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诡眼先知(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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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叔死了。
陈澈对这件事最清楚不过了。
因为她亲眼看到了它的发生。
石凯让她活下来了，她却只能看着他被怪物吞噬。
恶心的肉山一阵蠕动，一颗白森森的头骨被它吐出。
那对黑洞洞的眼眶正对着陈澈的眼睛。
陈澈的心底第一次涌起如此大的恐惧。
她死死捂住嘴巴，恐惧、悲伤、绝望……她将一切艰难地吞下，它们像毒药一样灼烧着她脆弱不堪的胃。
陈澈想要呕吐，可她又会想到那颗头骨的主人——
凯叔，凯叔，凯叔……
“活下去。”
他的声音仿佛还在耳畔回响。
在极度的绝望下强压出的勇气像泡沫一样破碎。
她死死咬住了嘴唇，血锈味在口腔中蔓延，伴着眼泪的咸涩……
江后福眸色暗沉。
如果真如陈澈所说，石凯已经死亡。
那么，她遇到的石凯又是谁呢？
“你们好了吗？”
石凯询问的声音传来。
陈澈紧紧攥住了她的手。
“你们来看看这颗头骨，有些不对劲。”
他的声音在不远处的黑暗中听起来有些含糊。
江后福握住陈澈的手，她的掌心冰凉，但让陈澈感到一丝安心。
有我在。
江后福无声地说。
她松开陈澈，让沈觉川看住她，自己起身朝石凯走去。
事情至此已经变得扑朔迷离。
在林中待到营养不良的陈澈、“死而复生”的石凯……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其中必然有巨大的蹊跷。
“凯叔，有什么问题吗？”
“陈澈怎么样？”
“她没事，只是脚崴了还有一点营养不良。”
江后福如实回答。
“你看这个。”
石凯手中拿着那颗破损的冰凉头骨，上面挂着发黑的肉丝和血迹。
“是不是有些熟悉？”
石凯总觉得这个头骨有微妙的熟悉感，但又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
江后福大致能猜出这是谁的遗骸。
见惯尸骸的她单看骨相就能对上一张面容，但此刻并不宜说出。
“可能是张平吗？我们一直没找到他。”
“唔，”石凯心中还是有些诡异的奇怪感，“张平的颧骨看起来应该更高些。”
“可能是之前的人，”江后福抓住了时间差的漏洞，“短时间头骨达不到这种状态。”
“沈宗不会是个容易满足的人。”
其实，石凯内心深处有一个可怕的猜测，但他又觉得这隐隐说不通。
而且江后福的说法显然更加具有可信度。
“确实。”
他挑了一块相对更干净的地面，将头骨用袖口擦了擦，轻轻放置在地上。
他要给这位不知名的死者最后的体面。
“百目诡留不得。”
石凯缓缓开口。
这些死亡与混沌背后的始作俑者，他们都心知肚明。
江后福看着石凯放下另一个自己的头骨，她刚刚一直观察石凯的细微表情和他的一举一动。
下垂的嘴角、哀伤中藏着坚毅的双眼、内心深处至死不变的初心与正义。
没有任何的异样。
很真实，真实的和石凯一模一样。
或者可以说，他就是石凯，鲜活分明的石凯。
那么，是陈澈撒谎了吗？
她记得刚找到陈澈时，她那微微陷进的两腮和干涩发白的嘴唇。
不，她没有撒谎。
石凯是石凯，陈澈也是陈澈。
只是他们并不是江后福认识的那个石凯与陈澈，甚至连这个“石凯”和“陈澈”之间也算得上是素未相识。
早在刚找到“石凯”时，她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江后福清楚地记得，在与石凯和陈澈走散前，石凯的烟盒中还有五六支香烟。
但在不到二十多分钟后，当她再次见到石凯时，他的烟已尽数抽完。
二十分钟内，抽完的五六支烟，以石凯抽烟的习惯，这在时间上根本无法对上。
而陈澈则更加明显。
营养不良，眼神涣散，这不可能是在竹林中短时间造成的。
这就意味着，她现在找到的这个陈澈，在林中待的时间是要更久。
来自两个不同时间线的同伴。
这让江后福再次回想起那个“诡打墙”的晚上。
她和陈澈遇到了无数个“她们”，也是未来可能发生的不同时间线。
但是，有一个问题。
那江后福自己呢？
也会有无数个她在这片时间迷宫中吗？
江后福想起当时窗外略过的“她”的脸。
冰冷，恐怖，看不到任何人类的情感。
“哈……”
古怪中带着熟悉的笑声在另一个路口响起。
江后福一听到这声音，立刻意识到来者是谁。
陈澈和石凯也不约而同地向发出声音者望去。
“原来，还有在这的啊。”
在陈澈和石凯震惊的眼神中，另一个江后福从黑暗中现身。
“你居然还或者啊，江——后——福。”
她露出一个血腥而残忍的微笑，将手上提着的两颗还滴着血的头颅往前一扔，正好滚到江后福的脚旁。
“既然又有的话，只能再杀你们一次了。”
江后福低头。
地上是石凯和陈澈死不瞑目的脸。
陈澈火龙果色的刘海糊住了她的半张脸，石凯的表情上还惨留着死前的不可置信。
