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番外：男主视角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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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湘如正坐在一片大红的喜房里，坐在床边等着，肚子饿得不行。
丫鬟让她吃点，但她还是端坐着：“昀峥不是爱喝酒的人，回来的应会早些。我等他回来一起吃。”
“砰”一声，新房的门被踹开。
“姑爷！”两个丫鬟齐齐惊叫出声，拦在小姐身前。
谷湘如看到他被扯皱的袍领，又看了看他满脸的怒气，挥手让两个丫鬟出去。
丫鬟立刻明了，出去后立刻带上门，守在门口。
谷湘如柔声问他：“你这是怎么了？”
她起身去，准备伸手，给他系好袍领上的扣子。
陆昀峥后退一步，冷冷看着她：“你也知道吧。”
谷湘如愣住，随即她便冷静下来：“你想起来了？”
若是让他晚些想起来多好，偏偏是这时候。
陆昀峥冷笑道：“堂堂礼部尚书的千金，真不知你何故如此卑微，竟愿意假做另一个女子。”
他的目光如同刀刃，像是要劈了她。
谷湘如坐在桌旁，看着桌上那事先准备好的合卺酒，转头迎上他的眼睛：“你尽管羞辱我，我不在乎。”
“那你在乎什么？”
谷湘如笑意盈盈看着他：“你。”
陆昀峥后退两步，气笑了，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这种话，你觉得我会信？”
“确实如此，我喜欢你。”谷湘如大大方方看着他的眼睛，说出了这句让无数少女羞于出口的话。
陆昀峥沉默。
“怎么，我坦荡荡，你就怕了么？”谷湘如自顾自倒了两杯合卺酒，端着到他面前，递给他一杯，仿佛胜利者一样审视着他，“昀峥，我知道你不爱我，不过这也没有关系。我不在乎你爱不爱我。”
陆昀峥看着那合卺酒，伸手解外头的喜服，不屑地看着她：“你喜欢我？这种话恐怕只有你自己才信。”
“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你？”谷湘如更加得意了，想看他的回应。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真要细究，那可是没完没了的。
“我不想和你扯这些废话。”陆昀峥扯开外头的喜服，被一颗扣子缠住，“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压根就不会做这种明知会伤害我的事。”
陆昀峥侧头，无情地看着她：“你只是爱你自己，喜欢什么就要弄到手而已。这种鬼话骗骗自己就行了，别恶心我。”
谷湘如也愣住了，她望着两杯合卺酒一会，又自顾自仰颈吞了。她咬着嫣红的唇，将杯子扔在地上：“不管你怎么说，如今你娶了我，你我便是夫妻，往后你要负起责任来。”
“明日便去官府销了文书。”陆昀峥终于将外头的大红喜服脱了，扔在地上。
“你不会的。”谷湘如笃定。她了解陆昀峥，他是那种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一旦与她成婚，就不会放弃自己身上的责任。
陆昀峥没有回答，从喜服上踏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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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第一晚，两人便是分床而睡。
“小姐，姑爷昨晚上是在书房里睡的。”一个丫鬟从外头奔来，关上门便急吼吼地道。
另一个丫鬟沉稳些，问：“老侯爷和夫人没有派人来管么？”
小丫鬟摇头。
沉稳些的丫鬟梳头的手慢了些，对镜子里的谷湘如道：“小姐，等会去老侯爷那里敬茶，咱们要不要跟侯夫人说一声？”
谷湘如又拿粉遮盖眼下的青黑色：“不用。他不会一直这么……”
他不会一直这么绝情。她有信心，只要她表现得足够好，他就会心软、愧疚、退让。
这时候，一个长身玉立的男子走进来，他是这新府里的管事张羽：“侯爷请您过去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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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要做到如此绝情？”谷湘如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陆昀峥一大早起床，不打算去老侯爷府里敬茶，竟然真要拉着她去和离。他来真的！
“若是你们决定骗我之前，自省是否太绝情，倒不必走到如今的地步。”陆昀峥拿起手中的一张契纸，收好放在胸前，“不必多说，把事情了了吧。”
谷湘如几步跑到他跟前，拉着陆昀峥的手：“昀峥，你……我们才成婚一日，若现在去官府，往后长安城的人如何看我？我父母的颜面何在？”
她是真的怕了，眼泪瞬间流下来。
原本，她假骗陆昀峥的事，她父亲就极不赞成，觉得她丢了家人的脸，可是她央求母亲帮忙说好话，又一再讨好父亲，父亲才勉强同意的。若是闹到……成亲第二日便和离，那父亲成为全长安城的笑柄……
