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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唯一的亲人   “当然 ...

  •   “当然了,每到桃花盛开的季节,爹爹就回来看宁儿……”

      暗夜不忍的别过脸,最后一次抹去小丫头的眼泪,深邃的眼中不禁溢出悲伤。

      小丫头吸了吸鼻子,学着往日的乖巧,“那爹爹可要说话算数,宁儿等着爹爹。”

      对不起宁儿,这次,爹爹无法保证,待明年桃花烂漫时,是否能再见宁儿一面……

      前去东吴探查前朝之事,时过境迁,不知是否还能找到当年的知情人,这条路不好走,也注定风险未卜。

      不忍小丫头继续伤心,景煜上前一步,牵住长宁的小手。

      “霍将军放心,将军走后,景某自会照顾好她的。”

      少年柔柔一笑,温柔从少年的桃花眼中尽数倾泻而出。

      暗夜声音沙哑的嗯了一声,捂着眼睛,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扭头往外走,再不回头。

      “爹爹!……再见,爹爹!”长宁在后面拼命晃着手,撕心裂肺的喊着。

      只是回应她的,是男子消瘦而果决的背影。

      直到男子的身影渐渐消失不见,长宁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

      景煜微微叹了口气,单手抱起小丫头,把她的脑袋埋向自己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脊背。

      “呜呜呜……”

      长宁哭的伤心,泪水濡湿了少年淡蓝色的衣袍。

      素有洁癖的景煜也没有拉开她,微微叹息,哭吧,有些事情,哭过就成长了。

      此时的他不禁想到了自己在长宁这般年纪的时候……

      他四岁时,父亲失踪,不久后传来亡故的消息,从那以后,母亲便独自一人含辛茹苦抚养他长大。

      日子虽过得清贫,但母子在一起,日子也算其乐融融。

      母亲一向体弱多病,父亲的离世对母亲打击很大,为了照顾他,多年的操劳让母亲染上了一身病痛。

      经常夜里,他都能时不时听见母亲压抑而又痛苦的咳嗽声。

      只是那时的他尚且年幼,家里再没有银钱给母亲买药,他只恨自己还太弱小。

      也是从那时起,他下定决心将来要学习医术治好自己的母亲,同时医百姓之疾苦,愿这世间再无病痛。

      然而现实是贫穷饥寒,没有药物的续命,渐渐的,母亲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终于,在他七岁时,一个寒冷的冬夜里,母亲永远离开了他。

      他永远忘不了那个夜晚,母亲把他叫来床前,挣扎着从床上坐起,苍白的面庞因痛苦而扭曲,细细的汗珠从她的额头渗出,好似每移动一下都是巨大的折磨。

      她微闭着眼睛,静静地靠在床边,面庞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煜儿,娘就要走了……”

      母亲费力的抬手摸上他的脸颊,尽是不舍。

      那时的他已然懂得了生离死别,他拉着母亲的手,只能无助的哭着,“娘……你不要走……不要丢下煜儿一人……”

      母亲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他笑了笑,柔声道:“煜儿,长大了……大孩子是不可以再哭的,煜儿,照顾好自己。”

      话音刚落,女子的手就缓缓垂了下去……

      “娘!”

      他抱着已经去了的母亲哭了一晚上,生死两茫茫,从那以后,他以为自己在这世间再无亲人。

      为了安葬母亲,小小的他徒步走了三天三夜,想到寺里为母亲祈福,恳求寺院主持为他母亲作法超度。

      年仅七岁的他跪在寺前的青石台阶上,记得那天大雪纷飞,雪花迷了他的眼。

      冷,他只剩下唯一的感觉,就是好冷……

      就在他以为自己就要这么冻死的时候。

      一个贵妇模样的人立于他身前,他听见那女人问身边的丫鬟,“这是谁家的孩子?为何在这里跪着?”

      不等他抬眼看清,很快的,他就没有了意识。

      醒来过后他发现自己正身处一间厢房,就见那贵妇人一脸惊喜,温声问他,“孩子,你还好吗?”

      他记不得自己当初是以什么样的表情看着这位夫人的了。

      只听见那夫人告诉他,他的母亲她已经安排好了,也已经请来主持慧远大师,择日便为他母亲超度。

      紧接着那夫人叹了口气,又说道,他的母亲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按道理他应该管她叫一声姨母才是。

      他愣住了,他从不曾听母亲说过她有一位姐姐。

      而且看这妇人的打扮,也不似小门小户。

      见他不相信,那位夫人又从怀里拿出半枚玉佩,然后指了指他脖子上的那半枚。

      他了然,小心翼翼的将玉佩从脖子上摘下来,递给那夫人。

      只间那夫人双手一碰,两枚玉佩咔的碰在了一起,双玉合璧,一眼瞧去,这玉,正好是一对儿。

      “没错,这是卿玉的那半枚......你果真是卿玉的孩子。”

      这玉佩是母亲留给他的,是母亲宁愿病死也不愿意当掉的,而卿玉,正是他是母亲的名讳。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姨母……”他轻声唤道,桃花眼里包含着数不尽的委屈和激动。

      原来,在这世上,他不是孑然一身,他还是有亲人在的!

