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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流云宗 ...

  •   涂南枝并没有把虞青竹的抗议当回事,手撑在桌子上,伏着上半身靠向云薇,满是对妙法盛会的好奇,积极地像是小孩子参加第一次春游,“师姐,那我们什么时候走啊,怎么去啊,要叫师父和师兄以及小师姐一起吗?要做什么准备吗?那地方远吗?我们要去几天啊?”

      云薇倒是不急:“妙法盛会在半月之后,我们赶过去只需十天,不必着急。你和虞道友情况特殊,妙法盛会人多眼杂,怕不是先要遮掩一番,你也要学学一些术法以防不时之需。”

      涂南枝摁着桌子和云薇确认,“学完就可以出去玩,啊不,出发啦!”

      云薇颇有些无奈,“嗯,学完就可以。我问问师父和大师兄以及三师妹要不要一起,人多力量大,遇到事情也容易想办法。”

      涂南枝正想欢呼,虞青竹忍不住直起身宣告他的存在,十分大声且严肃地又说了一遍:“我不同意!”

      云薇转头看向他,正想说些什么,涂南枝开口把他堵了回去,“你不同意你就不去好了,我一个人去,我们都出去玩,就你一个人在,到时候别反悔,又哭唧唧又装病的,我可不会赶回来了。”

      虞青竹看着涂南枝,缓慢地眨了眨眼,脸上泛起一股自嘲的笑,“你就是这么看我的吗?觉得我一直都在无理取闹?在博取你的关注?”

      涂南枝完全不知道他是怎么上升到这个层面的,每次都能把她的话解读的面目全非。

      师姐开开心心说出去玩他扫兴,没有半点自知之明也就算了,现在又闹起来。

      她说的也没有什么错。

      他哪次不是在故意取闹。

      上次她那么耐心地跟他解释,又是安抚他又是发誓的。

      结果呢。

      她刚走,他直接就大雪封山,闹的所有人都不得安宁。

      涂南枝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惯着虞青竹了,毫不犹豫答了声:“是,我说的哪个字有错。难道你不是在无理取闹,故意限制我,不许我跟别人说话吗?”

      “虞青竹,你是不是又想说什么世界上除了你之外没什么好人。外面的人都要骗我,然后又要说我抛弃你,看不上你,骗我一次又一次发誓,你就是和从前一样,想让我只跟你玩而已,想听我说那些你喜欢听的话而已,你一点也没有变。”

      虞青竹静静地听着涂南枝说这些话,感觉心上被针扎了许多细微的小孔,鲜血和体温就那么从这些孔洞里流出来,泛着细密的疼,比他从前大战九头蛟龙浑身骨头尽碎的时候还要疼上许多倍。

      他感觉自己就是躺在案板上的鱼,看着闪着寒光的刀朝自己落下来,明知死路一条,但他还是没有躲闪,想看看爱人的真心,结果就是睁着眼睛看着自己碎尸万段成了一滩血泥,无处不是疼的,唯独脑子是清醒的。

      云薇中间试图劝架,被涂南枝挡了回去,“师姐你别管,我和虞青竹的事情我们两个自己处理,他就是有病,不能一直这样放任下去。”

      虞青竹静静地坐在榻上,只觉得整颗心都掉入冰窟窿里了,眼睛也干涩,流不出眼泪,怎么都没法挤出一个笑来,轻声开口:“你觉得我是累赘是吗?”

      涂南枝不吭声了,他总是喜欢这样过度解读,她回答是和不是都不行,他都要闹。

      虞青竹便把这当成一种默认,低着头落下一滴泪来。

      云薇实在看不下去,“虞道友,师妹不是那样想的,你别多心。”

      “师妹,你说句话。”云薇碰了碰涂南枝,“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你这些话真伤到虞道友了。”

      涂南枝侧过头,“可是他每次也很让我不开心啊,我不是他的囚徒。”

      “他总是不让我做我想做的事情,我也很难过。”

      云薇看看虞青竹,又看看涂南枝,有一种手心手背都是肉的感觉。

      虞青竹她能理解,涂南枝她也能理解。

      以至于她没法说出任何一个的不是来,心上焦急,却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眼睁睁看着虞青竹坐在这里哭,涂南枝别过头,屋子里的地砖开始蔓延着一股寒气,屋外的植被也覆上一层寒冰。

      天机道人正坐在山顶上算卦,风正清正好在隔壁山头练剑,瞧见云薇山头蔓延着不正常的冰霜气息,心中暗道一声不好,以为云薇是跟虞青竹打起来了,赶紧拿上趁手的兵器火急火燎地往云薇屋子里赶,做好了跟虞青竹决一死战的准备,一进屋子便喊:“师妹/徒弟莫怕!为师/我来救你了!”