谷湘如只是想想便不寒而栗，怪只怪陆昀峥太早想起来过去那些破事。
“一开始你们要骗我，就该想到，会面临何等结局。这不过是你们自作自受。”陆昀峥抬腿往外走。
谷湘如后退，与他拉开距离：“好，我自作自受，但此事可是你父母主动寻上我来的。若说我有错，你父母便没有错？你若是要让我谷家毫无颜面，我便让长安城里的人知道你父母做了什么！”
陆昀峥停步，转头看她。
“你不在乎我没有关系，但你要想想你父母。”谷湘如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小心翼翼看着他，“你若真想要和离，我不拦着你，但你要至少留够一年时间，这样和离时也好说是性情不合，我们两家的面子才能周全。我父亲纵使生气，最多是将我送去做姑子，那也是我应得的，我也不会怪你。”
陆昀峥头疼得厉害，他扶住额角。战场上杀敌，他毫不手软，但他是真的没办法对一个柔弱的女子赶尽杀绝。
“我说真的，我不会再骗你。这一年里，你愿意找阿致，我也不在乎。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在乎。”谷湘如可怜地看着他，“一年，就一年。一年很快就过去了。更何况，你要找到阿致，也要花时间……”
“好，一年为期，不可反悔。”陆昀峥望着外头剌白无力的日头。
谷湘如欣喜若狂，她抹掉脸上的泪，她拉着他的衣袖，信誓旦旦：“不会反悔，不会。”
陆昀峥挣开她：“我答应你。是因为现在这荒唐局面，也有我自己的责任。不要节外生枝。”
是他自己糊涂，如果他再坚持坚持，如果父母相劝时他再多思量思量，也不至于负了两个女人。
谷湘如抬手理耳侧的碎发，问他：“那咱们去给老侯爷夫人敬茶。”
陆昀峥头也不回地走了。
外头的丫鬟围过来，一个丫鬟说：“侯爷怎敢如此对小姐？”
谷湘如提起裙摆，她很满意这新妇装，嘴角翘起一丝笑：“他不会永远这样。”
另一个沉稳的丫头附和道：“等小姐有了身孕，便一切都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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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湘如的算计落了空。
陆昀峥发现，这个家里到处都是谷湘如的痕迹、物件。她在他的生活里一点点蔓延，像是悄悄迅速生长的藤蔓，一眨眼的功夫，已经裹满了树表。
陆昀峥与谷湘如沟通，没有用。
谷湘如说，她只是顺手照顾他而已。
无论陆昀峥怎么说，谷湘如也只是笑盈盈的答应，但不改。
她更加肆无忌惮地进入他的书房、卧房。
索性，陆昀峥不再回府。
他去到客栈里住了几天，实在有些不便，便想着在外头赁一个院子。
张羽原本给他找了好几个住所，但他都不满意。张羽本来就是个公子哥，为了请陆昀峥的暗卫网帮忙找人，才来给他做些事。见陆昀峥挑剔又龟毛，烦得不行，让他自己去找。
这一日，陆昀峥正在路上溜达，经过一条小巷子，巷子里都是低矮的院子。第三家院子吸引了他的注意，简陋，但干净，尤其是前院墙角处开得异常茂盛的花朵，各色都有。
这种花在长安城里到处都是，并不稀奇。他鹭双院里也有，去年刚回来时，被母亲着下人全给铲了。墙角缝里遗留下来的，都活下来了。
稀奇的是，这小院里的花株异常高大，就连叶片也罕见的大一些。在这一圈茂盛的花朵中间，是一块手掌大的圆石头，被雨水冲刷得发白。
看着这石头，不知为何，让陆昀峥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在这院子跟前停留了一会，里头一个老头打开大门出来，看到他，老头掀开头上的棉布帽子欣喜地喊：“姑爷……侯爷？”
“你认识我？”
“你不认识我？”老头懵了，他低头想了想，转头又看着他，口水直喷，“姑爷，我的工钱还没有结，你不会是想要赖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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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昀峥这才知道，这院子竟是他自己的。
难怪这么熟悉。
据老头说，最开始他和阿致是赁了三个月，两人住在一起，就像平常夫妇那般。至少老头以为如此。
直到，某一天，阿致突然就走了。
阿致走了后，陆昀峥花大钱买下了这里，整日里不是喝酒就是对着墙角那一块石头发呆。
后来，陆昀峥要去打仗了，就叫隔壁的这老头定期给打扫和整理院子，工钱半年结一次。
过去五年都是如此，直到去年年底。
到年底了，没有人来找老头结工钱。老头指着这个钱过年，没拿到钱，被老伴好一顿数落。老伴叫他去要钱，毕竟陆昀峥加官进爵又成婚了，去说两句好话，顺便讨个好彩头。但老头担心大过年的找人要账实在触霉头。
他不敢得罪陆昀峥，便一直忍着。毕竟陆昀峥真的给的挺多的。
直到今天，忍无可忍了，老头戴上帽子决定去找陆昀峥要钱，正碰上了他本人。
原以为陆昀峥是亲自来结工钱，没想到他竟然说不认得了。
老头气得火冒三丈，正准备骂骂咧咧。
陆昀峥从袖口里拿出一锭银子来给他，额外又加了一串铜钱，算作延误的利息。老头双手捧着，笑嘻嘻地收了。见他是真不记得，便把过往的事通通告诉他，不论大小。
包括墙角那些花草，老头儿也要感叹一句：“侯爷您看，就算是草儿，也要吃肉才能长得这般欢。”
陆昀峥正踏步到屋里，环视四周的布置，他随口应道：“此话怎讲？”