      “好孩子……”

      那位夫人也显得十分激动,把他抱在怀里轻言安慰。

      再后来,当那夫人得知他的母亲积劳成疾、因病去世后,对他更是怜惜,“可怜我那命苦的妹妹......好孩子,和姨母回家吧,以后,姨母的家就是你的家。”

      慧远大师为他母亲超度后,把母亲安葬在了寺庙后山,姨母就带着他回了家。

      也是到那时,他才知道他这位姨母身份尊贵,乃当朝杨国公的夫人。

      他本无攀附权贵之心,只想珍惜这世间仅存的亲情,本以为从此还能够在亲人的庇护和陪伴下长大,可他没想到……

      思及此景煜的眼神不禁暗了暗,原本温柔醉人的眼眸只剩下了无尽的落寞。

      许是感受到美少年情绪的低落,长宁扬起脑袋,湿漉漉的杏眼盯着他,“煜哥哥……”

      景煜闻声看向怀里,先是讶然于小丫头对他的称呼。

      虽是惊讶,但她确实应该这么叫,以后也只能这般叫。

      “怎么了?”声音清清冷冷,没有什么起伏。

      长宁揉了揉自己哭红的眼睛,小声道:“我不哭了,哥哥你不开心吗?”

      实际上她心里想的是,是不是因为自己爱哭,所以煜哥哥不喜欢自己。

      景煜没有说话,只把她往上抱了抱,抬腿往凉亭外走。

      “回家吧……”

      不知何时,这句话轻轻从她耳边扫过。

      像风带来的,她听不真切,甚至怀疑少年有没有说过。

      景煜怀抱着长宁出了杨国公府,门外已经停着景府的马车。

      “公子你可算出来了。这小姑娘是……”

      程子砚屁颠颠的迎上来,看见自家公子怀里的小人儿,眼睛一亮。

      这还是程子砚第一次见到长宁,虽然之前有打听过她,但只限于问了几个醉月楼的姑娘,显然并没有见过她本人。

      景煜淡淡的睨了他一眼,薄唇微启,似是嘲笑,“连她你都不认识?”

      这个该死的程子砚,先前托他去打听这丫头,合着他压根就没有见过长宁!

      看来有机会还是要好好敲打一番,在他身边,这般做事可是不行。

      “呃……我应该认识吗?我……”

      看着面前少年脸色微沉,程子砚识趣的闭了嘴。

      心里却在默默抗议,景煜你丫的!你也没给我介绍过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我凭啥能认识!!!?

      “哼!”景煜冷哼一声,不屑解释,抱着长宁就要上马车。

      长宁眼看着两个大哥哥之间气氛不太对,弱弱的自我介绍,“小哥哥你好,我叫长宁。”

      程子砚闻言顿时石化,嘴巴微微呈现O的形状。

      “这这这……”

      这丫头竟然是霍云霆的那个女儿!

      景煜不再理他,抱着长宁就上了舒适的马车,对马夫淡淡吩咐,“回府。”

      “是,公子。”

      马夫应下,一个扬鞭,马儿拉着马车,徐徐行驶在街道上。

      站在原地的程子砚还没反应过来,他还在惊讶,公子居然把霍云霆的女儿拐到手了?

      结果扭过头一看,马车没了!

      “公子!你等等我啊!我还没上车啊公子!......”

      程子砚跟在马车后面狂奔狂喊,半点不顾形象,让人看着好不滑稽。

      似乎是觉得程子砚这般行为甚是丢脸,景煜命车夫加快了速度。

      车夫依言,“驾!”的一声,马儿加快了脚力,哒哒哒……留下一地风尘,很快甩开了跟在后面的程子砚。

      眼看追不上了,程子砚站在原地深深喘了几口气,随后双手叉腰,破口大骂,“景煜!!!我和你没完!!!”

      “煜哥哥,我们不等等刚才那个小哥哥吗?”

      长宁双手撑着小脑袋,大大的眼睛里有大大的疑惑。

      景煜冷哼一声,“他不用,他一天天闲得很,走回去也是锻炼!”

      长宁小小的哦了一声,也没有再说话。

      两人一路无言,静到只能听得见马蹄哒哒哒的声音和车轮滚过的声音。

      还有马车外小商贩们此起彼伏的叫卖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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