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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番外三 感情永远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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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照亮了素白指尖停顿的许久。
‘The scar had not painted Harry for nineteen years.All was well.’
阳光总是很巧。
还有点刺眼,汤姆身上的黑色衣袍,流光溢彩地在闪耀不止。
会是阳光下的泡沫嘛?
迅速来到呆呆发愣的风暝身边,汤姆垂眸看去,瞳孔一缩。
手指长的玉简轻松就到了他微颤的手中,深不可测的目光掠过空中消失的淡淡玄色痕迹。
江十初!
他蹲下身来,伸手将她脸颊两旁的散落长发勾到耳后。
四目相对,彼此目光清明,却都一语未发。
黑色发尾不再留恋青绿细草,缠绵勾织着黑色衣袍。
“我不会消失。”
“我是真实的。”
怀里的人一言不发,汤姆耳畔触摸到的肌肤,一片冰冷。
风暝如同溺水后的劫后余生,紧紧搂着他脖子,呼吸的细微热气全部撒向他耳朵。
“风暝,你还记得zora的诞生嘛?生命的诞生复杂也简单,用你熟悉的话来讲,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他双手抚摸着她后背,让她清晰感受着彼此的存在,“一念即‘道’,或许我过去是书中的虚假人物,在虚无幻境里,我意识到了这个残酷,也是我主动坚定了自己的真实存在。自此,我的命才真实掌握在自己手里。”
“但我离不开那里,那本书的核心思想是爱,是最后、也是最为关键的一道禁锢。”
“我不是缺乏他人的爱,不是没有得到,是我不愿接受。”
“贫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他引用着谚语,轻蔑一笑,“我一无所有的时候没得到,我站在人群焦点、权利巅峰,更不需要。”
“人们迷恋的是什么?憧憬什么?贪婪什么?一个虚假人设,多么自欺欺人的愚蠢恶心。英俊、温文尔雅,阴郁,冷酷冷情,身世坎坷的缺爱,又身居高位的强大恐惧。
幻想被这样一个可怕又强大的人偏爱。
灵魂?
人格?
他们只看得见这一副皮囊和自己脑海中的Lord Voldmort,有的‘芨芨草’甚至将汤姆·里德尔和Voldmort分割开去,可笑的愚昧!
从始至终,只有我!
这样一个反差魅力的形象设定,哪怕是另外一个随便的人,叫乔治、叫巴德,他们也会去喜欢的,恶心至极。”
安静听着这些,风暝今早才读完这本书,还没思考出面对的合适。
有一个深深的想法,她不敢往那里想。
当自己的自由意识是某只笔下的书写,这是根本否定了存在的本性。
她不能接受,他同样无法再次经受这个打击。
尽管这个结局看起来是好的。
如果是她一个人,尚且可以坚强安慰。
但风暝不止有自己,还有她爱的唯一。
她没有推开他,轻声的说话似一阵风,“抱紧我,汤姆。”
这是她现在仅有的理智。
汤姆眸子深了深,他试着说些轻松话题,“我知道你反复看那段记忆,是在想什么了,这还是我在等待丘山不死树开花的时候想清楚的。”
“魂魄真正的融合,是痛苦极了。但我同时感受到愈合的惊奇温暖,那时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我有个念头,我要知道你第二次见我的时候为什么对我笑,明明第一次直接被我吓哭了。一念生,一念死,我要活着,要活下去,你也要活着,活着告诉我答案。”
四下万籁俱静,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紧紧拥抱的他们。
沉默不语,果然不好。
有些痛,必须亲身经历后才能明白。
汤姆继续说道,“你解除了我身上的设定禁锢,我留住了你散去的魂魄,我们救了彼此。否则,江十初!”
