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只为抬头看一眼

1、第 1 章 晦暗的天空

　　晦暗的天空下，空气都是燥热的。九月的笙城，俨然处在夏日的余温之中。笙城东北一个偏僻的角落。
　　老旧的街道，灰扑扑的行道树，连着天色，构成了破落的余景。如棋盘的巷子里，路上行人已经极少，且都行色匆匆。
　　靠近笙城文理大学的一条街道，路边摊小商贩几乎走尽，显得街道宽敞了许多。秋风吹过，扬起尘土，横扫整条街道。这时路面上再也看不到一个人。路边的店铺，小旅馆，网吧，酒吧······全都门窗紧闭。
　　只是有不合时宜的推门声从一个网吧门口传出来，中间还夹杂着一句关切的话语：“小顾，等等再走吧，外面风大，马上要下雨了。”
　　被称做小顾的人并没有说话，也没有迟疑,抬手就推开了门，然后松开，门自动合上。穿着白色背心的老汉看着顾临的动作，直到门合上，他才轻叹一声，这孩子性子真偏执。 随后老汉看向昏暗的屋子，零星有几台电脑还亮着，时不时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
　　扫视一圈后，老汉下意识的看角落里的电脑，那里一如既往的乱。
　　看了片刻，他才轻吁了一口气，然后就起身往角落走，准备收拾顾临留下的垃圾。
　　连续两天的通宵，泡面桶，围着电脑摆满了一圈，铁饭盆用作的烟灰缸旁，烟灰逸散了出来，铺满了桌面，其中堆叠整齐的烟盒子共有五盒，都是云烟。
　　老汉看在眼底，这些都是经他之手买的。
　　年轻人有什么过不去的呢！这不是糟蹋自己吗！
　　花了一些时间，老汉缓慢的清扫干净。做完后，他回到吧台，随手点燃了一根云烟，随便一躺，浑浊的眼睛闭了起来。空中只剩吐烟气的声音，让的周围一下子就烟雾缭绕起来。
　　顾临出门后，灰尘铺面而来，一下子就灌进单衣，将他吹得“面目全非”。他暗沉的眸子稍眯了下，不过却不是感觉到冷，反倒意识清醒了不少。
　　这个天气，回学校应该是安全的。
　　在网吧躲了两天，他不相信那些催债的人还在学校蹲他。
　　风势愈烈，吹动得附近的门板框框作响，漫天的灰尘直逼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顾临眯着眼睛，不再迟疑，步入其中，冷白的皮肤透着一股冰冷。
　　这群人如跗骨之驱，从他上高中开始，就跟着他，上了大学也不放过。
　　可问题是这些钱根本就不是他欠的，没有理由偿还。
　　但这群人可不管，认定了他，根本不给他一点儿喘息的机会，三天两头扰乱他的生活，简直不像是催债的，倒更像是催命的。
　　因着这个缘故，顾临分出了很多精力应付他们，浪费了一大半的学习时间，成绩一落千丈，高考结束也没能走出笙城，最后只能上笙城文理大学这个三本院校。
　　倒不是学校不好，而是按照原本的发展轨迹，他的未来根本就不属于这里。
　　顾临清晰的记得高中老师，在开学第一天对他说过：“顾临，知道老师为什么单独叫你出来吗！”
　　“这一批新生里面，你的成绩断档领先，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们这里也要出一个清北的好苗子了。”
　　高中老师盯着他的那种狂热眼神，让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哗啦！”
　　酝酿许久的大雨，猛然间坠落了下来，顷刻就打湿了顾临的单衣，也让他的思绪从三年前回到了现在。
　　苦涩在心间一闪而过，他就那么毫不避讳的继续在大雨下继续走着。穿过这条狭窄的巷子，就能看到学校大门了。
　　“顾临，你可真是让我们好等啊！”
　　就在他即将走出小巷之际，耳边传来一道熟悉无比的声音。
　　顾临下意识紧绷着身子，透过厚重的雨幕，他看到了巷子口站着三个人，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一眼不眨的盯着他。
　　还是没能躲过去吗！
　　顾临往后看了一眼，身后也有人。
　　“小子，不用想了，你这次跑不了。”
　　巷子口，三人为首的光头男裂开了嘴，露出一口龅牙，不断挥舞着手中的棍棒，显得很是兴奋。
　　对方显然比他预想的有耐心，知道这次躲不过去了，顾临坦然上前。
　　“小子，这么有觉悟。”
　　光头男看到顾临主动走过来，心情大好：“这次是还钱，还是被打一顿，再还钱。”
　　“你选吧！”
　　光头男这次很有耐心，他戏谑的盯着顾临，手中一米长的棍子不断在手中翻滚着。
　　顾临看着气势凶凶的三人，他发现几人前面的地面上，有一道水坑，很刺眼。
　　“王哥，这次我给钱。”
　　有了注意的顾临,讨好的微笑，走上前去，主动认怂。
　　见顾临服软，光头男愣了几秒，笑容有一瞬僵持，不过很快又笑了出来。
　　这是知道跑不了，明智的选择。要是换在以前要债的时候，他或许会让顾临交钱走人，但这次，就算交了钱，也避免不了一顿毒打，这次一定要让顾临长记性。
　　敢三个月不还钱，不吃点苦头那怎么行。
　　不过在顾临给钱之前，他们始终保持微笑。
　　“很好，你应该还记得账号，现在转账吧！”
　　光头用手中的木棍示意顾临不要墨迹。
　　到了水坑边，顾临停下脚步，看他们的眼神，应该没有发现一米远的水坑。
　　这是一个好机会，他装作取手机，又报以微笑，脚上却肌肉绷紧，暗自蓄力。
　　“咯，给你们”
　　顾临掏了掏，拿出一个不知道什么玩意。
　　几人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来，还没看清，只听到一声巨响，眼前突然浮现出了一道水幕，直直的朝着他们的眼睛而去。
　　顾临瞅准时机，突然侧脚猛踏水坑，趁着三人挥手的功夫，他从三人的缝隙中穿过，速度极快。
　　“小兔崽子，你他妈的敢耍我们。”
　　光头顾不得眼睛进水，愤怒的甩出手中的木棍，一下子打在了顾临后腿。
　　腿被击中，顾临脚一软，半跪着差点儿摔在地上。他顾不得腿上的疼痛，咬牙起身继续跑。
　　速度降下来一大截，顾临发狠的抬起右脚，保持正常的奔跑姿势。
　　“啊！臭小子，别让我逮住你。”
　　身后光头男见顾临抛出小巷，大吼道。
　　他满脸的不甘心，看着顾临跑远。
　　阴沟里翻船了。他们几个好不容易知道顾临出去了，又在附近连续蹲点儿了一个星期，就这么让人跑了。
　　砰！光头忍不住狠狠的踢了一下墙面，握木棍的手青筋暴露，他一咬牙道：“走。”
　　他不相信顾临永远蹲在学校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