江后福还记得上一个这样叫她名字的人——不对，准确来说，是诡异。
那个傻B一样的一号亡夫。
“江后福！”
陈澈吃惊地叫出了声，她本能地相信救了自己的那个江后福。
那才是她记忆中的江后福。
善良、美丽、让人信任。
“她非常危险。”
石凯让江后福后退，自己挡在了她面前。
这个不请自来的人才是石凯印象中的“江后福”该有的样子。
相比路上救了他的江后福，这个“江后福”残忍、强大、漠视生命。
是他必须时刻警惕和怀疑的危险份子，即使她是自己的同事。
“嗯？”
“江后福”眯起眼，他感受到自己最熟悉不过的力量。
“另一个我呢？怎么不出来，是害怕了吗。”
说完，他疯狂地大笑着。
江后福可不愿听他废话。
她是最清楚他力量的人，以他们三人的实力绝对打不过。
所以，现在只有逃跑这一个选择。
[是否使用水诡传送技能？积分-100]
使用使用！
江后福在“自己”发表讲话的空隙，拉起石凯直奔另一边的沈觉川和陈澈。
三、二、一！
江后福另一只手扯住了陈澈。
左右各拉一人，就这个姿势直接扑到了沈觉川的身上。
顿时沈觉川脚下黑水席卷拔地而起。
[传送……滋滋滋]
江后福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真的以为这能有用吗——”
她听到一声清脆的响指。
[错误，错误，传送失败]
草！
“江后福”离他们越来越近。
江后福松开抓住的两人，压低声音。
“你们快走。”
没给他们辩解的机会，她迅速让黑水吞下两人，一个后踢将那团黑水远远踢飞，让他们在沈觉川的掩护下离开。
此时留在水幕后的江后福一刻也不敢松懈。
等到“江后福”此刻的位置足够近，乘着还没有完全降下的水幕，江后福手持匕首，直接朝他颈部刺去。
在刀尖穿透水幕的那一瞬间，“江后福”一把抓住了刀刃，用力一扯。
江后福在被扯出的那一刹那，左肘上扬，朝“自己”的下巴砸去。
但在他面前，她弱小太多了。
“你太弱了。”
“江后福”戏谑地将她扯到了自己怀里。
“呦，我还给你打上印了。”
他只凭两指就轻松捏碎了陈澈的匕首，看到她右掌掌心的红色标记。
那是只有诡异才能感受到的力量。
“把这只手切下来，也是个收藏品。”
他有些愉悦地说。
“那你可别后悔。”
江后福扯出一个笑来。
她说过的，她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
无论是什么都可以。
她的眼眸片刻间染上无尽的黑色。
[使用？？？的力量，积分-500]
胸口的血玉瞬间爆发出耀眼的红光。
江后福感觉到无限的力量在疯狂涌入她的身体。
她随即给“江后福”一个足以撞断颈椎的头锤，一记顶膝拉开两人距离。
“这才像话嘛。”
“江后福”将折到后背的头颅重新扶正。
无数的诡兵从地上的阴影中爬出，将江后福团团围住。
虽然江后福500积分借用的这部分力量还没有到能召唤诡兵的地步，但凭自己的身手和500的力量已经足矣，更不用说还有那个蛰伏在血玉中的一号亡夫。
无数兵器横扫而来，江后福从一众拦截中迅速划过，匕首利落地斩过就近诡兵的腿。
在力量的加持下，她可以轻易斩断诡异的任何一个部位。
周围的诡兵瞬间塌下一圈。
她从没有说过自己只有一把匕首的。
江后福灵活地避闪于血色的刀光剑影之间，在诡兵的围堵中杀出一条血路，向目标的“江后福”靠近。
“太有意思了。”
江后福越来越近，“江后福”扯出一个暴虐的笑容。
“记得捅这里。”
他在避开江后福第一击的同时，指了指心脏的位置。
江后福的力量有时限，不得不干出猛烈的攻势，刀刀致命。
“江后福”风轻云淡，轻松地抵御她每一次杀招。
江后福明显感受到，两人之间不仅仅是力量上的差异；就连在实战经验上，赤手空拳的对方也在一个更高的纬度。
她最后发了狠，疯狗一般发出攻击。
即使“江后福”的伤口已经深可见骨，这些寄生体上的伤害也无法对诡异产生过多实质上的削弱。
“玩够了吧。”
他对这种小猫般的抓挠有些乏了。
江后福的脖颈被他隔空掐住，整个人动弹不得。
[你他爹的还不出来吗！我要死了！]
[你怕是连自己都打不过是吧！]
江后福试图逼那个所谓的神通广大的一号亡夫自己出来。
但他就跟死了一样。
哦，她差点忘了他本来就不是个活的。
“唔……”
她已经呼吸不上来了。
“放下她！”
陈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即使身体虚弱，她手中的枪也稳的可怕。
“江后福”的手被子弹打的稀巴烂，他的后背也被打成了筛子。
江后福落到地上，立刻被潜伏的沈觉川传送到陈澈和石凯的背后。
沈觉川带他们找到子弹和枪后，两人一诡就立即折返，正好赶回救下被扼住喉咙的江后福。
石凯在前面双枪牵制“江后福”，沈觉川也时刻伺机而动。
“你们……”
怎么回来了？
没等江后福问完，陈澈一把抱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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