他咬牙切齿说着这个名字,“就算是他倾尽所有,都救不回你。”
她能活着,还能升灵,是不幸中的万幸。
“我……”风暝难受皱紧眉头,低头埋在他锁骨上,双手交缠紧握着自己的手腕,她抱得很紧,已经让汤姆感受到了疼。
“我害怕。是的,这是我下意识的感受。在我还没有打开那本书看的时候,我已经开始怀疑所有。我很确定有个怀疑的最终,是一切过去的崩塌粉碎。”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
汤姆无声叹了口气,深深将她拥入怀里,侧着脸,枕在她黑发头顶上。
拥抱的清晰,是她渐渐明亮的声音。
“但我内心有个声音告诉自己,我绝对不能陷入虚无的无意义想法里。虽然仙灵的寿命有生死,无终止,但我不能浪费。我走过了无数过江之鲫般显灵者企盼的‘升灵’,经受了特殊的81道天雷,不同于其他人的四九劫雷,我要更加珍惜自己拥有的一切。”
她应该好好活着。
是她主宰自己的情绪,而不是让烛荧眼的共情影响着她。
“我要真实,哪怕这是残忍的打破,我也要。”
现在慢慢回想过来,风暝轻声问道,“教授,知不知道?”
突然一阵哀伤,邓布利多教授早就死了,再也没有人能在甜食上和她志趣相投了。
她也很高兴遇见并认识他,更多是无言的感激,他愿意冒险给汤姆一个机会。
“他们只知道过去的记忆,不知道过去是一本书。我觉得自己挺仁慈的,保留了谎言的面纱。”望着她抬头看过去的疑惑目光,垂下黑发无名增添了她一丝温婉柔怜,这是很难看到的反差柔弱。
他担心她知道一切事实的难以接受,但他同时对她是很有信心的。
风暝是一把软剑,柔中带刚,风雨压不垮的存在。
正奇怪他怎么不说话,风暝眨眼间就看到汤姆放大的面孔,唇上传来丝丝麻意。
“我想你了。”是他的轻声。
有些话只要开口说一次,就能不断表达自己的真实感受。
她从来不吝啬自己的心动瞬间,“我好爱你,不知从何而起,自此情有独钟。”
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他说。
他们交颈拥入了一个温柔又缱绻的吻,云雨纠缠,即刻贪欢。
风暝是放纵到昏睡过去,她的手指仍然紧紧握着他的,像是生怕汤姆突然消失了一样。
她要是愿意黏人起来,宛如一弯春水般沉溺其中,不知归路。
月光安静徘徊在红缎被上,似细碎的银粒在空中浮动上下。
汤姆眨眨眼,宁静的黑夜流转在他眸中。
情有独钟?
关键在于这个‘独’字。
她有时候很强大,有时候很弱小。
比如刚刚,被扣紧的右手动了一下,风暝就迷糊醒了,声音很小说着‘别走’。
他一句下意识的‘我不会。’
怎么说呢?
轻声温柔不必假装,感情的自然流露,一切水到渠成。
真奇怪。
她害怕他的消失离去。
繁星布满夜天,汤姆早已习惯了无眠,宝贵的时间不应浪费在睡眠中。
这又是他和风暝不一样的地方。
隔日天色霁蓝,破晓时分。
风暝就像是做了噩梦似的,突然惊醒,抬眸正对上他那双清明的温和黑眸,冰冷是最少的。
他还在,她长舒一口气,闭目掩下所有的担忧害怕。
汤姆搞不懂她究竟爱自己什么,但这个问题无解。
爱上,一直爱着,不需要理由。
花费在她身上的时间,他从来不觉得浪费和无意义。
没有任何生灵比风暝更值得的了。
他向她走来,从回答‘是’的开始,大多数时候她没放开过他手。
如果这是一场交易,是双方都双赢的完美局面。
小姑娘重新牢牢扣在他怀里,掌心的紧握更收拢了。
汤姆没忍住笑了起来,笑声恰如风拂过,泛起一池春水。
“你怎么这么混蛋!”