“侯爷您不记得了吗？这石头地下埋了一只猫，石头边上的花草，都是您亲手种的。每年到小寒的时候，您就会在石头上放一块小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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鹭双院里，阳光正好，照射在墙缝里挤出的几朵小花上。一个冬天过去了，它们非常顽强地重新抽芽，不算茂盛，但也开出了稀稀拉拉的花。
这花朵与小院子里那些长得一模一样，只是花朵和叶子更少一些，瘦不拉几的。
陆昀峥对着这些花朵发呆时，母亲派人来叫他过去。
陆昀峥过去了，才发现谷湘如也在。
母亲道：“怎的，来了也不与母亲问个安？”
陆昀峥问安，随即告辞要走。
谷湘如从老夫人身边起身，整理裙摆：“我走吧，你在这里多陪陪老夫人。”
“你这个傻孩子，你又没有做错，为什么要走？”老夫人一把拉住她的袖子，将她重新拉到身边坐下，转头质问陆昀峥，“听说你要搬出去住。”
“是。”
“行房也该是丈夫的责任。”
陆昀峥沉默了一会，道：“母亲管了我的婚事还不够，现在管到我房里来了？”
这话说得非常重。
老夫人的脸色一下子非常难看，咳嗽一声道：“你年岁也不小了，我也是为了你好。”
“多谢母亲关心。儿子已经长大成人，自会决断。”
谷湘如尴尬笑了笑，道：“媳妇去厨房里问问，汤药准备得如何了。”
说完，她便出去了。
许姑姑将门关上，把守在门口。
一时间，整个厅里只剩下母子俩。
“母亲病了？”陆昀峥心中有些愧疚，正待上前仔细看母亲。
“难不成假的？你素日里忙，从不关心我与你父亲。我们能谅解，但你不能总是冷待湘如。叫她父亲知道了，多伤心。”
陆昀峥停住步子，沉默着。
老夫人看着他垂着眼眸，继续道：“我知道，对于小时候的事情，你觉得我与你父亲有亏欠，但那时候真的没办法……”
说到这里，老夫人哽咽了，拿帕子塞住嘴。
“这件事，在我这里已经过去了。您就不必再提了。”
“我知道说这些你不高兴，但天下无不是的父母，都是在为你计量考虑。”老夫人说着。
陆昀峥听着，没有说什么。
老夫人继续道：“当初，你坚持要与那个女子在一起，觉得相爱可以抵万难，但那只是你们当时的想法。那个女子什么都没有，她不可能给你任何助力，只会拉你的后腿。经年累月，你付出的比他多，你敢保证以后不会怨恨他吗？你敢保证以后不会后悔吗？等你真的后悔时，还有后悔的机会？
“就算你不怕后悔，但你看那个女子，当年她要离开，是因为她知道我说的是对的，她害怕你后悔，她害怕你以后怨恨她，所以她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这件事，你只怪我和你父亲是不公平的。”
这一番苦口婆心的话说完，母子俩都沉默了。
老夫人看着儿子沉静的表情，想要等他的回答。
许久，陆昀峥也没有回答，只是将头偏向了一侧。
适逢外头脚步声靠近，是谷湘如回来了，被许姑姑挡在了门口。
陆昀峥道：“儿子告辞，母亲保重身体。”
老夫人长叹一口气：“即使这样，你还是要去找她吗？”
陆昀峥道：“不清不楚的时候，只听别人的想法意愿去做决定，儿子已经犯过一次这样的错，不会再犯第二次。”
找到阿致之后，他自会弄清楚，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老夫人被他气得不行，按着胸口道：“湘如这样的女子，识大体有学识，他的父亲给你的助力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她不是谁都可以娶到的。我和你父亲就是为了你着想，才会多余插手。但就算我和你父亲插手你的婚事有所不对，就算你过去有多少不情愿，老三，你已经将湘如娶进门来，你就该像个男子汉负起责任来。我最后再多余说一句，你们是结亲，不是结仇。回门宴，你找了借口不去，你以为外人看不出门道？你觉得别人会如何看你岳丈？你叫你父亲和我，将如何自处？”
陆昀峥道：“感谢您，把您认为觉得好的东西给我，但儿子不需要。儿子若关心一个人，不会把自己不需要的东西强塞给对方。”
“真是冥顽不灵，老三你——怎么就是说不通呢？”老夫人被气得头疼。
“是啊，怎么就是说不通呢。”陆昀峥低叹一口气，转身要出去。
老夫人伸手拉着他的袖子：“你要搬出去可以，在此之前，必须要和湘如生个孩子。往后你要干什么，我与你父亲都不会管。”
在母亲的审视中，陆昀峥轻轻掰开母亲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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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之后，陆昀峥一个人住在院子里，这一住就是大半年。
谷湘如三番五次来找他，被张羽拦在了院子外头。
谷湘如见这院子里确实没有别的女人，便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再来，心中焦虑。眼看着边关战事又起，一年之约也马上就要到了。
谷湘如提出，要在和离之前夫妇游玩。依她的家世，没有机会出去游玩；和离之后，更加不可能出门了。
陆昀峥对他心有愧疚，便允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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