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危NPC他貌美如花》山人圭

48、推心置腹

　　慈小鸟张开双臂作翅膀，虚情假意地扑棱两下。
　　“我来啦。”

　　还没等这只可爱的小鸟衔枝而落，牧朝生却先一步上前，轻轻拢住了它。

　　“这次是我先来的。”
　　他笑着按了按慈贺的脑袋，“记住了？”

　　宴会厅。

　　慈贺与牧朝生肩并肩进门。
　　门口迎客的管家恭敬地一弯腰，“夫人，大少爷。”

　　此时宴会厅的人基本已经到齐了。
　　翟家的旁支亲信、集团高层代表齐聚一堂，居然真将这偌大的宴会厅坐了个满满当当。

　　这帮人刚听见管家的迎客声，便不由得齐齐抬起头——他们昨日就听说了翟家续弦死而复生之事，此刻自然想要一睹这位的芳容——

　　一望去，便不由得想要生出感叹：好漂亮的新夫人，死而复生怕不是上帝的旨意。
　　身旁的大少爷同样是风采依旧一表人才，若不是常年体弱……

　　很是般配。很是养眼。

　　众宾客心下蓦地同时划过这么一个危险的念头，齐齐一愣。

　　不对。
　　夫人和大少爷……不对不对。

　　这绝对不行。

　　更别说，这翟老爷子今儿个也大驾光临。

　　大概是冲喜真有奇效，自从定下了与慈贺的婚约，翟继忠的身体居然真有了日趋向好的势头，结婚当日更是奇迹般地下了床。
　　今天亲自回庄园参加宴会，那就更是奇迹中的奇迹——

　　“小贺，你来了。”
　　翟继忠坐在轮椅上，一见来人，苍老的面庞便闪过近似慈爱的欣喜，他拍了拍身侧的座位，“来，坐。”

　　话音未落，桌上蓦地传来一阵刀叉擦过瓷盘的尖锐声音。
　　“让慈贺坐这里？”二少爷怒起，“这可是妈生前的位置！慈贺他……”

　　“翟铭！”
　　翟继忠厉声喝止，恨铁不成钢，“对长辈要放尊重！你看看你现在这副姿态，哪还有翟家少爷该有的样子！”

　　“长辈？他算哪门子长辈？”
　　翟铭无端受了自己父亲责备，觉得可笑，也觉得愤恨，“我可没有做梦都想攀上枝头当凤凰的‘长辈’！他要是想坐在这里，这顿饭我还就是不吃了！”

　　说着就要摔了碗筷刀叉离席而去。

　　翟继忠看着自己儿子此般蛮横无理取闹，自觉脸上无光，再次喝道：“你敢！”
　　他面红耳赤，喘气声也变得粗重，发出“嗬嗬”吃力的声响。

　　唯恐事态激化，桌上其他人连忙打圆场，安抚了完了这个安抚那个，这才把两人重新按回了到自己的椅子上。

　　翟继忠僵硬地重新笑了笑。
　　“小贺，不必理他。”他道，“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理应坐在这里。来，坐。”

　　一直没吭声的牧朝生忽然偏过头咳了两声。
　　“慈先生昨日变故染了风寒，我不过是同他多说了几句话，今天便也有了咳症。”他道，“父亲身体刚有了起色，还是叫慈先生离父亲远一些吧，否则慈先生心里也难免要过意不去了。”

　　牧朝生暗地里勾了下慈贺的袖口。
　　“挨着我坐吧。”他笑道。

　　于是慈贺有样学样地咳了两声。

　　一顿饭吃得很是拘谨。
　　具体体现在牧朝生不厌其烦殷勤地替慈贺夹菜，边夹边说些奇怪的话——

　　“尝尝澳龙刺身，我相信父亲也一定愿意看到慈先生尝尝这道菜。”
　　“奶油橄榄，凉菜，也尝尝。父亲看见慈先生吃得开心一定也会开心的。”
　　“方才那条澳龙钳子煨的粥，父亲最爱吃，特意嘱咐厨房给慈先生盛了一碗，慈先生尝尝吧。”
　　……

