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第40章 怀孕 ...

  •   外头下着暴雨,噼里啪啦打在门窗上,催命似的一阵急过一阵。时不时闪过的惊雷猛地让昏暗的房内明亮一瞬。

      凤奴长高了些,身形比同龄的赵渡生更加消瘦,穿了一身黑衣,身上还带着踏雨而来的潮润气息。眼角眉梢挂了细小的雨滴,像刚哭过似的盈着一汪水。

      身后是漆黑的雨夜,正对着阿朱的面庞在暖色的烛火下透着冷玉般的白,如从前一般冷淡。以往对着自己的那股黏糊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阿朱自嘲笑了一声后沉默无言。

      她以为凤奴该过的很好的,但现在看来好像并没有。凤奴一个人在赵光行和宋礼莲面前应该很难熬。与赵渡生相比,他实在古怪到赵光行不愿意承认是自己的种。

      更何况人言可畏,旁人老早就把他和小李氏说成了被鬼魂附身的死物。他们对自己说出去的话不负责也不在意,但只要赵光行听进去就足够了。

      凤奴肩膀上的渡鸦倒是被他养得极好,羽毛乌黑油亮,爪子虽然锋利却极通人性的小心收起来,静静蹲守在凤奴的肩膀上。

      一人一鸟投射在地上的影子一动不动,鬼影似的拉得极长,一直延伸到阿朱脚边。门外的水汽扑了进来,雨滴想斜飞进来落在阿朱脸上。

      阿朱顿时被这股湿气激得打了个寒颤,她冷不丁开口道:“怎么回来了,好久没见你了,以为你都不愿意回来见我了呢。”

      阿朱没什么唇色,小脸仓皇地苦笑着。

      凤奴没回答阿朱,自顾自往里走了几步,阿朱没忍住往后退,直到小腿碰到椅子,退无可退,她嗓子吞咽了一下,梗着脖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凤奴肩膀上的渡鸦。

      她实在有些怵这鸟。全黑的眼珠宝石似的定定望着阿朱,阿朱就这样和它对视了会儿,心底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冒了出来。果然,下一秒,渡鸦忽地从凤奴肩膀上飞起,直直朝阿朱飞了过来。

      不算精神的双眼立时清醒过来,阿朱吓得闭上眼睛双手抱头。

      她大声喊道:“等等,等等!”

      面上感受到一阵羽翼划过的凤,阿朱更加捂紧脑袋,闭上嘴巴连求救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幻想中的刺痛并没有出现,阿朱维持着同一个动作过了好半晌,才缓缓放下手臂。睁眼便瞧见凤奴缩成一团在榻上,眉头紧皱,似乎极为痛苦。

      阿朱呆愣地环视屋内一圈,渡鸦不见了踪影,只有房门大开着。外面风雨交加,阿朱犹豫了会儿,胆战心惊地上前将门关上,还不忘带上门栓,生怕渡鸦半夜又飞回来。

      凤奴双眼紧闭,眼睫却在不安地颤动不停。阿朱磨磨蹭蹭地摸过去,将手巾浸在水里打湿,她心里来气,说走就走,说来就来。

      来回擦拭的手不算温柔地在凤奴脸上胡乱抹了一通。

      凤奴皮肤白,没一会儿就被阿朱故意使的手劲擦红了脸,他吃痛地睁开眼睛,眨巴眨巴望着阿朱。

      “你在生气。”

      嘴巴还没来得及闭上,阿朱故意用沾了水的巾子擦凤奴的嘴巴。这不是知道吗,还问出来做什么?

      “没有。”

      阿朱随手将手巾扔进铜盆里,扑通一声,水花从边缘溅了出来,一个个黑点留在地上。她双眼直愣愣地盯着虚空看。

      过了会儿,有一只手伸过来,掌心传来像小狗毛似的毛茸茸又顺滑的手感。

      低头一看,凤奴正握着她的手,而她的掌心正是那只故意吓唬她的渡鸦。

      阿朱大叫一声跳开,“离我远点!”

      凤奴原本还弯弯的眼尾瞬间耷拉下来。

      “你不喜欢它吗?你摸摸它吧,它很乖的。”

      不要。

      温热的手感尚还残留在掌心,阿朱恨不得躲得十万八千里,浑身上下写满了抗拒。尽管她在渡鸦小时候还照顾过它,可它现在长得吓人,喙部尖利,要是戳自己一下,自己身上的肉保准少一块,阿朱才不要碰。

      屋子里静悄悄的,阿朱很快便听见了小声的抽泣声。眼泪大颗大颗地顺着下巴掉落在凤奴胸前的衣襟上。

      阿朱扶额无奈地叹气,怎么会有人哭也哭的这么好看呢。渡鸦像是明白主人的难过,移到凤奴身边,守护神似的挺拔站立着。眼见凤奴胸前湿了一片。阿朱终于开口道:“好好好,我喜欢我喜欢。”

      凤奴眼睛一亮,孩子气的忙擦干净泪水,“真的吗?”