      云薇被他们俩喊的一愣,坐在榻上与他们六目相对。

      天机道人和风正清手上还拿着拂尘和剑,一进来就看见虞青竹坐在云薇对面,涂南枝的旁边,垂丧着脑袋,面上流着清泪,唇色苍白,整个人仿佛都不想活了。

      天机道人内心不由得大为惊奇,道了一声响亮的“嚯!无情道君在哭!”

      风正清则镇定地多,把剑收了,仿佛路过一般,十分淡定地问了一句:“师妹,发生了什么?”

      云薇一时说不出来,毕竟被多位修士留下神识印记这事实在太过耻辱罕见,她怕伤了虞道友的自尊心,不想宣扬。

      而涂南枝以为风正清是在叫她,回过头瘪着嘴说了一句:“我和师姐要去妙法盛会,虞青竹又发神经。”

      “妙法盛会?”风正清看向云薇,略微带着些困惑。
      原因无他,妙法盛会既然是出了名的盛事,东西自然也不便宜。
      而他们师徒四人,穷的十分稳定且相近。

      一贫如洗的人突然要去销金窟,很难不产生困惑。

      “你又要去见那洛少主了吗?”风正清叹了口气,看向云薇,也满是规劝,“齐大非偶,他实在非你良配。”

      云薇一时语塞,否认也显得苍白。

      涂南枝却嗅到了十分不一般的气息,两只耳朵几乎竖起来,“什么洛少主?师姐,谁啊谁啊。”

      云薇抿唇沉默片刻,只开口答:“我的一个,朋友。”

      涂南枝觉得二师姐说这话时的语气跟她说虞青竹是她的仆人一模一样。

      她不由得发出一声天真的问询:“也是钻一个被窝的朋友吗?”

      “当然不是。”
      “休得胡言!”

      云薇和风正清同时开口,一个羞红了脸,一个气得脸色涨红。

      涂南枝被他们二人的声音一时吓住,往虞青竹怀里坐,却坐到一阵濡湿。

      她低头一看,虞青竹的衣袖上晕着大片大片红色的血,就连他坐的地方都已经染红了。

      但他低着头一声不吭,谁也没有察觉。

      涂南枝在这过度惊吓之下脑子空白了一瞬,张口想喊叫,却发不出声音。

      她从前都是喊虞青竹的名字,如今出事的却也是虞青竹,一时间竟不知喊谁的名字。

      云薇和风正清还在谈妙法盛会,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这时,虞青竹缓慢抬起头,在涂南枝的目光里惨然一笑,面色如纸,唇上涂了血一般的红。
      “南枝,你不要我,就是让我去死。”

      涂南枝一阵耳晕目眩,吓得双腿发软,想离开又起不来身,一颗心几乎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神魂几乎离体。

      还是天机道人闻到了血腥味,嘀咕一声:“这什么气味,云薇,你屋子里是不是有什么发霉了?”

      三人这才注意到房间里飘散着的异样气味,转过头去,看见被血染红衣衫的虞青竹以及坐在他怀里同样脸色苍白的涂南枝。

      他们同样愣了一下,互相看向彼此身上的刀剑,回忆了一下,确定没有任何人出手过,慌忙上前去搀扶他们二人。

      “小师妹!”

      “这是什么回事?!”

      “先把他们分开!止血!看看怎么回事!”

      嘈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涂南枝顾不上回答,她的视线里其他的东西似乎都变得模糊,唯有虞青竹苍白而偏执的脸再清晰不过。

      三个人手忙脚乱过来扶她,扶虞青竹,想把他们分开然后分别查看情况,轻手轻脚,生怕他们二人出了事。

      但涂南枝清楚地感觉到,在师兄师姐碰到他们身体的时候,哪怕是出于好意,处于关心,虞青竹还是更加用力地握住了她的手,抱住了她,于是他腕上流出更多的血来,流淌过她的皮肤,留下湿润而又瘆人的粘腻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想,这一刻,虞青竹真的是想带着她一起死去的,让她的身上涂满他的鲜血,死了也要和她相互纠缠,让她再也没办法找别人。

      他在用自己的命告诉她抛弃的下场。

      她从前觉得虞青竹是个变态,混球。

      现在她认识到自己错了,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疯子是不可能变好的,她或许真的应该彻底与他分开,摆脱他,而不是抱着可能把他治好的侥幸留他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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