　　慈贺这几道菜吃得简直是食不知味。

　　他在桌子底下按住了牧朝生另外一只手。
　　“我说，”慈贺咬牙切齿，“你也别演得太过了。”

　　牧朝生不说话了。
　　也不再尖酸刻薄地夹菜了，改邪归正般地食不言起来。

　　方才便觉得两人不对劲的宾客察觉两人的互动，此刻更是出了一身冷汗。

　　总不能……

　　他们看向翟家这位文质彬彬大少爷。

　　总不能这位大少爷真是要做那上烝的行当吧？
　　而且、而且还是当着老爷的面。

　　隐秘的窥探欲让这群人感到了诡异的兴奋，不由得又想要去看翟继忠的反应。

　　翟继忠因为身体大不如前，吃得少，也吃得慢。
　　他看上去极为疲惫，只偶尔会越过窄长的桌子看一眼远处的二人，情绪不明。

　　但对此事反应最大的其实还要属另外的那两位玩家了——许安和曾怀年。

　　项无涯姑且不提，该吃吃，该喝喝，只当没看见，对此的情绪波动甚至没有方才翟铭对慈贺出言不逊时强烈。
　　迈克又深深以为自己知晓内幕——慈贺同样是玩家，方才三人又心照不宣的达成了合作，此时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

　　但许安和曾怀年就不一样了。

　　霸道小妈爱上我。

　　由于副本这过于直白的名字，尽管系统下发的主线任务是争夺遗产，但谁又能保证呢？谁能保证这个副本不是一个艳俗的攻略NPC的副本呢？
　　他们很难不对牧朝生此刻的一举一动报以十二分的警惕。

　　宴会厅门口守着的严婶却有些纳闷。
　　她不自觉想起昨天领着大少爷去敲夫人门的场景。

　　她搞不明白为什么两人一夜之间就像是拜了把子似的——不，不够准确，就是像睡了似的。

　　但是不论真或假，她都有些后怕。

　　翟诵是个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她自然不敢将此事上报老爷，也庆幸昨天没把对慈贺的厌恶表现得太过明显。

　　午饭后，翟继忠以乏了为由，提前离开了宴会厅。
　　很快，慈贺身边就有人来报，翟继忠叫慈贺去书房一趟。

　　牧朝生比慈贺先抬起头。

　　慈贺只好再次握了握他放膝盖上的手。
　　“放心，我很快回来。”

　　去书房的路上，他几次复盘这个动作，觉得自己像离家打仗的士兵作别家中妻子。有点好笑。
　　他走着，险些真的要笑出声。

　　书房门没关，翟继忠的轮椅背对着门口，于是慈贺还是敲了敲门，得了应允才进入。

　　翟继忠转过轮椅，“小贺，你来了。”

　　慈贺本人和翟继忠自然是没有旧情可叙，嗯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昨天是怎么回事？”
　　翟继忠或许是因为太过年老，总显得缓慢又稳重，“我在医院里听说了，什么死而复生的，究竟是怎么了？”

　　慈贺很难判断翟继忠问这件事究竟是真的关心他，还是单纯是怕自己冲喜的续弦死了活活了死的，晦气。

　　“昨天下床撞到头休克了，下人们直接给我装棺材里了。”
　　慈贺讲到这里恰到好处地一笑，“闹了个乌龙。”

　　翟继忠不太高兴地摇摇头，“不确认仔细了，直接装棺材？这叫怎么一回事。”

　　慈贺斟酌着解释道：“章禹随着大少爷出差了，不在，下人们又不懂这些，只怕是新婚节骨眼上出了这么回事，乱了脚，也不怪他们。”

　　“你总是这样，总替他们说话。”
　　翟继忠很不赞同地再次摇头，“我也不是真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他们欺你侮你，该罚就罚。”