看她心情不好,现在心脏都在打鼓似的跳个不停,他倒好,居然还以此为乐。
她离不开他,不承认,没关系,这很公平。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汤姆半起身,慵懒靠在床背上,将气得脸颊鼓鼓的风暝横抱在怀里,不轻不重吻着她脸颊和脖颈。
“风暝,别操心定格的过去,真假就像阴阳,别多思这个。我就在你身边,永远。”
他用她熟悉的语言,更能让她明白他的深层意思。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怔愣眨了下眼,风暝突然问道,“我是不是用爱束缚了你?如果从我们举办婚礼那年开始,只要你愿意,你完全可以统治魔法界,甚至成就更高。”
他的长生,是他自己努力的结果。
这的确是他预料的时间安排。
十年游历途中,知道过去是一本书的真相,进而坚定统治的思想。
等到1981年,再次调整统治的策略。
两次记忆的恢复,是他一早就设置好的。
因为她,计划的轨道远离了最初的方向。
“我从来没有渴望得到你,”望着她眼睛里的自责和愧疚,汤姆认真道,“不是一个物品那种的占有所属,也不是生理激素控制的欲望需要。我第二次吻你的时候,你打破了我固有认知。”
“你是人,和我一样。你第一次回吻生疏得上瘾,勇者不惧,眼睛眯着笑,特别好看。”
他们的观念是很多不同的,风暝认为结婚后是正当行使夫妻权利,但汤姆认为必须要给她一个婚礼,因为她值得。
“你很多时候都不在乎,但是我在乎,你是天上的眀亮星辰,我不能将你拖下来,我们都不是彼此的累赘负担。
我应该让你看到、亲身感受到,你和我在一起,会比过去更好。有了我,你眼中的其他风景只是我的陪衬。
我不介意永远待在黑暗,但如果有机会走在灿烂骄阳下,谁又会拒绝呢?我很确定,如果阳光太过刺眼,你会为我打伞的,不是嘛?”
“是,”眼睛充满了潮湿,她的声音有点低哑。
他抚摸着她脸颊,唇珠,鼻翼,蜻蜓点水一般轻盈触碰,“我主动要求重活在一个真实世界,原因是临死前再一次看到魔咒的反弹,我的生命开始陨落,同时闪过一个想法,为什么要如此混蛋地度过这一生?邓布利多说的麻瓜希特勒”
她知道希特勒,教授暗示这个人的时候,她就明白了。
“对不起,”
眼泪根本控制不住地流向他指尖,风暝摇摇头哽咽道,“我再也不骂你混蛋了。”
她一直哭得都没有声音,小时候害怕哭泣的时候是压抑自己,渐渐,已经成习惯了。
就连暗哑的抽泣声,也只是大声点的换气声。
掌心快速变出手帕擦去她眼泪,汤姆咽了咽口水,缓解干涩的喉咙,“你知不知道无数人是庆祝着我的死亡?就算是想我活着,不过是黑魔印记的强制捆绑无法消去?无数人想我死,几乎没有人真心想我活着?”
她知道。
他的性格,一步步契合着他的行事。
除非他自愿修身养性,否则,没人能改变他的想法。
“你活下来吧。”
“是,你是沾染血腥的黑巫师,但你是黑夜里的烟花,在历史夜空中永远警醒了世人,从此以后,明面上的、政治口号上的种族歧视,再也没人敢起风浪。”
“我不管你身份怎样,能力怎样,我都想你活着,活得更好,更快乐。”
而不是童话书里的冷笑疯狂,仿佛一丝丝人性都没有。
书里的视角是旁观者的看待结果,他的行事风格一向都是果决无情、任性而为。
但这并不能代表他真正的想法,书里他的心理活动,也只有1981年去杀哈利·波特那次的再度回忆,仅仅一点。
“你对于我,意义不凡,很重要。”
太多太多,她的生活方方面面都被他侵染透彻。
在没有爱意的时候,风暝已经注意到他了。
“我甚至害怕到认为只要杀一人就要像你那么痛苦,三次,你警醒我三次。
第一次我没加上那味嗜血紫草,没立刻要他的命。
后面两次,我放过了风琛,也放过了自己的折磨,以骨血弥合他的魂魄,还了他的生恩。我想到了家主风凌眼中的悲悯,想到了十初师兄的劝告,还想到了你。”
汤姆眸子轻动,仍旧看着她。
“我绝对绝对不能杀他,即使他的寿命是自然临终,他的魂魄,我也不能的。”
“我觉得终于摆脱了风琛的阴影,我一定会有一个崭新的未来。我以为那是最后一次见面,回礼感谢。”
她没再流泪了,情绪稳定了许多。
湿润泛红的眼睛看了过来,汤姆就听到了那个答案,“很可惜,烛荧看到的,我无法抽离出记忆。我笑是因为,你回应了我的礼。”
“什么?”
