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旅》条纹

2、第 2 章

　　迪斯马斯克习惯将自己隐身在未焉的战场里——旧的杀意尚未消弭，新的杀机仍待涌起，黄金圣斗士潜伏时各有各的形态，迪斯马斯克是一只躁动的蝉，鼓动着的杀气像跳跃的音符，在杀伐的琴谱上演奏。

　　不论金戈铁马，高城烽火，也不论铁枪铜炮，弹雨枪林，乃至口诛笔伐，迪斯马斯克都如鱼得水，战争中总有死亡，众多的死亡累积成真正的死亡，人类从不是一下子死去的，生命往往是一点点被从躯体上剥离的——如同蝉蜕壳般，蜕壳的蝉才能进化成成虫。当活着着的部分再也支撑不了死去的部分，□□便轰然倒塌，而灵魂破壳而出，迎接永恒，人世百年，相对于死去来说，不过是被拢在壳中的小虫而已。

　　一只蝉应该被藏在哪里？——藏在夏天里。

　　迪斯马斯克应该被藏在哪里？——藏在时间里。

　　——那时灯光犹如烽火般递阶亮起，巨蟹宫也不能幸免，迪斯走出宫殿，平时掩藏在圣域角落的各种生物此时似乎倾巢而出，“迪斯大人，”有士兵向他问安：“叛变，是叛变。”

　　巨蟹宫建在山者崎岖初，只能隐约看到顶头的灯火，迪斯转头向下俯视，兴奋，杀戮，背叛，以及扑面而来的血气。

　　“圣域如同海上的舢板，山火中的小屋一样，四处漏风，吵闹不已。”十三年前迪斯只有十一岁，他仰望着被灯光映成赤红的星空，银月一头藏进云层，透着薄光：“不过，适合生存。”

　　他一甩披风，将自己埋藏进石头宫殿，他决定让被战争杀死的鲜活亡魂喧闹起来，掩过四周鼎沸人声。

　　之后撒加再度醒来时，也听到了四面八方的声响，声音大张旗鼓的流向他，又大张旗鼓的向世界尽头散去，撒加能被从梦境吵醒，多亏这份喧嚣。

　　梦醒时他独坐在高台之上，头戴三重冠冕，身着锦袍，海蓝色的头发如同涓流般向下四散开来，和着屋顶盛不住月辉，一起化水融进夜的黑里。

　　“我还活着。”撒加理所当然的确认着，他在将自己身体托付给另外一重人格时，便有着必定能活下去的自信，事实证明果然如此，他不但存活了下来，还毫发无伤，最终走上了圣域的顶点。

　　那么有谁死了么，他开口向夜询问，夜带起鼓鼓风声，吹散撒加的乱发，撒加自教皇座上站起，沐浴着这觊觎已久的权利给自己带来的新奇，哦，是了，女神阿尔忒弥斯，他俏皮的向月亮眨眼睛，确实有人死了，雅典娜女神，已经被另一个我，扼死在神的襁褓里了。

　　他不急着寻找女神的尸体，另一个自己一定将婴儿败坏的□□藏进了世界的盲角，至于女神的灵魂，也肯定被抵着所有人喉头的死神收了去，再也见不着了。

　　便是这样，这是我应得的，他喃喃道，忽然被月亮余辉中的那抹身影吸引住了注意力，那是个高大青年的影子，棕发被月亮照得泛白发光，一双眸子炯炯有神。

　　射手座的亡魂，安静的在月色中瞅着他，也显得如此理所当然。

　　“真可惜。”撒加忍不住笑了出来。