎么也读不懂的“不舍”。
最近我老会想起你,可能是整理杂物时,翻到上学时你给我的信,也可能是在朋友圈看到你发的漫展照片,才发现我们已经很久没好好聊天了。还有可能像今天这样,六年前的冷风铺面而来,将那一年的思念撞了个正着。
我会感慨,时间如何能得这么快呢。中学时喜欢读柳永的诗,那句“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迷我至今。也许我读到了里面的离别和愁绪,但一定没尝到它的重量。
直到今天的深秋,我才懂得这秋分最无情,但你思念却不沉重的时候,它会帮你吹的清清楚楚。
风又吹过来,随着好几片枫叶,我骑着单车接住一片,形状别致,脉络清晰,像极了那天我们离别时吹过的枫叶。
原来,人感受不到时光流逝的威力,只有等到冷风携带着记忆扑向你,才能突然明白,当年没说出口的话,到底意味着什么样的不舍,又藏着多少的离愁。
要是能回到那天楼下,我一定不会只说“再见,你路上小心,我一定会把话说完,我要问你“什么时候再见”“这段时间要好好的”“我会想你的”。最后再仔细看看你的眼睛,认真的说,“别忘了我啊”。
可惜,现在说再多也没用,时间不会回溯,现在的我只能对秋风叹气,再把当年的话说出口“你当时是不是不舍得我”。然后将全部的离愁,揉进秋风里,让它随风而去。
原来,成长就是这样,总要过很多年,才能明白当年的自己,错过多少把该说的话说出口的机会,错过多少应该看懂的眼神,错过多少应该懂得的暗示。
于是,这些错过的,慢慢累积,就变成了时间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