她究竟看到了什么?
他声音有点惊讶提高了音量,风暝眨眨眼一瞬想明白,竟然是她自作多情!
可恶!
她转过身去,暂时不想看他,也就错过了汤姆脸上转瞬即逝的无奈笑意。
耳畔的吻一点点落下了安抚,她才继续说道,“我第一次看到了你魂魄。主魂似心脏般凝实,余下魂魄似碎末细沙般环绕着它,没有人形,就像是一团清晰可见的雾,但是太稀薄。一片黑夜里,你的魂魄就是星辰,微渺但明亮。不似流萤闪亮移动般流动,是凝固的,是刹那间的定格。”
她那时觉得奇怪,现在才明白,一本书的完结,就是所有人物的定格。
汤姆定定看着她在半空的灵力勾画,晨曦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在那青绿简画上,他收拢了些手臂,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指节收拢,风暝没再继续描画,只是嗓子发紧,心疼地看着这一个意外。
他们是彼此的阳光,照亮了对方前行的路,一起携手向前。
他当然特殊,对‘生’的执着早已是目标,是独一无二的信念,是跨越了虚假和现实。
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那时他想她活着,不仅是回馈了她,也是救了他自己。
“我忘了告诉你一句话,”
汤姆松开些手,面对面搂着转过身来的风暝,他的神色平静但尤其认真,“我真的没有钓你,我想,如果只有汤姆·诺托斯·冈特这段记忆,我在毕业那天会对你说出口的。”
他看到她眼睛又是雾蒙蒙的一片,手臂被她抓捏得很疼。
她一步步劝着自己放下‘他的我爱你’,但这是他的问题。
他会在行为上表达,但不会在语言说一点。
汤姆叹道,“别哭,眼睛都红了。我怎么都不会想到,这么爱哭的你,让我心甘情愿偏离最初计划。”
“感情永远无法影响我的判断,但我的判断,永远跟着感情走。”
看,风暝对他的影响太大了。
他审视着自己这个行事,夫妻的爱情,父女的亲情。
汤姆并没有在1998年5月2日离开世界,而是等到他们唯一的女儿zora死亡后,等到老魔杖失去魔力后,等到亚伦和凯瑟琳各自成立自己小家后,他才离去。
至于接连不断的战争迭起,麻瓜的再一次世界大战?巫师的种族战争?
他早就看腻了利益的瓜分。
“我好遗憾啊…汤姆……我没……没参加自己毕业典礼。”
她抽了抽鼻子,又擦走眼泪,不想模糊视线望不见他眼睛里的月光爱意。
可是,她真的忍不住,泪水不管不顾地涌了上来,无法控制。
“天上一天,地下一年,我还遗憾太多人的死亡转瞬即逝,连告别都成了永久的遗憾。”看着他专注擦着自己眼泪,风暝也很无奈泪水的失控,但细腻情感是无法抑制的。
“你就受着吧,流泪根本忍不了一点。我觉得…我在珍惜,但我一直在任性。”
“你要这样想,风暝,一帆风顺的人生是会让人傲慢到一败涂地的。人的劣根性就是不懂珍惜,将别人的好、习惯成理所当然。”
“你这不是任性,是有自己的主见和性格。”
他给了她想要的,她也给了他想要的。
风暝的抽噎换气声越来越小了,她在听他说话。
汤姆耐心说,“回头看去,虽然我俩自傲到差点没了以后,但zora的出现,何尝不是我们缘分的延续?况且,正是因为看到了你过去的部分记忆,我才能了解你。毕竟只靠你自己说,我才问一点就是你沉睡3年多的后果。这种水深火热,太消耗我们了。”
接受感情,已经是超出他预料了。
还要经营,汤姆觉得很麻烦,这不是强大就能办成的完美,不是利益的抛出就能达成的心想事成。
这是要以最真实的自己去面对她。
无数次想回避,但失去她的十三年,已经让他明白逃避会更痛苦,可他不能杀了她一劳永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