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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毫发无伤地凯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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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监纪司灯火通明,白炽灯的光亮仿佛经久不衰,无论是精华还是糟粕都要无限制地传承下去。
李梦在这里面待久了,烟瘾都被淡化了,从一开始的直线上升,到后来的日趋下降,她的瘾像是段抛物线,但她自己无法把控那个极点那个峰值,她到底有愧于这个。
监纪司的人来了一遍又走了,人是换了又换,可提问的方式以及态度却大差不差,李梦在这种循环往复的“交差工作”中被折磨得精神有些错乱,时而算出自己被放逐的日期,变成了她每次例行问话的开头。
:“今天是几号?”李梦再度抬头的时候,她眼前被一张照片给占据。
一样的故事分别从两个不同的人口中讲出,那必定就会有相左的地方,哪怕是万分之一的纰漏,监纪司就会发现,并且无限放大它。
薛实磊涉嫌违规组建系外组织一案其实很难切入,因为薛实磊本人做事天衣无缝,要切入就得从组织成员入手,李梦作为薛实磊最早的一批学生,且在同系统任职,那必然是重点调查对象。
想查一个人,那就必须要一个身份,安调局内部办事员是需要一个“合法身份”的,李梦的这层“合法身份”化名就叫李梦,待到监纪司的人去调查李梦背后的真实身份时,确实了无头绪。
直到听取薛李二人的谈话之后,监纪司揪出了二人在谈及初遇时的地点略有出入。
仅五百米的出入,监纪司大加走访排查,由此调取当年监控,调查了人证,才获得了如今呈现在李梦面前的这张照片:
年轻的李梦在统校的课堂上读书的画面。
:“李梦,我们其实并不确定你的年龄,这是我们取得另一份证。”监纪司的办事员拿出另外一张彩打的照片,那是统校的学生处成员张贴栏,李梦的照片名字以及年龄像是幼时排排端坐好的学生,一个个挤占在狭小的教室里,彼时挤占在冰冷且尘封已久的玻璃展示栏中。
:“那时候的你,二十二岁,加上统校毕业后在军方的三年,和现在安调局档案中的三十二岁有很大差距。”监纪司的办事员还在讲话,可是李梦有些却听不进去了。
:“这丢失的七年去了哪里,或说你李梦在哪里做什么?是在这期间加入的组织吗?这是假设一;假设二,是你李梦一开始就谎报了年龄,根据在统校的调查,你的化用名李梦也是在统校期间就已全面覆盖,或许你从更早就已经加入了组织。”
李梦还是要了根烟抽,不抽她难过得无法呼吸。
事到如今,她要和薛实磊撇清关系难于登天,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落地生根,自己也不是神仙,早已无力回天。
可是,有时候做事,一如荆轲刺秦王那般,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并不是笃定自己能力过人,而是一种对于未来不切实际的幻象,李梦辗转多年,所求之物。
:“抱歉,仅仅是年龄问题,这在安调局很常见。我虽然是受我老师薛实磊的提携来到安调局工作,但是正常的手续流程一样不少,一样也不会变。年龄只是我融入工作的一部分。”
李梦很想呕吐不知为何,方才的烟搅得她胃里翻江倒海,喉管不适。
她不知道薛实磊如今处境何如,她也并不关心,可能有两分的在意,但都随着喝下去的那口茶咽进肚子,更咽进心中。
监纪司的人又走了,李梦被安排在之后出审讯室。
她还是例行公事一般走到阳台去,点上一根,前面几天的她抽烟之余总想着案子,想着自己未来的道路发展,想着薛实磊会如何回话。
至此一周整,七天草草划过李梦的指尖,化成烟雾四散在冰冷的空气中,她想唐樱了。
白帆的电话三分钟一个得打进唐樱的手机,可却一直显示无人接听。杨艳派出手底下跟踪的人也都无功而返。
:“如此危险的任务,您是怎么允许她重新启动的?”白帆把电话收起,在杨艳耳边语重心长地讲道。
:“弗兰克医生的判诊应该不会出错,唐樱其实并没有完全恢复成正常人的状态,她潜意识里的记忆以及身份认同还没有被唤起。但我更倾向于相信唐樱的能力,没有什么情报信息是她拿不到手的,如果无功而返,那证明是她不想给。”
杨艳抿了口杯中的花毛峰,白帆到底从她脸上看出了些担心,白帆只是安慰道:“都说您待唐樱如同自己的亲闺女,想必对于她的保护肯定不止如此,唐樱很有个性思想,行事临危不惧果决勇敢,您不必过多操心。”
唐樱又打了两个喷嚏,看来她是真的又病了。她把手机掏出来看今天的日期,距离李梦“进去”已经有整整一百六十八个小时了。
她蜷缩在李梦的家中,有些困但又不敢睡。
她把所有的灯都关上了,房间中杨艳布设过的监控早就被唐樱挨着找出扔掉了,她披着李梦平时在家爱穿的那件披肩,仿佛掉落进了一个独属于自己和李梦记忆的空间。
此时此刻门却被轻敲了两声,唐樱警惕地站起身,退到房间里,没过几秒,大门被密码锁摁开,唐樱听到了舅妈的声音。
好像还有一个年轻的男人,唐樱听得真真切切,也异常熟悉,那是荀来。
她正想躲进衣柜,但却被舅妈抢先一步抓住,“樱樱?”