      他兴奋雀跃地示意阿朱来摸摸渡鸦。阿朱忍了又忍,没关系就摸一下,就摸一下下,摸完我就赶紧躲开。

      于是,阿朱硬着头皮小脸皱巴巴地挪到床边。一脸不情愿地伸出食指,戳了下渡鸦的翅膀。

      小鸦奇怪地转了转脖子,阿朱见它没动,大着胆子用一根手指从头摸到尾。

      还好,小鸦没飞起来吓她。

      慢慢的,阿朱便能感受到小鸦是个活物,它有潮热的鼻息,丰盈的羽翼下还有温热的血肉。

      她摸得来劲了,但依旧避开小鸦望向自己的视线,专心致志地顺了几下羽毛。若是她在这时低下头,就能瞧见凤奴漆黑眼底闪着的光亮。

      “它很喜欢你。”

      阿朱拧了几下眉毛,嫌弃地“咦”了声,“才没有,它还故意吓我。”

      “你越怕它,它越爱吓你。你不怕它,它自然就不来吓你了。”

      “它是小狗吗?还能专门找到害怕自己的人。”

      凤奴失笑,“嗯?不管是人还是小狗、小鸟,应该都喜欢欺负害怕自己的人吧。”

      小鸦杵着脑袋还在一个劲儿往阿朱怀里凑。虽然多少能感觉出小鸦其实挺喜欢自己但阿朱还是往后躲。凤奴吹了声口哨,小鸦立刻抬起头来,张开羽翼回到他身边。

      小鸦安静地躺在凤奴怀里。他沮丧地垂下脑袋,和阿朱道歉:“对不起。”

      阿朱还在看着小鸦,没回过神地傻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没……”

      “唉!”阿朱打断凤奴的话无所谓地大手一挥,跟着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这算什么事儿,小事。”她是大方的人,不需要凤奴正式说些什么,便原谅了对方的冷漠无情。

      两人沉默地对视一番后,阿朱先败下阵来,噗嗤笑出声。

      夜里两人睡在同一张床上。阿朱累了伴着雨水声,沉沉睡过去。

      被子随意搭在腰间,一双脚露了出来,整个人呈大字的睡姿。

      一只幼嫩的手在黑暗中从阿朱背后伸了过来。幽兰的光像鳞片一般附着在皮肤上。

      手指变长,黑色的指甲延伸,筋脉渐渐浮起来盘在手背上。转瞬之间一只娇嫩的手就变得粗壮有力。

      它扣住阿朱的身体,往下狠压了下。阿朱陷在梦中,身体快速地感知到危险,反应过来嘤咛一声。那只手便不再作祟,静静地环住阿朱。

      漆黑的床帐内,阿朱的后方隐隐有一个巨大的阴影,它将阿朱缠住,被它纠缠住的人也只是晕过去一般毫无意识。

      阿朱偶尔会在打扫的间隙想起赵渡生。她在想赵渡生有没有听宋夫人话,有没有好好做功课,有没有又朝无辜的人乱发脾气……

      没有吧,最好没有,不然阿朱见到他一定不理他。

      道婆算出来赵府会有新的孩子要出生,赵光行高兴极了,赏了府内上上下下所有的丫鬟小厮。经过层层克扣,阿朱也拿到了赏下来的银子。

      阿朱用不到,但拿到钱总归是高兴的。可很快她就高兴不起来了。

      府里笼共就那么几个姨娘,等了大半个月,大夫每天都给府里的姨娘们把脉问诊,也该有点水花出来了。

      赵光行白高兴一场,他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这么多年他一直盼着能再多添点香火。

      道婆却说自己算得绝不会出错。

      “府里不是还有一位吗?”

      是啊,赵光行想起来了,那个从腌臜地带回来的李姑娘,不对,如今改叫小李氏。

      “不可能。”

      赵光行是个男人,府里的女人要想有孩子,不经过他,怎么可能会平空生出来。

      道婆讪笑一声,指着桌上的卦,“老爷卦象所示,我绝不敢说假话。”

      赵光行放下手中的延寿丹,面色沉沉,难看到极点。

      孩子?小李氏怎么可能生得出孩子。他忽然想到最让自己难堪的一种可能,猛地将手中的丹药全挥在了地上。血液顿时涌上脑子,他粗重地喘着气,痛苦捂住胸口。

      小李氏有这个胆子吗?对着自己摆谱,装出一副贞洁烈女的模样,背着自己就敢和人胡乱造作,和野男人不清不楚。

      他是谁,家世显赫的当朝大员。一个贱婢也敢污他名声。若是真的,他绝对要将小李氏的皮撕下来。

      “大人,是真是假,只管叫人来,让贫道验一验即可。”

      宋夫人及时雨似的出现在门口,她眼里笑意不明,进屋先在焚香炉里给赵光行加了点安神的香。

      她给赵光行行了个礼,艳红的指甲抚上赵光行的肩膀。无知地问道:“老爷何至如此烦忧。”

      赵光行垂眸盯着毯子,他已经苍老许多,胡子头发全染了白色,可惜的是,精神头居然还不错。

      他嘶哑着嗓音,缓慢说道:“叫小李氏来。”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