　　他上上下下看了慈贺很久，又说：“委屈你了，小贺。”

　　慈贺不明白他这话里意思，但是说没有。

　　翟继忠也没再就这个话题深入。
　　“这次叫你来，是为了十月三号庭审这事。”他道，“我这几日身体看似有起色，他们都祝贺我，替我高兴，但其实只有我知道，我现在也不过是秋后的蚂蚱最后一蹦，透支得厉害。”

　　翟继忠这么说着，却还有心情笑了下。
　　“如果庭审那天我无法出庭，此事就得拜托你了，小贺。”

　　慈贺语气奇怪地反问：“我？”

　　翟继忠又笑了。
　　“是啊，当然是你。”他道，“我不信别人，只除了你。”

　　慈贺直到走出门八百米都感觉有点晕晕乎乎。

　　他目前十分怀疑之前的自己是不是已经卖身求荣——和这老头子有什么实质性不清不楚的关系了。
　　不然这老头子说起话来怎么居然像真的在掏心掏肺。

　　可当他将这种猜测讲给牧朝生听的时候，先一步捂住他嘴的人是项无涯。
　　“胡说八道！”

　　牧朝生的表情谈不上激昂还是冷淡。
　　他只是没说话。

　　忙着临时抱佛脚背法典的迈克匆匆一抬头，目光呆滞地扫过三人，又沉沉地掉回到法典里。

　　慈贺没再说下去，转而问起了案件的细节。
　　“之前提到警方对比的酒瓶上的DNA证据，在犯罪数据库中没有匹配项。这项比对是什么时候做的？”

　　项无涯松了口气，松开了慈贺，转身翻了翻桌上的资料夹。
　　“翟继忠刚把酒瓶交给警方，警方就对此做了对比匹配。时间是……两年前，命案发生五天后。”

　　“两年时间，只筛查比对了这一次？”

　　只一瞬间，项无涯便明白了慈贺的意思，将整起案件的全部资料更细心地过了一遍。
　　“没有。只有这一次。”

　　慈贺露出了一种意料之中的刻板的诧异。
　　“这很奇怪。据我所知，犯罪数据库记录的是曾有过违法犯罪记录犯人的DNA，如果警方认定犯罪性质是连环抢劫杀人案件——宫雅房间的罗马数字是‘1’，姑且认为这是第一起案件——如果犯人是首次作案，之前一向遵纪守法，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一直没说话的牧朝生忽然拎起了一张散在桌角的A4纸，上面写写画画了些旁人认不得鬼画符，应该是他的草稿纸。
　　“宫雅一案作案手法不明，但现场处理得还算干净，我一开始觉得此案更像惯犯所为。但是……”

　　慈贺接上了他的话。
　　“但是犯人却粗心大意留下自己喝过的酒瓶，这很矛盾。”

　　“没错。”
　　牧朝生点了点头，“所以核实这条线索的真伪很重要。”他道，“无涯，你以辩护律师迈克的名义尽快联系警方，请求警方协助，尽量再进行一次DNA比对。”

　　项无涯领了任务匆匆离开。

　　慈贺则是在桌边百无聊赖地托着腮。
　　“那我呢，我要做点什么？”

　　牧朝生突然笑了一声，胸前万年不变的圆环玉饰晃了晃。
　　“和我一起去见一见那位财产公证人许安。”

　　“我也要一起去？”
　　慈贺一想到自己又要顶着霸道小妈的头衔抛头露面就有点头大，“这种小事你肯定自己也能处理得好吧。”

　　“这就开始不和我一起了？”
　　牧朝生平静道，“刚衔了我的橄榄枝，一天时间都没到就要翻脸了。”

　　慈贺头更大了。一个头两个大。
　　他干巴巴地说没有。

　　“更何况……”
　　牧朝生继续道，“我现在，单方面不再允许你离开我，哪怕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