唐樱有些不好意思地从房间走出来,尴尬地笑着也不说话。
:“李梦不知道怎么的,这几天电话也打不通,我害怕她工作忙的回家又没什么吃的,就拿了点自己做的小菜和香肠腊肉。”
舅妈很顺其自然地边说边从口袋里拿出带的东西,分装好就往冰箱里放,期间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唐樱聊着,聊前面生病的事,又招呼荀来去烧水,和往日一般无二,多想的仿佛是唐樱自己。
看着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冰箱,唐樱信了八成,就算是做戏,那这也太全套了。唐樱放下心中的戒备,李梦差遣这俩人来盯着自己,这种做法就太没必要了。
舅妈收拾完冰箱,又是这里看不惯那里看不惯的,抄起扫把抹布就是打扫,荀来应该是见惯了,冲着唐樱眯眯眼笑,坐在沙发上吃水果,把课业拿出来看。
不一会儿的功夫,唐樱听到水开了,就拿水壶去倒水,荀来见着要来帮忙,唐樱却拒绝了,她眼前不知怎么的出现一团水雾,仿佛并不是烧开水的水汽,而是自己眼中泛着的泪光。
这不就是一个很普普通通的家庭吗?
唐樱真实又热切地感知到,不论是李梦所带给她的爱,抑或是舅妈和荀来隔三差五地到访照看,这都是万千家庭中最普通的一日,就算是工作属性特殊,可是这些感觉无法更改与操控。
唐樱想起老王对她说的那番话,要她信任李梦,因为李梦也正在毫无保留地信任她。
李梦这是在把她当作家人一样,完全包容了她。
唐樱潮湿的视线中出现荀来握着杯子的手,荀来的话音在唐樱耳旁荡开:“樱樱姐,我姐是不是又出差了啊?”
荀来的脸上是种稚嫩的忧愁,是那种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只担心一件事的忧愁。唐樱接过水杯,强行挤出了一个很难看的笑容,随即道:“是啊,我在这儿给她守房子,等她回家呢。”
唐樱以为荀来会很惊讶,因为她笃定李梦不会告诉舅妈以及荀来她们之间的事,就是普通朋友,玩得好的同事,带回家吃饭,睡一觉其实很正常,一般人不会往多的想。
但是荀来没有,荀来还有些欠收拾地笑着,露出早就知道的表情回答:“就这样我姐还舍得出差呢?”
唐樱一起乐呵:“荀来,你能和我讲讲你姐吗?讲什么都好。”
李梦好像也生病了。她管自己这叫相思病,但是军大的医生来看过了,说这就是普通的感冒,但是烟抽的太多了,李梦再打申请要买烟,也被驳回了。
就这么凌乱的烟瘾被伤病捂住口鼻,夜半时分,在李梦的身体里无声呐喊,而李梦与他们心意相通,她不肖听也能感知到他们的欲源。
对烟,也对人。
监纪司的办事员还是在兢兢业业地工作着,日复一日,问着同样的话,李梦大抵猜得出半分他们的工作毫无进展。而薛实磊也是安然无恙,估计在A处的茶廊清闲惬意。
李梦虽没烟,但日子也过得很好,得益于猜测之中的薛实磊所给予她的力量,还在于与薛晚约定的时间快到了。
薛晚很久没有去过成石组的局了,但是今晚很不一样。
二人之前有些隔阂但都被琐碎的人情给冲淡了,在利益至上的社会中,二人总有交叉利益摆在眼前的时候,是握手言和共同把钱挣,还是争锋相对弄得鱼死网破,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二人在这其中权衡得如鱼得水。
成石选的餐厅是在一片CBD中,虽然说不是个正经吃饭的地,周边全是办公圈儿,或是些不入流的商圈,但成石就得是成石,只要是他敲定的地方,就没有摇着头走出去的。
薛晚上楼的时候跟着一位礼仪,低头看手机的间隙就跟掉了,但马上又有一位同样穿着打扮的礼仪笑脸盈盈地迎了上来,这里位于一个研究所大楼的最顶层,周边都是林立的高楼商业中心,这处在中心的研究所大楼故意作矮,修成一个不规则的多方体,有种别样的美感。
薛晚久在系统,当然不适合高调,自然没怎么接触过,她和利益聊了一路,礼仪也是举止得体,有问必答,同时也能抛给薛晚一些不涉及隐私的问题,这让客人很舒服。
后来在闲谈间,薛晚方才听得礼仪说
:“您好,因为成先生在这边月销五十个左右,所以才安排到这个包厢。这边走,您请进。”
正当薛晚感慨成石这钱好挣时,成石开门就迎了上来:“常总,您看我把谁给你约出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